《OA配AO》黑x猫

6、第六章 告白2

　　下雨天，两人坐在车里。朱醉靠在座椅上，歪着头看向窗外。唐子恬在这个角度能看到他被雨打湿的几缕黑发沾在茭白的侧脸，然后垂入衣领深处，淡色的嘴唇依旧显得冷淡，纤长睫毛织出细密的阴影笼罩着灰色的眼睛，有种独特的清冷易碎感。偏偏朱醉身量高挑，行端坐正又对人冷言少语，显得矜持又高傲。两者相交之下……
　　唐子恬突然觉得车里似乎变冷了，又或者……是自己身体变热了吗？唐子恬努力按捺下自己Alpha的劣根，苦中作乐的想也不怪六年前栽在朱醉身上。
　　“……去哪里都行。”果然，朱醉如此回答，唐子恬毫不意外。唐子恬握紧方向盘，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天幕，以及砸在车窗上的雨滴蜿蜒滑下。问道：“需要在前面的公交车站牌前把你放下吗？”
　　朱醉不作回答，像是默认。但在唐子恬的认知里，朱醉的沉默往往不是默认，而是纠结。原先自己拉朱醉一起去追忆童年，问他要不要吃冰激凌和玩大转盘时他也是这么沉默的。不过当时的小朱醉就用一双异色瞳看着小唐子恬。当时觉得很了解小朱醉，小唐子恬就给人喂了个冰激凌，让后拉人转上了天。冰激凌倒是珍惜的小口下肚，大转盘转完下来后，眼见小朱醉刚吃下去的冰激凌差点又出来。后来唐子恬只能推翻固有认知，不断观察总结，当再次面对朱醉时争取努力得出正确答案。
　　得益于六年前的努力，此时唐子恬看了眼朱醉，发现朱醉虽然目视前方神色无波澜，但左手拇指指甲从侧面掐入了食指——这是抗拒的意思。
　　不知道地址能怎么办？唐子恬觉得无奈，又不愿假装不知道朱醉的想法违背他的意愿做事，只好又问道：“需要送到哪里？”
　　朱醉想了片刻后说了一个地址。
　　唐子恬不知道朱醉会不会说真地址，听完地址之后，有种果不其然的失落。因为朱醉说的是姚老的住址。以为朱醉想要去到之后再打车回家，毕竟六年前他就是拉着自己这么干的。当年朱醉告诉他，这样可以保护个人信息，防止刺探侵扰。
　　唐子恬说不上自己什么心情，觉得大概刚刚自己也不应该那么冒昧的问被朱醉看作是隐私的事。毕竟他一直知道朱醉有过于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不是吗。
　　唐子恬听完地址，没有说什么，把车掉头开向姚鼎的住所。眼睛斜光和朱醉撞到一起，并听到他问道：“你在生气？”唐子恬表情微妙，沉思着自己是该惊讶于朱醉居然终于学会分辨人的心情，还是反思一下是否自己情绪没控制好过于外露，甚至让朱醉问出了口。
　　唐子恬不受控制地看了朱醉一眼，故作轻松又欲盖弥彰的开口：“我哪有什么好生气的，只是……雨大容易堵车。”六年前，哪怕是最亲密的时候，他也从未能让朱醉对他放下内心深处的重重戒备。更何况如今他们间所有的关系都因为他那场失败的告白而终结。
　　耳边又传来朱醉的声音“但你的信息素……”末尾加了一句疑问“……蜜橙味？”
　　唐子恬脸一僵，控制住自己握住方向盘的手别发抖。孤A寡O这种事哪能随便问！AO交换信息素信息是直白的求爱行为啊！
　　好在已经到了目的地，赶紧靠边停车。但朱醉没下车，就坐在副驾驶，似乎在等他回答。
　　唐子恬可能……知道朱醉的意思，自己的阻隔贴已经贴了一天阻隔效果下降Alpha信息素的味道散发出来。朱醉可能通过信息素发现自己心情不好，并好奇，肯定只是单纯好奇向自己确认他闻到的味道。
　　但是……
　　“不好意思，信息素出来了。”唐子恬只能干干巴巴开口为自己无礼的行为道歉，并妄想阻止朱醉没有边界感的发问。但很遗憾，朱醉再次开口，他说：“没事，我的信息素也出来了。”
　　话音一落，空气中Alpha信息素的味道瞬间浓郁了起来。朱醉瞬间呼吸一窒，身体僵硬，手指有些发抖。袖子滑下一小节，露出一直被遮住的伤口。
　　唐子恬握方向盘的手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信息素在一个不太冒犯的程度。唐子恬脑子里胡乱的想，朱醉的信息出来不太可能吧，是安慰他吗？毕竟如果不是这方面防备措施做的极好，朱醉六年前也不可能o装a那么长时间都不被发现。无论如何这句话都糟糕极了。
　　但是鼻尖已经非常诚实的开始分辨Omega的气味。原本没在意还好，一旦开始分辨起来，也不知是不是由于Alpha信息素的压迫。唐子恬的嗅觉捕捉到了一缕极淡的冰雪一般的味道，还隐约有一些植物的气味。极难分辨，也不似寻常Omega信息素的甜腻温柔。但是Alpha腺体的本能告诉他，这就是身侧Omega的信息素，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头脑发胀之下，唐子恬终于注意到了Omega信息素的来源，是朱醉一直被袖子遮住的手上的伤口。看到朱醉身上的伤唐子恬一下想起六年前的一幕，心一下浸入冰水，声音有无法克制惊慌“伤哪儿来的？你爷爷还在打你！”
　　朱醉被唐子恬拉过手腕，抬头撞进了俊美Alpha惊慌内疚的眼眸，里面还满溢着自己熟悉的情感。朱醉与唐子恬相望。在唐子恬焦急的追问下缓慢的摇了摇头，说：“没有，这是我刚才自己不小心摔伤的。而且……现在姚爷爷才是我的……监护人。”
　　唐子恬听完，再次和朱醉确认了一遍，才松了一口气。至于监护人什么的，只要不会伤害朱醉，唐子恬也克制的不问。怕触及朱醉的伤心事。只叮嘱朱醉回去洗澡，多喝点儿热水，还要好好清理伤口。
　　朱醉安静听完，然后开口：“那个你……”车后面突然又有车子按了一声喇叭。两这才意识到车子停太久，挡到别人的路了。朱醉止住话接了一句：“我先走了。”然后下了车。
　　朱醉回了家，认认真真的按照唐子恬说的，洗澡喝热水，处理伤口。客厅的茶几上放了橙子。朱醉就看着橙子在那里出神。任凭电视里的人物吹拉弹唱，鬼哭哀嚎，也进入不了他自己的世界。
　　姚鼎见状，手中握着的瓜子蹭了过来。向自己的小孙子问道：“怎么样？你们两个还有没有感觉？你看那唐家二小子……如今感觉怎么样？朱醉没答话，只是抱住了橙子，耳朵红了。
　　姚鼎嘿嘿一笑，跑到一边抱着手机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朱醉则是抱着橙子回到了自己房间，摊开了一个已经有些旧了的日记本，在上面写着——
　　没有堵车，遗憾。
　　他还喜欢我。
　　躺到了床上。将橙子放到了自己的鼻唇间，闭上了双眼。像是要亲吻，又是在仔细嗅这橙子的气味。虔诚而又珍惜。
　　过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睁开，出了房间。
　　姚鼎刚刚放下手机，面带笑意的将茶杯送到自己的口中，就看见朱醉走了过来。听他石破天惊的问了一句：“在别人面前释放性激素是非常失礼的事吗？”闻言，姚鼎口中的茶一下喷了出来。又听见朱醉补充“仅仅是能闻到的，不会引起其他的反应的程度也不行吗？”
　　松了一口气，姚鼎一个Beta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就网查了下，念道：“因为信息素的敏感性，释放信息素往往包含暗示，如同性间的挑衅宣示主权，AO间的示好和交……咳咳交往邀请。小醉你这方面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要在别人面前释放信息素。”
　　朱醉喃喃念着刚刚听到的词：“交往……”异色眸中仿佛揉进了碎钻般。
　　姚鼎一个激灵“不行，那都是些风流成性的Omega做出的事。你可不能这么做。”苦口婆心的劝导“两个人的感情绝不能用歪门的手段，AO间的信息素吸引再强也长久不了一辈子。就算要努力争取，我们这些身边人使使劲无可厚非。但你一定要稳得住，不能落人口舌，更不能自贬身价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朱醉点了点头，姚鼎终于松了口气，然后面若冰霜的又拿起手机凝视着屏幕。他孙子这么问肯定是别人做了什么，姚鼎想直接过去骂唐子恬那个臭不要脸的Alpha一顿。但是又害怕唐子恬以为是朱醉和自己抱怨，从而影响了朱醉的形象。给自己孙子的恋爱之路抹了黑。但是也不能放任那个臭小子占自己孙子的便宜，让他以为自己孙子好欺负。几番纠结，脑中天人交战，姚鼎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
　　但朱醉都没有看见，又回房间抱起了自己的橙子。
　　另一边唐子恬晕乎乎的开车回家。也躺到床上，回想起有关今天的一切。觉得不太真实。床边的手机叮铃作响，他打开手机，发现是萧亭给他发的信息：姚老说，朱醉回家后就抱着一个橙子开心了半天。看来是对你还有意思。他觉得朱最还喜欢你。悄咪咪问一句，他跟你表白了吗（娇羞脸）。
　　唐子恬看完更不真实的事情，大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想，不太可能吧。又突然意识到——朱醉真的是和姚鼎住在一起，而他一开始没有下车，而是选择和他一起坐在车上。兜了一圈之后最后想和自己说什么但被打断了。难道朱醉当时想说的是……不可能他们都六年没见了啊。哪儿有突然久别重逢突然告白的。但是万一，万一……
　　唐子恬房间里飘散着的信息素在情绪波动下终于显露出Alpha信息素侵略性的一面，在蜜橙掩盖下原本浅淡的酒香愈发浓郁辛烈。
　　万一朱醉真和他告白的话……唐子恬又回想起鼻尖捕捉过的隐约气味，不由把牙齿咬紧。他可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