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祭品 压下心 ...
-
压下心中巨大的割裂感，原郁翻开第一页，看到了龙飞凤舞的黑色毛笔字，“往生之门需要了结心愿才能开启，除了起死回生，你可以向灵魂摆渡所提三个愿望。”
“没有问题阿”，原郁低喃，接着翻开第二页，“为了您愿望的顺利达成，请您认真完成后面的问题。”
“呃……有那味了”，再翻开第三页，熟悉的个人信息填报，第四页，生前最大的愿望，死后的愿望，第五页，生前幸福感量表，死后痛苦量表……
“不是，这什么鬼，那个受虐狂难道还是个玄学讲师，准备发sci评职称吗！？这什么鬼啊，‘我死后常常感到抑郁（1-5）'”，原郁指着调研量表给小鬼头看。
小鬼头看的认真，挠了挠头，“你也懂这些吗？我也不知道老大为什么搞这个，算了，你还是赶紧去求……不是，去找那些大哥哥大姐姐填吧，他们六人一个宿舍，一共36人，18男18女，6个宿舍。每次填这个都要好久的，你快去吧，就在前面1到6号”，跟着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房间。
“还阳要紧，还阳要紧”，原郁默念着弯腰抄起小鬼头，不一会儿就闪到了一号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后传来脚步声，接着门把转动，一个怯生生的脑袋探了出来，扎着马尾，声音很小，“您好，我是一号房舍长段小梦。”
“你好，小梦，我这里有一个问卷可以请你填一下吗？大概五分钟就好”，原郁看着小梦黯淡的目光小心翼翼开口。
处于半麻木状态的女孩子皱眉不解，“问卷？”
“是的”，原郁从裤带里掏出笔，和翻好页的本子一块递到女孩面前。
女孩犹豫着接过了本子，就着门口昏暗的灯光准备开始写，原郁开口打断，“那个，你可以再顺便拿进去给你的舍友一块轮流填一下吗？麻烦了。”
女孩点点头转身，“麻烦你们等一会儿”，接着进门再次关上。
原郁坐在门边地上靠着墙，灯光昏暗，待久了有些发困，疲惫感浮上心头，发出了被cpu后的感叹，“这活干得有点轻松了。”
“刚刚那是热身，真正的活还没开始呢！”小鬼头开口。
原郁不当回事，开始质疑江温的领导能力，“你说他调研问卷为什么要做成一个本子，打印成页，一份一份发下去，再按时回收不就好了。”
“那个本子是老大专门做的，填好一份自动上传，上传成功后填写字迹消失，下一个人填。做本子的玩意可稀罕了，哪儿能打印呀”，小鬼头老成的说。
原郁大致懂了，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干一行恨一行”，听到这些相关的事情，他只想吐槽，完全没有深究的欲望，于是开始闲聊，“你叫什么名字，小屁孩？”
“小鬼头”，男孩挠挠头。
“噢，挺可爱的”，原郁转头看小孩圆圆的大眼睛听到自己的话后瞬间冒出了星星，忍不住轻捏了下他的脸。
小鬼头有些害羞，转移话题，“嘶，刚才给你掐的还没好呢。”
原郁看穿也不拆穿他，继续没话找话，“江温人怎么样？”
小鬼头捏着自己的下巴开始回忆，想起了自己因为疏忽差点害死活人被江温吊了一周，委屈得想哭，开口却是，“老大很好，每次我犯错的时候他都及时纠正我，像……就像爸爸一样。”
见原郁听得认真，小鬼头又想了想，自己前两天买了一箱薯片全都进了自家老大嘴里，“爸爸”一边吃还一边皱眉说，“乖儿子，这次买的是不是质量不过关，味道淡了。”
“老大他……他还很关心也，陪我玩儿，吃零食，整个摆渡所只有他会关心我的零食咸了淡了，口感是不是不太好”，小鬼头谨慎开口。
原郁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更多的探知欲，小鬼头只好又努力往好的方面想了想，“对了，老大特别能打，断胳膊断腿的都是小菜一碟，而且，这都是他故意的，听沉哥说，好像剧烈的流血受伤能刺激老大的那个什么多……”
“多巴胺？”
“对对对。”
“你爸爸是不是还有千里耳？”原郁说，拆穿了小孩自以为滴水不漏的马屁，“他睡觉呢，听不到的，快和我说点真实的。”
小鬼头犹豫，江温作势又要掐他脸，把人真话成功套到嘴边，小鬼头心一横，被压迫久了，决绝地说道，“江温这个sb，发起火来特别狠，平时对我特别冷漠！还爱抢我的零食吃，当着我的面，把我的零食吃光光，以前我还会哭，现在眼泪流干了就不和他计较了。”
原郁听小屁孩嘴里的爸爸两秒成了傻叉，乐得要死，把眼泪笑了出来，忍不住捶地板，多少夹着点私人恩怨一边念叨，“hhhhhhhhhhsb江温……hhhh”
突然，“砰”一声巨响，一号房门从里面被狠狠一撞，小鬼头开口，“真正的活儿来了。”
原郁疑惑，贴耳去听时里面又安静了，于是伸手像来时一般敲了几下，门内像是收到什么信号，巨响再次响起，震得空气都有些摇晃。
“砰砰砰”，连续三下撞击后，里面再次沉默，“喂，发生什么事了？小梦？”原郁担忧开口。
下一秒，门开了，小梦和本子被一块扔了出来，整个人被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来，接着门又关上了。
原郁把人扶起来，小鬼头看着紧闭的门摊手，“我就知道。”
“经理，再开间房吧”，原郁扶起晕了过去失去意识的小梦，对着小鬼头说道。
小鬼头带他们去了另一间单人房把人安顿好。
“真是出师不利啊”，原郁看着床上失去意识的人说，只见她睫毛颤了颤，跟着醒了。
“小梦，发生什么事了？”原郁问。
“她们，很讨厌我，我惹怒了她们”，女孩说。
原郁垂眸，“因为那些问题吗？”
小梦摇了摇头，“不是，是因为那句话。”
“她们不想往生，只想要起死回生”，代入了自己，原郁瞬间理解了。
忽然窗外雷声轰鸣，树枝摇晃，紧跟着下起了豆子雨。
小鬼头插不上话，自觉去关上窗。
小梦坐起身，抱着双膝坐在床头，眼中充满了无助，“其实，我也很害怕，如果，如果我没有加入她们就好了”，泪水夺眶而出，流了满面。
原郁有些慌，“小梦，你心里有很多想要倾诉，我们愿意做你的倾听者”，内心并不确定女孩愿意打开心扉。
女孩伸手抹了眼泪，哽咽开口，“那天那个被砍头的人叫宋煜，他平时在班里沉默寡言，只有同桌江进搭理他。有一天，体育委员不小心碰掉了宋煜的书，把里面给江进的情书碰掉了，体育委员在全班大肆宣传这件事，大家都说宋煜有病，喜欢男的，孤立宋煜，过了两天。江进看不下去了，当着班里人的面亲了下宋煜的脸。从那后，被孤立的人成了两个。他们的东西总是莫名其妙失踪，甚至东西被泼上了红漆，那些人看到了说是血，说他们有病，要离他们远点。我看不下去可是我却不敢骂他们。就算我从来不曾加入他们，可是施暴的一方对另一方来说过于强大了，中立沉默的人也被归于同类。我是胆小鬼，我是罪有应得。”
女孩的泪水再次流下，接着说，“后来，江进先受不了跳楼了，宋煜成了疯子，整天絮絮叨叨，他说我们是杀人犯，他要杀了我们，那天全班去郊外上写生课，宋煜他在班里人发的水里下了不知道什么药，大家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除了司机，班里所有人都被捆着，他拿了一把小刀，从体育委员开始……”
小梦浑身颤抖，开始干呕。
原郁大致明白了，想起了食堂里清秀的男生，忍不住皱眉，“原来他叫江进。”
见小梦精神不济，原郁安抚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梦，你先休息吧，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楼下找我和他”，他抬手指了指小鬼头。
小梦点了点头，原郁不再多说牵上小鬼头拿着本子出了门。
翻开本子，里面只填了一部分问题，原郁掏出笔坐在墙根奋笔疾书，小鬼头目瞪口呆，没多久，他就把30个人的问卷填好了，站起身问，“你要下去吗？”
到了楼下，飘过来一阵饭香，原来是江叔张罗着让大家去吃饭，“小圆儿，乖孙，快过来吃饭，就差你们了。”
原郁看了下周围，只有飞奔向餐厅的小鬼头，于是确定阿叔是在叫自己，走了过去。
进了餐厅，一圈人都看着他，桌上都是十几道硬菜热气腾腾。
小鬼头拍了拍自己一边的空椅子，“圆圆哥快过来。”
“大家好”，原郁刚开口就被人揽住，那人比自己高了半个头，正是江温。
江温换了身灰色运动服，显然刚睡醒还洗了个澡，精神舒畅，见小鬼头拍着座椅，走过去摸了下“儿子”的头，坐了下去，把原郁安排在自己旁边，和小鬼头隔开。
“……”，小鬼头委屈，敢怒不敢言。
江叔见人齐了，坐下拍了下江温头，“臭小子，倒酒。”
江温又拍了下小鬼头，小鬼头等很久了，开心跳上椅子开了酒，扛在肩上要给快速倒满了所有酒杯。
“谢谢宝贝儿”，“太棒啦”，“我孙子真棒”，……除了江温，一桌人都对着奶娃子发送彩虹屁。
原郁看着小鬼头臭屁的笑，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今天我们灵魂摆渡所来了一位新人，让我们一块欢迎小圆”，江叔将酒杯举到原郁面前，原郁眉头跳了跳，拿起酒杯，“谢谢叔”，其余众人纷纷也端起酒杯，与他碰杯。
最后一个人是江温，见原郁强颜欢笑，嘴角扬起，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白皙的手指轻轻扯了几下。
大家敬完酒，江叔说，“大家趁热吃吧，就不一一介绍认识了，过个一两天大伙就都混熟了。”
众人纷纷拿起筷子闲聊起来。
原郁见注意力终于不在自己身上，手扯着江温，“江哥，你什么时候送我还阳啊？”
江温由他扯着，“早着呢”，看了一圈没有爱吃的，于是来了兴致恐吓原郁，“你知道这些吃的为什么和人吃的一模一样吗？”
见还阳近期无望，原郁兴致缺缺，“为啥？鬼的体质和人一样？”
“不一样，是东西变了，这些就不是人类吃的东西，是祭品”，江温嗓音无端多了些温柔。
原郁脊梁骨有发麻，即将送进口的麻婆豆腐停顿了一下，低低骂了句“sb”，接着送进了嘴里，“怪不得这么香。”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