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执着 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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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商场人流涌动。
秦苒跟着谢霁清来到顶层，两人顿时被饭香包裹。
谢霁清问道：“你想吃什么？”
秦苒皱了皱眉。
作为学习舞蹈的艺考生，她一向对自己的身材要求严苛，每餐秉持着少油少糖绿色高蛋白的标准，从不过界。可是她显然不能拉着谢霁清和她一起吃这种“健康餐”，于是她只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便答道：“我都可以的。”
谢霁清显而易见的一愣，秦苒才发现自己说了一个叫人最难选择的回答。她急忙想要解释，却又因为实在不知道该吃什么而说不出话来，正当她无措时，谢霁清却冲她一笑：“那不然就隔壁的西餐？”
他不常笑，可是今天却笑了很多次。一笑起来，冷淡的气质就好像被笑意融化，恍然给秦苒一种两人距离拉近了很多的错觉。
“好、好的！”她忙答道，甚至都没有听清谢霁清在说什么。跟在他身后，她懊恼的锤了一下自己：不是说好要攻略谢霁清的？却没说两句话就害羞的不成样子，这样和直接缴械投降有什么区别？
餐厅装饰很高雅，没有其他店面的喧嚣，却自带一份清幽。秦苒高兴的发现她方才纠结的问题居然已经被谢霁清完美的规避掉。西餐厅真的是一个无敌约会场所，让她既能好好贯彻自己的饮食习惯，又不用因为保持优雅的吃相而刻意减少食量，最关键的是，没有嘈杂的环境，周围又笼罩着昏暗的暧昧，这不是和他培养感情的绝佳机会吗？
点完餐后，秦苒礼貌而克制的低下头玩起手机，实则用余光偷偷打量对面。谢霁清端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秦苒忽然想到自己曾听过的一句话：“玩游戏好的男生手指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这句话说的果然对，谢霁清的手白皙修长，淡青色的血管脉络自手背蜿蜒。他指尖圆润，凸起的腕骨清晰可见，攥着茶壶柄时骨节分明。
秦苒忽然毫无预兆的脸红了。
谢霁清盯了一会她微红的脸，见她始终都不抬头看自己，饶有兴致的问她：“有这么好看吗？”
秦苒一慌：“什么？”
就见谢霁清指了指她手中的手机。
秦苒垂头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自己偷看他的事情被发现了呢。她扫一眼手机屏幕，那本来就是她为了掩饰自己故意拿出来装样子的，谢霁清一说，她就将手机放下：“没有没有，也就一般啦。”
谢霁清目光幽深：“可是，你的脸好像红了。”
顿时一股热流涌上面颊，秦苒结巴道：“那个，应该是被热的吧？话说回来，菜怎么还没上，我好像有点饿了……”
他们才刚刚点完餐啊，这不是把天聊死了吗！！
现在要怎么办？直接提出一个话题和他聊天吗？可是有什么可聊的？难道继续聊游戏？
于是她清了清嗓：“那个，游戏……”
“唔，游戏啊。”谢霁清托腮看着她，笑：“虽然游戏也很好玩，但好歹打了一上午，我们要不要聊点别的？”
“那……那要聊什么？”秦苒有些呆滞。
“比如说，”前菜端上来了，谢霁清看了眼秦苒面前的蔬菜沙拉，懒洋洋的张口：“你报了哪个大学？”
啊，原来是有关大学的话题。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刚好可以探问一下谢霁清去了哪个大学！
她扬起笑脸：“啊，我报了a大，在容城，你呢？”
谢霁清道：“我也在a大。”
秦苒一愣。
他也在a大？
这么说，这就意味着……她以后可以和谢霁清上一个大学了？
还有这种好事？
她感觉不妙，因为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了：“真的吗？这么巧。”一句话的时间里她想尽了所有人生中难过的事情用以压抑住略显激动的语气。
然而以谢霁清的视角来看就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少女目光滢滢，瞳孔中倒映出温和流淌的微光，她面颊上的淡粉尚未退却，此时正用手将鬓发卷至耳后。
他强装淡定的移开视线，心里纳闷，她分明表现的这么明显，自己以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发现过？
或许是秦苒在学校里实在太难接近，而他又从未想过她会喜欢自己这个可能性。
暗恋本就要看谁藏得更好，而谢霁清一向会装，在学校的时候，从来不会放任自己的视线在秦苒身上停留太长时间，两人的交集基本略等于无，路上遇到甚至都不会互相打招呼（谢霁清是忙着打游戏转移注意力，秦苒是看到了但是害羞到一句话不敢说的类型），所以顶多算得上普通的陌生同学。
可即使这样，有些巧合也绝对不能说是巧合。自从听到晚会后台秦苒和男生的争论，a大从来都是他的必选题。
倒不是说一定会在大学里靠近她，但是高中同班又是同城同大学的校友，总会在大学里多一分交集。
不过此刻形势已经有了大变化，他的计划自然也翻天蹈海。
秦苒又问他：“你报了什么专业呀？”
谢霁清分数线略显不足，能报a大是高考超常发挥加上一定运气的成果，所以只能报了一个天坑压线专业：“材料。”
不过无所谓，他本来就没打算走专业就业这条路，倒不如说目前的直播热度早就能让他经济独立，何况大二时还会有一次换专业的机会。
秦苒在艺术学院。她听到谢霁清的专业有些迷茫，但是不妨碍她仍然高兴：“那我们开学的时候可以一起走呀。”说完，她又卡顿了一下。这只是来自于普通同学的热情邀请，就算对面不是谢霁清她也会非常坦然的说出这句话，应该、不算太过吧？
谢霁清看见她局促的模样，心里起了一点点捉弄的念头：“是的，到时候还可以问问看还有没有其他容城的同学结伴。”
秦苒卷沙拉的手微顿，内心有些欲哭无泪。谢霁清平常是一个这么喜欢凑堆的人吗？可是她只想和谢霁清两个人一起走……何况要是在学校问了，又遇到那个讨厌的魏同学怎么办？
她的面色纠结起来，谢霁清又道：“不过，好像大学在a大的同学我只听说了你。”所有同学中除了叽叽喳喳主动把自己学校告诉他的林慕杰，谢霁清一个都不清楚，但是这不妨碍他睁眼说瞎话。
至于秦苒，她更不会问。听懂谢霁清暗含的意思，她脸又红了一下，低不可闻的应了一句：“我也是。”
话题中止，两人之间重新弥漫上叫人尴尬的空白。这时候，主菜上了。
因为两人都是扫码点单，所以谢霁清不知道秦苒点了些什么。这时候看到她盘子里清淡的鸡胸肉，有些迟疑的开口道：“你就吃这个？”
“啊，”秦苒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是不是觉得太健康了？”
谢霁清也笑：“是有点，和你跳舞有关吗？”
秦苒烦恼的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看上去让人毫无胃口的食物，有些丧气的说：“是啊，为了健康，还需要维持身材。”
维持身材？谢霁清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和一个最普通的直男没什么两样：“可是你又不胖。”
秦苒皱了皱鼻子：“我很容易就会长胖的。如果没有保持好身材，肌肉线条就不会很明显，很多动作做起来就不会漂亮，跳起舞来也没有力度……”
“原来如此。”谢霁清了然：“可是，平时就不会忍不住吗？”
尤其是在两人食物对比如此强烈的情况下。
“当然会的。”秦苒可怜巴巴的看向他的盘子：“但是没办法，毕竟我上周刚放纵了几顿……”说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笑起来。
原来不是一直这样。谢霁清松了一口气。看见她吃的这么清淡，他莫名有一种负罪感。
不过秦苒总是这样，对什么都很认真，一直用很严格的标准在要求自己，和他完全相反。
谢霁清叹道：“你一定很喜欢跳舞吧。”
秦苒笑：“也没有啦，只不过从小一直跳到大，已经习惯了。而且我是这个专业的嘛。说起喜欢，肯定比不上你对游戏。”
话题又说到游戏了，秦苒抿唇。她实在忍不住嘛，因为谢霁清看上去太喜欢游戏了，肯定会是那种认为打游戏比女朋友还要重要许多的直男。
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谢霁清反而对她的说法诧异起来：“我看上去很喜欢打游戏吗？”
实际上因为直播的缘故，打游戏对他来说已经转变为工作性质了，任何成为工作兴致的东西都会让人兴趣全无。研究谜题、探索策略、操作关卡、宏观布局。与其说他喜欢游戏，不如说他更喜欢研究游戏的底层逻辑，毕竟通关的时候实在让人舒爽。
他喜欢打游戏吗？ 确实。
他很喜欢游戏吗？ 那倒也没有。
说起这个，他又不由自主想起第一次对秦苒有除开同学以外印象的时候。
那时候是他们刚要升学高三的暑假。炎热的酷暑将地面灼烤的变形，谢霁清被妈妈赶出家门，让他不要呆在家里天天打游戏。但对于谢霁清来说，除了游戏之外的娱乐活动少之又少，所以他轻车熟路的去了网吧。
踏进大厅，舒爽的冷空气和着浅淡的烟味一齐传来，因为认识网吧老板，所以他在这里总有一个预留的包厢。奇怪的是，当他穿过大厅走向长廊时，本该热闹哄哄的网吧此时竟称得上寂静。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原因。因为走至角落，周围人都有意无意的向一个地方偷瞄。
谢霁清随着他们看过去，靠墙的机子上，有一个女孩坐在那里，正操控着键盘玩一个难度颇高的魂类游戏。
谢霁清感到奇怪。因为网吧也不是没有女孩来过，为什么此刻她周围人的表现如此之装？
直到他看见了女孩的侧脸。
竟然是秦苒。
她狭长的睫毛轻颤，宛如扑朔着的浓密羽毛。漆黑眼珠反射出屏幕上闪烁的荧光，像无机质透明的玻璃。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让原本白皙的面颊更显清透。
简直漂亮的不可方物。
谢霁清在心里叹了口气：能无视别人目光在这种环境下玩的这么认真，也算她的能力。
在学校里，喜欢上秦苒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这本来与他没什么关系的。
他对周围人的外貌一向觉察有限，更不喜欢频繁交友，难以体察少女的温柔。何况他一向有逆反心理，对大家都喜欢的事物总是没什么兴趣。
直到那一天。
他站在秦苒难以察觉的走廊边上，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操控着人物向对面boss发起攻击。说实话，很笨，她的反应很慢，应该是不熟悉操作的缘故，总是会打出一些堪称愚蠢的失误。
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尝试着、挑战着，仿佛不知疲倦。
谢霁清很快没了兴趣，走进包厢，开始自己一天的战斗。
然而当他打累游戏准备离开时，他惊觉的发现，大厅中，秦苒居然还在那里，还在挑战着同一个boss。
这有几个小时了？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屏幕，发觉对比之前，她闪避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对招式的预判越来越准确。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能一直锲而不舍挑战同一个低级boss的人物？
谢霁清感觉自己对游戏的那点坚持比起她来宛如小巫见大巫。
他默默靠至秦苒背后，在她身旁敲了敲桌子：“喂，要不要帮忙？”
而对于秦苒来说，这一天下来打着帮忙的意思找她搭讪的男的简直数不胜数。
她看都懒得看，直接果断拒绝了他。
就像每一本烂俗的青春文艺小说那样，秦苒成功吸引了谢霁清的注意。
被拒绝后，谢霁清在她身后又看了很长时间。直到少女在重新的一次挑战中，终于顶着薄薄的血条将敌人砍至死亡。
之后在学校里，他偶尔观察秦苒。
发现秦苒与其说是对游戏感兴趣，不如说本身性格如此。
她会认真的做错题本，对每一道题目仔细纠察。会一丝不苟的完成老师布置的学习任务，从不偷懒。会严格执行时间作息，甚至直到高中，都在持之以恒的做眼保健操。
真是和他完全相反的人。
那是比起她漂亮的外表来，让谢霁清觉得更吸引人的特质。
比起秦苒这样认真又专注的人，他总是很快就会丧失对一件事物的兴趣。所以他不停的换游戏玩，从来没有固定的选项，所追求的一直是刺激完美的通关过程和打完那一刹那的成就感。即使是玩法再复杂的游戏，在最初查找攻略、研究策略的过程之后，也只能在维持他的兴趣不到一个月。
他不是一以贯之的通关者，能刷新记录全靠一时的热枕支撑，之后就连点都不会点开。游戏对他来说与其说是兴趣，不如说是消遣时间的习惯性选择。
所以，在秦苒冲他点头之后，他对秦苒笑起来。
看向她，目光很专注。
“没有哦。”他说。
“比起游戏来，我有更喜欢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执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