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开局成了二舅的精神内耗》暮黎散人

72、第七十二章 蜮（大修） 好久不见，

　　“禁魔散！”白夜来撤回正要迈出的左脚，阴阳怪气地冷笑，“这是要废掉咱们一车人呐。”

　　朱霆烨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问顾昭海：“你这伞能扛住禁魔散的侵蚀吗？”

　　顾昭海犹豫片刻，磨磨唧唧开口：“理论上可以，但是没做实验，还是小心为上……”

　　“我信你，下去试试。”李樱桃说罢，撑开伞，以小跑姿态冲进对面黑漆漆的门洞。

　　刘湘紧张地盯着她的身影，直到看到李樱桃在门里招手，才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有了李樱桃打样，后面的妖魔鬼怪纷纷撑起大伞，快速但有序地跑进楼门。

　　“这里不对。”朱霆烨进来的瞬息就察觉出周遭有股不寻常的磁场，赶忙瞥向他那无所不知的魔神妹妹，低声问，“是蜮？”

　　李樱桃点点头，还没开口，随后进来的白夜来就颤抖着声音说：“好熟悉的感觉，像他……”

　　“他早死了。”李樱桃毫不客气地打断白夜来，对着他笑了一下，“死得不能再死。”

　　正说着，倒数第二个进来的乔青园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扑向斑驳的墙壁。

　　“小心。”柳如意拽了她一把。

　　乔青园抬起头，就看见李樱桃身后走廊的小窗户上陡然冒出张模糊不清的人脸，随后又立刻消失不见。

　　【是我眼花了吗？】乔青园愣愣地盯着那扇灰扑扑的窗户，后脖颈寒毛直竖。

　　“看什么呢？”最后进来的刘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瞧见一扇平平无奇的小窗户。

　　“人脸。”乔青园指着那扇窗户，眉头皱得死紧，“刚刚那里，出现了一张人脸。”

　　“淡定，这是蜮里的正常现象。”李樱桃抬手拍了拍乔青园肩膀，“小怪突脸，专门吓唬人用的。”

　　“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乔青园尴尬得直挠头，吧唧着嘴往楼上走，“刚才吓得我脑子像被孟晶晶夺舍了似的……”

　　“别动。”刘湘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同时与李樱桃对视一眼。

　　李樱桃快步飞上几阶楼梯，弹指将点点乌光射入发黑的墙壁。

　　不多时，墙壁缝隙渗出发紫的血珠。

　　“生魂桩。”李樱桃脑子嗡了一声，声音沉了下去，“这下坏菜了。”

　　“大约多少生魂？”刘湘开口询问，“能救回来吗？”

　　“十来条。”李樱桃声音很轻，语气却更加沉重，“生魂入蜮，救回来的几率不大。”

　　“所以你在纠结什么？”白夜来不耐烦地抿起嘴，“救下大部分不就行了，你还真想‘一个都不能少’呀？”

　　“一条生魂一个家，少一个回去怎么交代？”李樱桃咬住嘴唇，脑子里不停设想最佳的解决方案。

　　“怎么交代是善后科的事儿。”朱霆烨淡漠地说，“你这样越俎代庖，不亚于抢人家饭碗。”

　　“抢就抢了，有本事叫他们跟家属当面儿说去。”李樱桃挑眉冷笑，“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

　　下一个“敢”字还未出口，李樱桃身后墙体突然冒出一团满是铁锈味儿的黑烟，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张牙舞爪地冲到她跟前……

　　“低头！”刘湘毫无前摇，起手掐诀，只是还未来得及打出符箓，便见那满是血腥气息的黑烟在半空中凝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张着黑洞洞的大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

　　“闭嘴，熏到我了！”李樱桃阴恻恻地抬手一挥，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黑烟人脸陡然消散，而墙壁里发紫的血珠突然化作鲜血瀑布，顺着台阶涌了下来。

　　李樱桃打了个响指，召出朵硕大黑莲，将众人托举到半空。

　　“嚯，青苔都生出来了。”乔青园头一次坐黑莲，兴奋地扒着莲花花瓣，抻着脑袋往外看。

　　“这是得有多大仇，多深的恨呀！”柳如意面色发白，有种反胃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恶心感。

　　“越看越像他的手笔。”白夜来神色漠然，目光里却透着说不出的慌乱。

　　“老顾你没事儿吧？”朱霆烨拽起顾昭海，拖到莲花中央，“从进来就心不在焉。”

　　“没事儿。”顾昭海气定神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青苔上新长出来的活人眼珠子，“就是觉得这个蜮有点儿意思，想复制一个，但不要这种太恶心的，一点儿也不符合我的审美。”

　　“是他……”白夜来看到活人眼珠不停转悠的熟悉画面，终于还是乱了心神，捂着嘴拼命干呕。

　　“你又怎么啦？”朱霆烨伸手去拍白夜来的后背。

　　“是他！”白夜来呼吸急促，全身冒汗，僵硬地抬起头，神情恍惚地对李樱桃说，“罗睺没死，他回来了……”

　　“回来个屁。”李樱桃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进白夜来惊恐万分的嘴里，“这种样式的蜮我也能给你造八百十个出来。”

　　“可那些眼睛……”白夜来咽了咽口水，稍稍稳定心神，“实在太像他的手段了。”

　　“只是像而已，你就怕成这样？”李樱桃余光扫了眼外头愈发恐怖的图景，轻轻啧了一声，“好日子过久了，胆子果然小了不少。”

　　“他可是魔祖残魂，我……”白夜来说着，倏然一顿，旋即小心翼翼地说，“我帮了你不少忙，若真对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我既答应保你，就不会食言。”李樱桃低低叹了口气，“再说罗睺已死，便是再出现，也不过是白莲搞出的拙劣复制品，有什么好怕的？我堂堂天道认可的魔神主宰，实力强大到一根手指头捏死你，你怎么就不怕我呢？”

　　听她这么一说，白夜来悬着的心放了回去，而后玩笑似的说出真心话：“因为你是个好人，有道德，有底线。没有谁会真正畏惧一个坚守底线，拥有较高道德水准的好人，即便祂是万魔之主，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们听听，这叫人话？”李樱桃被夸却不高兴，朝着身畔同样一脸无语的刘湘努了努嘴，“道德底线还成我软肋了。”

　　刘湘动了动嘴角，可能想说点儿什么，但看到李樱桃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又把话咽回到嘴里。

　　这时候，黑莲终于冲破最后一层虫网障碍，升到顶楼。

　　刺鼻的霉味儿伴随着黑莲结界的打开扑面袭来，呛得实力最弱的乔青园一阵恶心，捂着嘴小声干哕。

　　“好家伙，这地儿潮得都够沤肥了！”刘湘捏着鼻子，轰了轰身侧飞来飞去的黑色甲壳虫，“还能用吗？”

　　“能不能也是它了。”李樱桃边说，边用挂在强光手电筒上的□□拧开了吱呀作响的老式防盗门。

　　进到客厅，依旧又闷又潮，墙角处爬满灰绿色的霉斑，家居摆设更是陈腐生蛆，铺着一层厚厚的虫卵。

　　南墙上，一张硕大的结婚照片光亮如新，在这破败的屋里显得格外扎眼。

　　刘湘走到结婚照下方，仰头观察上面的两位主人公——男士长相十分普通，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见的那种，穿着一身别扭的白西装，看上去倒颇有三分斯文败类的气质；女人的脸被红色颜料遮盖，只露出脖子以下的鲜红嫁衣，瞧不见手脚，好似飘在男人身边，怎么看怎么诡异。

　　“柳儿，你听见哭声了吗？”

　　刘湘身后的乔青园突然抓住柳如意的胳膊，颤颤巍巍地说：“它们在这儿，就在这副画里。”

　　柳如意后背腾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恶寒，下意识望向在屋里随便溜达的李樱桃。

　　李樱桃嘴角弯了一下，冲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柳如意立刻捂上乔青园的嘴，同时掐住她人中，最后警惕地观察起四周不断变化的煞气。

　　就在这时，雾蒙蒙的阳台上，飘过一抹鲜红的影子。

　　朱霆烨伸手往虚空一抓，揪出块浸满血渍的黑色布条。

　　“好重的怨气。”他用指腹搓了搓布条，将其抛至身前。

　　下一秒，由布条变化而成的麻雀扑棱着翅膀，绕客厅飞了一圈，直直撞向东南角上锁的房间。

　　白夜来离得最近，抬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空荡荡，只有一张溅了血渍的木质双人床。

　　顾昭海径直走到双人床前，一巴掌掀开床板，露出里面贴满符箓的黑色盖板。

　　他思索几秒，继续掀开盖板，看见一条深不见底的密道。

　　“我下去看看。”他说着，就要往里钻，被李樱桃和刘湘联手拽了回来。

　　“来都来了。”顾昭海眼底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杀气，待回过头时，又是那副老实窝囊的模样，“不差这几步。”

　　“动手的事有我们这些外勤呢，你踏实在边上看着就行。”李樱桃笑笑，将黑莲花瓣裁成的小人顺进逼仄的密道。

　　与此同时，刘湘轻车熟路地祭出水镜，悬在破碎的玻璃灯罩下方。

　　众人的目光随着小人的移动，来到一处化粪池旁。

　　“我滴妈，幸亏没下去。”顾昭海后怕地拍拍心口。

　　“这是卧室，不是卫生间吧？”才清醒过来的乔青园环顾四周，还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化粪池里的煞气很重。”刘湘双眼酸涩，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不该这么脏，除非……”

　　她话音未落，化粪池下就传出“咯吱、咯吱”的破壳响。

　　柳如意一个激灵，脱口而出：“这玩意儿不会成精了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幸好，这时候，一颗狰狞的人头从满池污秽里飞出，热气球似的飘荡在不大的空间里。

　　朱霆烨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原来是只飞头降呀。”

　　白夜来却不乐观：“飞头降在化粪池干嘛？那里可没血让它吸。”

　　正说着，池子里又卷起漩涡，爬出只干瘪僵尸。

　　这僵尸浑身湿淋淋，能看出是被扒了皮，兀自睁着两只黑洞洞的眼，瞪向半空中的狰狞人头。

　　“我就说这一池煞气恶毒得很，像是专门炼蛊的鼎炉。”刘湘同李樱桃说完，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白夜来。

　　“不是我干的。”白夜来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已经从良了，再干这事会天打雷劈，身死道消。”

　　“最近你和马五联系过吗？”朱霆烨似乎想到了什么，急赤白脸地戳了戳他胳膊。

　　白夜来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凑到水幕前，仔细瞅了瞅上面正在开撕的俩货，倒抽一口凉气。

　　“马五？”李樱桃不解地问，“跟马五有什么关系？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刘湘侧头问柳如意：“马五是谁呀？”

　　柳如意小声回：“七局编外掮客的头儿，主管东南亚那边的……”

　　白夜来皱起眉，踱步到朱霆烨身边：“我记得上月十号他过来报销，好像说他闺女要结婚了？”

　　朱霆烨点头：“他求了张你画的姻缘符，说是给她闺女当嫁妆。”

　　说到这儿，二人相对无言，面面而觑。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李樱桃耐着性子问，“上面这俩是马五还是……”

　　“是他闺女和女婿。”白夜来说，“这只飞头降，就是他的手笔。”

　　“马五老来得子，把他姑娘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但有所求，无所不应。”朱霆烨解释道，“他闺女大概是眼神不好，先喜欢了个黄毛混混，后来又千挑万选个没车没房没钱没前途的‘老实’男人，寻死觅活非君不嫁。”

　　“马五拗不过那孩子，又怕男的婚后对他闺女不好，就在俩人领证当天给男的下了降头。”白夜来叹息着补充，“为求保险，他还求了我画的同心姻缘符……就是那种能单方面抵消伤害，同时转移生命值给他闺女的符箓。”

　　“池子里那干瘪僵尸便是马五他闺女，之所以能与那降头打得有来有回，便是姻缘符同心咒的缘故。”朱霆烨伸手指向水镜里啃得难舍难分的两只怪物。

　　“还是没说清楚，她俩怎么会在这个蜮……”李樱桃话未说完，就见化粪池中又冲出几条模糊黑影，以迅雷之速扑向莲瓣小人。

　　“跟我学。”她转身对向刘湘，手指手指掐出复杂法诀，怼到刘湘身前。

　　刘湘即刻照猫画虎，捏出同样法诀，对在一处。

　　就在两人指尖碰触的刹那，莲瓣小人骤然化作五彩冰刃，朝四周倾泻而出。

　　几乎同时，水幕“呲啦”一声莫名黑屏，片刻复亮后，又分出数块镜像，溯回这栋楼里发生的血腥谋杀——马五的女儿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是最后一个。

　　那些或零或整的尸体，都被男人通过那张双人床下的管道，沉入了一池腌臜，成为其炼制情蛊的边角废料。

　　“这些男的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乔青园眉头紧锁，脸颊抽出，“和外面那张结婚照里的男的……”

　　“是同一个。”柳如意攥起拳头，睫毛在眼皮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他们的瞳孔，都有一条横着的铁锈线。”

　　“那是傀儡丝。”朱霆烨随口一说，遽然愣住，与白夜来异口同声，“怨鸳煞……咱们又被做局啦！”

　　闻听此言，柳如意立刻气势汹汹地转过身，要去毁了客厅里那副诡异的结婚照。

　　“别瞎动。”白夜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拧着眉头沉声道，“你这小身板，不够那幅画塞牙缝的。”

　　“那幅画还吃人？”乔青园瞪着大眼珠子，只觉浑身发冷。

　　白夜来点了点头，正要告诫两人此处危机四伏，需小心行事时，水镜里突然冒出一阵青烟，随即凝成他最熟悉的脸孔，朝李樱桃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右手，轻笑道：“好久不见，我的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