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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入局（大修） 我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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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湘听到这个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于是急忙起身，转过头，就对上一双冰冷的眼。
“爸。”她轻轻叫了一声，“您怎么过来了？”
“你都来了，我能不来吗？”刘臻说着，狠狠瞪了二舅子一眼，随后将情绪收拢进那副虚假的皮囊，淡淡冷笑，“你骨头长硬了，我说的话都是放屁，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对吧？”
“瞧您说的，我就过来看看……”刘湘心里没什么底气，声音越来越弱，尤其在被她爸瞪了一眼之后，立刻怂怂地垂下脑袋。
刘臻皱起眉，本要再教训两句，就听杨戬飞快插嘴：“瑶池金母天人五衰了。”
刘臻眼皮一跳，“哦”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看向二舅子：“谁干的？”
杨戬眼珠向上一瞟，刘臻秒懂，毫不掩饰地幸灾乐祸起来。
“瞎乐什么。”杨戬苦着脸说，“玉帝金母乃天地秩序所在，殒了哪个都会提前触发大天劫。”
刘臻抱起肩，表情冷漠：“那就换两个新的上去，又不是第一次，何必大惊小怪。”
这话出口，杨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刘湘赶紧出声打圆场：“多大点事儿，不就是找到七位公主，取回裹着七情丝的金母本源么，我抓紧时间办，争取三百年内叫金母重焕生机。”
刘臻闻言，倏地沉下脸：“好大的口气！知道七情丝是什么嘛，就敢夸下如此海口，不怕叫罡风闪了舌头！”
刘湘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可是欲界之主，那玩意儿本就是我的……爸，爸您别揪我耳朵！我小心一点儿还不行吗，放开！”
刘臻气得俊脸煞白，掌心出了点汗，有股湿凉之气：“欲界之主？我看人家拉磨的驴都没你这么蠢！”
刘湘连连求饶，无声地说出一组数字，继而用唇语道：“暂估的功德值，实际到手只多不少。”
刘臻手一松，顺手揉了揉她发红的耳垂，转而攥紧她消瘦的肩膀：“真的？”
刘湘一点头，小声道“这种事上，我从不说谎。”
刘臻眼睛一亮，但旋即，又灭了下去。
父亲的本能令他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松开攥着她肩膀的手指，低声询问：“有几分把握？”
刘湘觑着他的神色，硬着头皮吹大话：“七成。”
身后的杨戬“噗嗤”一声，压抑着笑意看向一脸无语的便宜妹夫。
“真的是七成。”刘湘心里虚得要命，面上却要装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为了逼真，她甚至抓起她爸的胳膊，使劲儿摇晃，“您就信我这一回，绝不会叫您失望。”
难得见闺女这般撒娇，刘臻在沉默中勉强一笑，权资鼓励。
刘湘顿时舒了口气，转身去问她二舅：“逃去人间那几个货，舅姥爷说要怎么处理了吗？”
杨戬“啧”了一声，愁眉苦脸地摆手：“事发突然，祂还没来得及下指示。不过那几个都是下界的绝顶霸主，想要捉拿并非易事，更别提还有地府在逃恶鬼尚未清剿干净，若叫牠们同流合污……”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下来，望向刘臻：“来都来了，帮个忙呗。”
刘臻与他四目相对，并没明确拒绝，也没痛快答应：“帮忙可以，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你得拿东西与我交换。”
杨戬听完翻了个白眼，无力地摊开双手：“你当是在咱们那呀，这边的我就是个别钥匙的使唤丫头，要什么没什么。你看上哪个，自取便是，我绝不阻拦。再不然，你直接去太微玉清宫找玉皇大天尊，相信只要不过分，祂都能满足。”
刘臻无声地笑了笑：“祂要找我早找了，轮得到你空手套白狼？”
杨戬露出一抹假笑，正待反唇相讥，就听刘湘插嘴：“那三清四御不是挺闲么，就不能动一动了？”
闻听此言，杨戬、刘臻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刘湘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赶紧扬起手掌敲敲脑门：“瞧我这脑子，要封建迷信为人民服务，这不是扯淡么。”
“你清楚就好。”刘臻笑意不达眼底，“一时的脑雾可以原谅。”
“不过这话最好放心里，尽量不要说出口。”杨戬与刘臻的声音再度重合，沉郁中带着些显而易见的欢快，“胳膊拧不过大腿，审时度势才是正道。”
“知道啦。”刘湘傻笑着点头，表示再也不会犯这种脑抽错误，“我也是担心则乱，毕竟没人管的话，人间……”
“不是挺好吗？”刘臻笑着打断她，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晕，“不到穷途末路，便不会倾其所有，不顾一切。”
刘湘秒懂她爸话里深意，眼角眉梢都在发颤，几乎是立刻回过头，看向自家刚直不阿的二舅，生怕俩人一言不合直接动手。
这种事，她小的时候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但奇怪的是，这一次清源妙道真君端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对便宜妹夫的话充耳不闻，倒是见外甥女看过来，对她挑起个耐人寻味的轻笑。
刘湘松了口气，刚要开口给她爸打个圆场，忽然感到胸口一阵穿刺般疼痛，紧接着，猛地呕出一口鲜血，在天旋地转中晕死过去。
“湘儿！”
杨戬蹭地起身，却见刘臻一脸平静地揽过女儿，在她眉心处点上一道金色铭文。
杨戬瞪着眼看了那铭文半晌，重新坐回原位，舌头顶住后槽牙，似笑非笑地道：“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刘臻撩起眼皮，声音没有丁点起伏：“主要是你舅舅的算计，祂说只要湘儿熬过这一关，一切都会好起来。”
杨戬深深地吸了口气：“你就这么信祂？”
刘臻低低冷笑，一双利眼犹如狩猎凶兽，沾血带煞，好不恐怖。
杨戬看着疼到缩成一团的外甥女，眼睛发酸：“那些原是你造下的孽，不该由她来偿还……”
刘臻不耐烦地截断他：“没什么该不该的，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更何况本也是她的力量，这一次亲手取回，就当时为以后打样了。”
听到这儿，杨戬愣住了，眉心皱纹深了几分：“所以同源说是真的？那三妹也……”
刘臻不等他说完，狠狠瞪了一眼，杨戬立马闭嘴，身体摇摇欲坠。
这时，刘臻随意捋了捋刘湘稍显凌乱的鬓发，找了个软塌塌的绣垫，塞到她僵硬的脖颈之下，轻轻哼唱起一首古老而神秘歌谣……
***
另一边，刘湘被迫昏迷的神识听到熟悉的歌谣声后缓缓苏醒，然而一睁眼，眼前一片漆黑。
她不知道今夕何夕，身在何处，就像不知道为何突然昏阙一般。
“功德，我的功德……”
她艰难地从黑暗中爬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到处游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缕幽光，但紧接着，她的头就像被斧子剁成两半，无法言说的疼痛顺着骨头缝蔓延至全身……
她承受不住锥心之痛，只好张着嘴，大口呼吸，眼睛却愈发模糊起来。
“真元，我的法力……”
察觉无法调动真元的一瞬，刘湘心乱如麻，尝试着绘制连接肉身的铭文，然而才动两笔，眼前就又冒出无数金星，元神也仿佛触在了高压电线上，麻得她无法动弹，只能蜷得虾米似的，艰难抵挡这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时候，她耳边想起哗啦啦的水声，与此同时，一缕满含怨毒的黑气自下而上，将她缠缚起来。
“你们呀，总是治标不治本。”
刘湘听到她老爸的声音，元神陡然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想要彻底毁灭人族，光靠传播瘟疫远远不够，还得有□□。”
“心慈手软成不了事，那丫头是天道钦点的下一任农神，她不死，咱们就收不回故土，人族灭，总好过我族灭。”
“一群废物，杀个小丫头都不利索，还能指望你们干什么！”
“愚笨的蠢丫头，她爹就没教过她不要相信陌生人么？满脑子只有风花雪月，当真是浪费天道赐予的福分。”
刘湘：“……”
怪不得从小就教育她不要相信任何人，专心提升修为，靠脑子和拳头打天下，原来根儿在这呢。
她扯开嘴角，想笑，可一张嘴，却变成了哭。
“爸爸呀，您可真是……”
话说一半，又咸又苦的泪珠滴落到唇边，她随手抹了一把，嗅到其上淡淡的血腥味儿。
是血。
刘湘心下一沉，嘴上却依旧没心没肺：“挺好，这样以后我在家啃老，就没有心理负担了。”
话才说完，她立马感受到强烈的恨意，而下一秒，绿光闪烁，一双熟悉的眼正愤怒地瞪向她。
“果然是你。”刘湘强撑着挤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欠揍表情，虚弱地哼了声，“芗，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正说着，潮水般的怨念铺天盖地糊住了她的七窍，窒息间，无尽黑暗化作冰冷海底，将她牢牢缚在其中。
阴冷的“海水”不断冲刷着她的灵台，而另一股强大力量则悄无声息地潜进她的神识，混淆感知，令她以为是真的坠入海底，再也看不见、听不见……当她五感尽失之时，便是与虚无融为一体之刻。
“原来你是这么死的。捞上来还不得巨人观啦？”
生死关头，刘湘毫无畏惧，还在胡思乱想。
思维发散间，她忽地忆起小时候去东海看大舅家的嘉姐姐化身为龙，遨游沧海，而她只能站在岸边，用沙子画比较抽象的动物……或许是因为芗死于海底，她打小儿水性就差，不带避水珠从不靠近水边，唯一到水里折腾那回，还是跟哮天犬学狗刨。
狗刨！
她灵光一闪，顿时想象自己是一条细犬，学着狗叔叔的样子奋力甩动四肢，仰头浮出水面，然后，不出意外地呛了几口海水。
“不咸……”
电光石火间，心魔幻境被一声“不咸”骤然戳破，岌岌可危的灵台之上，几乎熄灭的灵光重新亮堂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回过神的刘湘发出一声长啸，不过须臾，背后便生出一对巨大的青色羽翼，扑棱着飞离这片由怨念织就的海洋。
半空中，她感到身体精疲力竭，眼前发黑，急促地卡出口浓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猛烈的咳嗽声令她清醒的神志再次模糊，幸而额间刺痛提醒及时，才叫她免于再次栽进那片充满怨念的深海之中。
摸了摸发热的天眼，刘湘决定拿命一博。
“我不是你，我不认命！”
说话间，她遽然开启天眼，以灵台为符，煅烧元神。
不出片刻，她身上裂开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口子，勉强激发出的法力被她集在右手，生生劈出一条通往四重天的通道……
与此同时，正指导路云丹修改丰荣设施的李佑突感一阵眩晕，胸口好似野火灼烧般干疼。
而与四重天签订魂契的路云丹也在同一时间头晕目眩，一个没留神，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哥？”云觞第一时间扶起路云丹，看向李佑，“出事了？”
李佑平稳了下呼吸，迎上妹子关切的目光，磨牙冷笑：“有蠢货听不懂人话，给脸不要脸，实在欠教训。”
说着，他倏然起身，掸了掸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回家一趟，这里……”
他忽地顿了顿，余光扫过把自己团成一团，假装不存在的三堂妹，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先盯着，许你便宜行事。”
云觞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好。哥你小心，早去早回。”
李佑稍一点头，消失在一团黑雾里。
三堂妹鹌鹑似的等了半天，确定李佑真的离开后，悄悄舒了口气，小声问她姐：“家里出事儿啦？”
云觞没吭声，只缓慢地闭了下眼。
路云丹虚弱地趴在桌上，歪头问她：“你在担心什么？”
云觞思绪冗杂，片刻后才言简意赅地回答：“内讧。”
三堂妹惊得张大嘴巴，口不择言道：“不至于吧，上次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云觞凶戾的目光唬得讪讪捂起嘴巴。
路云丹忍着满身疼痛，劝慰她：“横竖眼不见，心为静。”
云觞摇摇头，回手握住路云丹手腕，听了听他的脉后，脸上挂起一抹假惺惺看着瘆人的浅笑：“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东西，若不能真真切切捏在手里，便不能安心。”
路云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覆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轻声道：“那就更不能急，静观其变，才可伺机而动。”
云觞深谙这个道理，刚刚也是一时情急，难免有些浮躁，这会儿情绪沉淀，已然调整好心态。
“璟明。”她冲三堂妹招招手，露出虎姑婆的微笑，“来，帮姐跑个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