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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因祸得福（大修） 在人堆儿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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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报信时，地府打上来的妖魔联军已经冲到玉树林外。
刘湘眼见常仪慢慢起身，脸上露出止不住的兴奋，就知道那群蠢兮兮的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的瘪犊子们要被铁板踢了。
“姐，记得留俩活口……”她第二次从床下爬起，踉跄着走了两步，喘着气儿，捂着心口虚弱地说，“放回去，我要敲山震虎。”
“知道啦，老实呆着吧。”常仪抬手点点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门前，还不忘在屋里竖起一道寒芒结界。
刘湘体力尚未恢复，无法破开结界，只能磨磨唧唧地蹭回床沿，重新打坐调息。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一脑门官司的刘臻闯了进来，将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大闺女带离这片是非之地。
“打起来了吗？”
有自家老爹的保护，刘湘有恃无恐，抻着脑袋往玉树林那边瞅。
“怎么听不见响动？”
“那点子臭鱼烂虾，一轮孤月下去就灰飞烟灭了，哪儿能有响动给你听。”作为当年巫妖大战的幸存者之一，刘臻太清楚常仪的战斗力有多高。
“也就你二舅，傻不愣登的，一听说有妖魔围攻月亮，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往广寒宫赶，生怕他那宝贝疙瘩有个三长两短。”
“二舅那是关心则乱。”刘湘回过头，轻轻叹了口气，“您不也一样么，为了我的事儿，还专门去堵舅姥爷。”
“你知道就好。”刘臻不接她话茬儿，岔开她想听的话，“是回人间还是回四重天？”
刘湘想了想，说：“回四重天。”
刘臻一言不发地将她送至四重天外，并没有进去坐坐的打算，只叮嘱道：“回去了，就好好休息，外面的事儿不要管。”
刘湘脸上敷衍，应承了两声，心里却不以为然——三界巨变在即，她身为欲界之主，哪有资格置身事外。
“你得好好的。”刘臻难得温情地摸了摸她消瘦的脸颊，“我和你妈妈才能放心。”
听了这话，刘湘心头腾起一抹不可名状的愧疚，带着些许哽咽点头：“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刘臻笑笑，把新炼的丹药一股脑儿塞进她手里，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去。
刘湘望着父亲的背影发了会儿呆，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悠悠转身，进入她的专属领地。
四重天内，青山绿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刘湘放出神识横扫一圈，只发现了巡山的招财，小肥猫喵喵叫着飞奔过来。
刘湘屈身抱起沉手的招财，揉了揉它膨胀的猫脸：“我离开这段时间，家里家外没闹什么幺蛾子吧？”
招财仰着下巴，小摩托似的回道：“没有，一切安好。”
刘湘放下心来，抱着她往办公楼里走：“那就好。招财，外面变天了，你们得尽快提升修为。”
招财闻言，大吃一惊，心说这才多久，怎么就乱起来啦？
刘湘心不在焉地撸着猫，走到一楼门口，将招财放下：“叫进宝出来，去后山造个一二九型的时空祭坛。”
招财一愣，没心没肺地问：“造祭坛做甚？”
刘湘轻笑着往猫咪圆润的屁股上一拍：“问那么多干嘛，快去！”
招财“喵嗷”一声，迈着小肉腿，跟颗迷你导弹似的冲向藏书阁。
逗完猫，刘湘沉重的心情好了一些，踱步敲开燕清怡母子的房间。
房间内，燕清怡正在教儿子《道德经》，见刘湘来了，急忙见礼。
刘湘时间有限，并不与她客气，直接问她愿不愿同煞星一起前往小世界历劫。
燕清怡没有任何迟疑，回答了“愿意”。
“想好再说。”刘湘见她坚定中带有死意的眼神，反倒犹豫了，决定再给她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为防她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刘湘掰开揉碎给她讲：“你与牠不同，煞星不死不灭，即便没了肉身，也有其他退路。而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在那个世界死去，就会彻底化作尘埃，消散于天地之间。”
“我知道。”燕清怡垂下眼，笑了一声，“我愿意。”
彻底的死去，对她而言是最完美的解脱。
从得知师门被灭的一刻起，燕清怡就已经死了，死得魂飞魄散，死得灰飞湮灭，只剩下一点残渣，被煞星儿子用名为亲情的细线绑着，飘荡在无间地狱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不怕死，只怕死得不够干净、不够彻底，至于什么化为灰尘消散于天地之间，她是求之不得。
刘湘眼见她心意已决，说什么都没用，便叫她准备一下，待会儿出发。
“对了，你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吧。”刘湘指指一旁面露哀戚之色的煞星，淡淡说道，“既然生养了一场，便是缘分。”
燕清怡迟疑着看了看煞星，抬眼望向窗外——她只见青山葱茏，碧水蜿蜒，霞光艳丽，赤红如血。
“这霞光可真美。”燕清怡嘴角噙着笑，转头对刘湘说，“孩子是我生的，跟我姓，就叫……燕赤霞好了。”
“燕赤霞！”刘湘嘴角一抽，干笑两声，喃喃道，“倒是个好名字。”
先是聂小倩，再来个燕赤霞，就差宁采臣，一出《倩女幽魂》就齐活了。就不知，这俩名字撞到一块儿，是巧合，还是天命？
想到这儿，刘湘眼睛陡然一亮，有种柳暗花明的豁然之感。
“你别说，这名字没准儿真能庇佑他脱胎换骨，渡劫成功。”
燕清怡听罢一怔，随即低头苦笑：“但愿吧……”
正说着，外面响起敲门声，刘湘手指一勾，化作人形的招财走了进来。
“湘君，祭坛准备好了。”
刘湘“嗯”了声，亲自去接聂小倩魂魄。
不多时，一行人转至后山。
进宝搭建的时空祭坛以及书写的铭文有模有样，刘湘看后，赞不绝口。
进宝被夸得压不住嘴角，眉眼间的得意都快飞出九重天外，还不忘对招财挤眉弄眼，像是在说——瞧吧，读书就是有用，勤学苦练才是捷径，你往后可跟我多读点书吧。
招财最烦他这种无时无刻好为人师的怪瘾，当即撅起嘴，表情微妙地嗤了一声。
刘湘心事重重，没注意牠俩的眉眼官司，直接跨步走上祭坛，张开双臂，素手一折，召唤出一条时隐时现的时空隧道。
就在此时，无法抗拒的眩晕再次袭来，她只觉眼前发黑，有股剧烈灼烧的痛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坏了！
她暗叫一声不好，心道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千钧一发之际，她断然咬破舌尖，手掌猛地下摆，做了个抓取的手势——身为欲界之主，她当然有权力挪用欲界的力量。
顷刻间，后山上雷雨大作，她周遭三尺更是电闪雷鸣，火光冲天。
“开！”
刘湘陡然爆喝一声，借来的力量瞬间将脚下的铭文层层推开，阵法成型的一刹，空气骤然扭曲，一条金红色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快进去！”招财推了把愣神的燕清怡，将一个巴掌大的乾坤袋塞进她手里，“多保重自个儿。”
燕清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搂着儿子冲进通往小世界的通道。
“聂小倩。”刘湘又叫了一声，放出聂小倩发青的魂魄。
“去吧。”她抬起手，为小倩覆上一缕功德金光，“好生修炼，争取早日归来。”
聂小倩口不能言，向她屈膝行了一礼，而后义无反顾地扎进金红色的通道。
刘湘心口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同时眼冒金星，神智开始混沌……她赶紧咬住泛紫的嘴唇，用剧痛和血腥保持片刻清醒，面不改色地关闭通道，踉踉跄跄地扑下祭坛。
至此，她力气用尽，跌倒地上，吐出口黑血。
“湘君！”
招财和进宝惊叫着围了上来。
“湘君，你吐血了……”
招财眼尖，看见血的一霎声音都岔劈了，一双猫爪子死死扣在地上，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别慌，抬回去再说。”
进宝冷静地拉住想要变回原型的招财，用附近的树枝变出一副柔软的担架，将近乎破碎的刘湘小心地挪了上去。
“别慌。”刘湘闭着眼，浑身都在哆嗦，气息也很虚弱，“我没事……去三楼，最右边的房间……”
进宝仔细聆听她的话后，对招财说：“你到前面搭把手，咱们把湘君抬去三楼。”
招财呆呆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抬起担架，将刘湘送到她说的那个房间门口。
进宝推开房门，只见屋里空空荡荡，唯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玉石雕像，乍一看，与刘湘有着七分相似。
“湘君。”进宝轻轻呼唤两声，“到地方了。”
刘湘吃力地睁开眼，叫招财将她放到玉像脚下。
说话间，她嘴角又淌出一缕鲜血。
招财将她放到玉像前，问她还要什么。
刘湘倒腾两口气儿，恹恹地说：“没了，你俩先出去……”
招财满脸问号，正要说话，被进宝连拉带拽地带出房门。
“你别扒拉我！”
招财甩开进宝胳膊，贴着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门后，刘湘匍匐着爬向玉像——她之前看姥姥的手记，知道玉像内藏着个厉害的法阵，据说对魂魄真元一类的伤势具有奇效，唯一的缺点就是后遗症厉害，会损伤道心什么的……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先顾好眼前的麻烦，再去解决日后祸患。
说时迟那时快，她在玉像胸前的璎珞里找到开启法阵的铭文，用仅剩的一点力气划破掌心，将血滴了上去。霎时间，冰蓝光晕如潮水般涌出，争前恐后地涌入她体内……
***
几乎同时，人间毫无预兆地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簌簌的北风刮得世间寒凉萧瑟，穷苦百姓在这难熬的夜晚报团取暖，死了一波又一波。
李佑窝在他哥指给他的王府里，烤着火，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黄玉做的积木，忽然间，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整个人陷入莫名呆滞。
“欲望，你回……”
“来”字还未出口，他就听到门口响起咚咚的脚步声，下一刻，一个宫女打扮的绝美少女突然闯了进来。
“你怎么不敲门！”李佑沉下脸，爹味儿十足地教训道，“这里不是咱家，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不是着急嘛，你那么凶干嘛！”少女白了他一眼，伸手拽起他胳膊，“天子急诏你入宫，说有要事相商。”
“多急也不是你不懂规矩的理由。”李佑一边跟她往宫里赶，一边絮絮叨叨地给她说人间的规矩，最后特别强调，“人族和咱们不同，活着处处受限，你既化形来人间历练，便要遵从人间的习俗规训，不可肆意妄为……我跟你说话呢悦悦，听见吱个声！”
“我又不是耗子，吱什么声。”名为悦悦的美少女不悦地怼了他一句，“收收那身招熊嫌的爹味儿吧，这么多年，好的没学多少，竟学糟……糟什么玩意儿来着？”
“糟粕。”李佑磨牙，心说他跟小崽子较什么劲，道理再好，她也得听得明白，“悦悦，听舅舅一句劝，在人堆儿里少说话，当个哑巴就挺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