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开局成了二舅的精神内耗》暮黎散人

21、第二十一章 净世计划（大修） 天庭的试验

　　血骨献祭成功的一刹，大地摇晃得厉害，而刘湘所处的绣楼虽被她外公以妖族秘法加固，也还是能感受到摇晃的烈度。

　　“我去……”刘湘才醒，又被摇得晕头转向，捂着嘴干哕。

　　街面上，不知谁喊了声“地龙翻身”，乌泱泱的活人也顾不得街上游荡的阴魂，纷纷从紧闭的门窗后鱼贯翻出，顾头不顾腚地朝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奔去。

　　刘臻倚在窗边，岿然不动地冷漠注视着被阴气侵蚀、又疲于奔命的凡人们。

　　刘湘拄着拐起身，只朝窗户瞧了一眼，便要施展金光咒驱逐阴煞，被刘臻抬手拦下。

　　“此乃人间劫数，莫要多管闲事。”

　　刘湘不以为然地反呛：“那不行，不管乱我道心。”

　　刘臻轻咳一声：“管了，天道就要降罪于你。”

　　刘湘咬着后槽牙一笑：“不管，我就得卑躬屈膝给天道当牛做马！”

　　她说着，放开拐棍，施展法术，给所有仓皇逃窜的凡人猫狗罩上一层足以保命的护体金膜。

　　“我去那边你看看。”她知会一声，倏地消失，直接闯进魔气翻腾的赵王府里。

　　几乎同时，李佑三人也破土而出，仿佛掐好了时间点般与她汇合。

　　“先去救小倩。”刘湘喝道，“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人。”

　　“不对劲。”李佑神色古怪，鬼使神差地往后花园里走。

　　刘湘及时拽了他一把，问：“你怎么了？”

　　“你看那片天。”李佑指着花园上方泛红的天空，“煞气殷红如血，是鬼母魔瞳出世前的预兆……”

　　他话音刚刚落地，前方琉璃假山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在众人眼前碎成粉末，紧接着，诡异的婴孩啼哭就自地底传出。

　　那哭声三起三落，夹杂着高昂的唢呐声，突兀地跟在低沉压抑的锣鼓点里，而后，尖利诡异的笑声紧随而至，伴奏着女子痛苦的呼喊，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后花园上空。

　　与此同时，雾气越来越重，近在咫尺也只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

　　刘湘试探着往前踏了一步，一座荒山拔地而起，挡在她身前。下一刻，四周图景光怪陆离起来，十几个坟头同时飘出渺渺红烟……

　　“我的天！”招财瞪大猫眼，“哪位豪杰呀！居然敢光天化日制造鬼母，不怕遭天谴吗？”

　　进宝默不作声，偷偷瞥了眼斜前方面不改色的李佑，垂下眼，暗暗思量起什么。

　　正在此时，唢呐声陡然一劈，迷雾深处，飘出一队身披血红嫁衣的幽怨女鬼。

　　刘湘呆愣愣看着，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片刻，女鬼后方浮起一副扎眼的红铜棺，棺身上布满绿色符箓，辅以拇指粗的青铜链加固。红棺四周，悬着四个看着喜庆的红灯笼，而灯笼里点的，却是刻满“奠”字的尸烛。

　　刘湘忍不住“嘶”了一声，啧啧摇头：“真是可惜了，同样的成本，竟只搞出个低配版的赝品。”

　　招财听她自言自语，好奇地凑上去，夹着嗓子问：“什么呀？”

　　刘湘侧头冲她笑笑：“鬼母魔瞳。不过这个是东施效颦，大约是怕惹怒了那位，以后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招财不懂，扒着她追问：“谁呀？”

　　刘湘拍了拍她的头，低声说：“一个特别不好惹的家伙，等你去到四重天，整理卷宗就知……”

　　话说一半，她脸色倏地大变。

　　招财满头问号，回眸瞅向进宝。

　　进宝倒是隐约猜到了什么，脸上冒出幽幽绿光，闭口不言。

　　李佑警惕地望着红棺，随嘴问了句：“四重天上没有专门管理文书的仙侍吗？”

　　刘湘双手拢在胸前，自嘲一笑：“没遇见你们前，我就是个光杆司令。”

　　什么活儿都得她一个人干，顶多造些傀儡出来帮忙。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在找资料时捡到那本用来垫桌脚的未来天书。

　　天书上标明，万千年来唯一成功的鬼母魔瞳案例只有魔族罗睺的执念转世，而那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的孩子，要在四百年后的血煞劫难中方可降生。

　　电光石火间，刘湘将几个悬而未决的大案串联在一起，又飞速回顾天书上名为【净世计划】的渡劫备案，感到一阵细思极恐的恶寒。

　　为何四百年后才会执行的计划，每个重要节点发生的事件都可以在之前的时间线上找到相似的因果，是巧合还是故意？

　　作为计划的主理神，自太古时代便稳坐天庭金交椅的净世白莲从未真正露过面，而仙女思凡的记载却都与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到此处，刘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同时庆幸四重天的幽暗封闭——某些大人物的手伸再长，也难以抹去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她想，如果是为了净世计划能成功进行，那之前所有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的事件就都有其合理解释了。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天庭为渡过灭世大劫所预备的试验！

　　如果是这样……

　　刘湘眼皮狂跳，整个人陷入呆滞状态，对步步逼近的鬼新娘视而不见。

　　她不动，旁人自然也不敢动。

　　鬼新娘们倒是想动，却被一道无形的铁幕困得动弹不得。

　　“如果是试验，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刘湘喃喃自语，太阳穴旁迸出几道青筋。

　　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挡箭牌？棋子？还是随意摆布的便宜工具！

　　她觉得非常讽刺，自从来到这边，她就像个提线木偶，按照所谓天道的指令疲于奔命。

　　如果这一切只是为即将到来的灭世大劫所做的预演，那她付出的一切岂不是……

　　刘湘不敢再想下去，她抬头望了眼天，黑压压的窒息感扑面而来，与九渊归墟之下并无二致。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把母亲的希望押给高高在上的天道。

　　“生灵万物，皆有命数。”

　　刘湘嘴角含笑，从怀中掏出一面全黑小幡。

　　“可凭什么你们的命就是命，旁的生灵就不配活着？”

　　招财被她神经质的举动吓得炸开毛，小步挪到进宝身边：“湘君不会被刺激疯了吧？你瞧她那幡……”

　　进宝瞄了眼，就见此幡黑黢黢、阴惨惨、悲飒飒，六合之内，拘魂遣魄，无可匹敌。

　　“好幡。”他赞了句，“瞅着就好用。”

　　招财翻了个白眼：“什么呀，煞气都要溢出来了！怕不是万魂……”

　　她话还没说完，进宝一把捂住猫嘴，正气凛然道：“胡说，那叫人皇旗！你不懂就别乱叫，免得落人口实，成了笑话。”

　　说罢，特意瞅了眼李佑。

　　李佑的目光就没从刘湘身上挪开过。

　　他眼里隐约流露出一抹忧虑，仿佛十分担心未来上司的精神状态。

　　可进宝却觉得，李佑十分开心，他看得出来，他的眼睛在笑。

　　“我就装个孙子，你们还真拿我当孙子使唤！”刘湘性子起来，扬起胳膊，将黑幡抛上半空，冷声一喝，“给我收！”

　　这是刘湘第一次动用四重天之主的言出法随，话音才落，一道道亡魂便如飞蛾，不受控制地朝黑幡扑去……

　　片刻之后，天亮了。

　　浓雾散尽，红棺落地。

　　微弱的婴儿啼哭自棺内传出。

　　“煞星降生了。”招财窜上棺盖，盯着刘湘问，“这孩子，留不留？”

　　刘湘沉默着到红棺前，撕纸似的扯断青铜锁链。

　　李佑与进宝对视一眼，双双上前，帮她扯下贴在棺身的符纸。

　　“下来。”进宝给招财使了个眼色。

　　招财蹦跶下来，神情十分严肃：“要我说，一把三昧火，烧了最干净。”

　　刘湘没吭声，上手移开厚重的棺盖。

　　移开的瞬间，扑面的煞气直冲霄汉，才放晴朗的天空又出现了许多黑洞似的漩涡。

　　“好重的煞气，好厉害的煞星！”招财捂着口气，退到刘湘身后，“这东西留下来也是祸害，不如……”

　　“母体还没死透。”刘湘皱着眉，对招财说，“过来搭把手。”

　　李佑眼皮跳得厉害，稍稍向后撤了一步，将手覆在腰间的玲珑球上，以做安抚。

　　刘湘伸出手，正要碰触婴孩，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虽没对她产生任何伤害，却将她压了一路的火气彻底燃爆。

　　“没完了是吧！”她斜睨着重归黑暗的天空，低声冷笑，“蹬鼻子上脸！真当我是吃素的！招财进宝。”

　　招财进宝一个激灵，齐刷刷看向她。

　　刘湘祭出被她爸升级改造后的莲花灯，弹指喝道：“跟着这灯，去救小倩！”

　　招财马上应声，拽着进宝随莲花灯救人去了。

　　刘湘低下头，对着棺内的婴儿打了个响指：“想活命，就闭嘴。”

　　婴孩的啼哭与浓重的煞气同时戛然而止。

　　“还不算傻到家。”她嫌弃地撇撇嘴，从袖中摸出块柳木牌丢进棺材，“该怎么做，你自己选。”

　　棺材内红光闪烁，隐隐有呼吸声响起。

　　“你看，武力镇慑比任何手段都快捷有效。”刘湘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佑，直将他看得心里打鼓，后颈发毛。

　　“那只熊猫……兽神后裔，你给送到哪儿去了？”

　　“啊？”

　　李佑一时说不出话，只用余光偷瞄了眼腰间的玲珑球挂坠。

　　“它那样小，人间又这样乱，我实在放心不下。”刘湘抱着肩，满脸担忧，“若你能见到它，帮我问问，它愿不愿意来四重天生活。我家地方大，山头有得是，它爱吃的果子、笋什么的，我都能满足。”

　　李佑：“……”

　　“待遇这么好？”他嘴里咕咕冒酸水，“可那家伙好吃懒做，胆小如鼠，与它订契得不偿失。”

　　“我没说签契呀。”刘湘含笑解释，“养它不是为了冲锋陷阵，只要吃好喝好，偶尔撒个娇卖卖萌就行。”

　　“啊？”李佑再次惊呼，脸色隐隐发绿，笑得咬牙切齿，“那可真是它的福气。”

　　说着，便从腰间解下玲珑球，递了过去：“它哪儿都没去，在这里面睡……”

　　“觉”字没出口，他突然拽过刘湘，护在身侧。

　　刘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棺材内伸出一只惨白的人手，很快，面容憔悴的青衣抱着婴孩缓缓坐了起来……

　　煞星的娘，复活了。

　　***

　　另一边，招财和进宝跟着莲花灯找到坍塌的地牢。

　　聂小倩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浑身弥散着不祥的血雾。

　　她的轮廓在血雾中逐渐模糊，残破的皮肤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祭文，乍一看，竟还以为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小倩！”

　　“别过来！”

　　聂小倩像只被针戳破的皮球，有气无力地扔出一枚被魔气覆盖的黢黑晶体。

　　“拿着……快跑！跑啊！”

　　话音落地，一道猩红闪电从天而降，直劈小倩摇摇欲坠的魔魂。

　　招财与进宝同时动作——进宝施法拾起滚落在地的黑色晶体，招财则“嗖”地一下蹿至小倩跟前，想将她拖到莲花灯下，却不料闪电之后的天雷来得太快，她被海潮般的威压所慑，一时间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单手扛棺的刘湘及时赶到。

　　“低头！”

　　红棺在天雷劈下的一瞬横到小倩头顶，代替她被天雷炸得粉碎。

　　“走！”

　　刘湘大声疾呼，单手掐诀，凭空撕开一条直通四重天的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