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破烂的皮卡 你用尾巴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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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高悬，路灯明亮，沿着宽阔的公路一路向前，蔓延出一条光路。
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件暗橙色皮衣。
他身材高大，结实的臂膀线条明显，手臂一打方向盘显得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立体；长眉入鬓，更为男人平添几分自由与野性。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下半张脸却长着风格迥异的婴儿肥，整个人在幼态和野性之间达到一种奇妙的平衡。
破破烂烂的皮卡摇摇晃晃开着，破破烂烂的车载音响扯着喇叭唱着。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闭上眼，用破锣嗓子陶醉地大声跟唱：
“Maybe I forget you，my heart still remembers you……”
车前头突然窜出一个白色的身影，动作之迅速，仿佛只是看到的人的错觉。
路行野吓了一跳，猛地踩下刹车。
是人是鬼？
路行野纠结了下，解开安全带下车。
公路位于空旷的原野，就连路过的车辆都少，除了虫鸣和风声以外，路行野什么也没听见。
他围着车走了两圈，甚至蹲下来往车底瞅了几眼。
路行野挠着脑袋起身：“什么也没有啊……”
出幻觉了？
与此同时，尾气管冒出点黑气——皮卡居然没有人的情况下发动了！
路行野大吃一惊。
好在他了解这辆车，破皮卡跟随他多年，起步困难得跟树懒刚睡醒似的，每次都能把他气个半死。
他一个箭步冲到车头，拉开驾驶座车门——车上不知何时坐了个穿着短袖短裤的青年，见车主出现，更加用尽全力地踩下油门。
路行野在看清青年长相后愣了一愣，也就是这晃神的刹那，让青年计谋差点得逞。
路行野跟随启动的皮卡一路小跑，最终在车辆彻底加速前跳上驾驶座。
他本想把青年挤下去，却没想到青年一个翻身竟直接坐到他身上。
路行野大骇：“你——”
青年瞥了他一眼，似乎没明白路行野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青年开车毫无章法，把人摇得七荤八素。
路行野一手提溜起青年放在副驾驶上，另一手控制方向盘。
手臂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打了一下，路行野往下看，差点没被吓得魂飞魄散。
“尾巴？！”
青年安静坐在副驾驶上，黄黑相间的尾巴甩了甩，透着股不耐烦。
青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他说：“小孩子别乱看。”
小孩子？乱看？
几个念头滑过路行野的大脑，突然他想起个事：“你会说话？”
“我是人。”
路行野止不住地朝两个尖尖的猫耳瞥：“是……是吗？”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喊：“我不是小孩子！我二十五了，只是长得显小。”
青年看也没看他：“哦。”
路行野：“……”
路行野不住地看车内后视镜：“你叫什么名字？”
尾巴甩了甩，隔着布料轻轻碰了下路行野的大腿。
有些痒——路行野挠了挠大腿。
后视镜里，漂亮的青年吐出两个字：“黑猫。”
路行野看了眼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编名字能走点心不？
“路行野。”他说。
夜晚的郊区公路，一路上畅通无阻，路行野视线开始乱飘，最后落到青年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
他慢慢停了车。
黑猫不说话，目不转睛地看他下车、打开后备箱、回到驾驶座，那模样真是像极了一只好奇的猫。
路行野扔给他一件外套：“昼夜温差大，晚上冷，你穿这个。”
黑猫一抬头，便被一件外套盖了个正着。
他一把扯下衣服，什么也没说，乖乖地穿好。
路行野的身材本就比普通人高大，更何况瘦弱的青年。
黑猫大半个人都被裹在外套里，外套甚至遮住他的屁股和半截大腿。
路行野只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轻轻咳了一声，重新踩下油门。
破皮卡再次发动，这次好像更加困难，尾气管号丧似的呜呜呜叫了几声，皮卡终于缓慢前行。
路行野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下：“其实这不是我的车，是我朋友的……你干什么？！”
黑猫突然窜到他身上夺走方向盘，路行野红着脸发出大叫，抬手就去抓他，忽然听见车外一声枪响响彻空阔的原野。
路行野动作一滞。
又是一声枪响，破皮卡不知被打到哪里，忽然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一个停步，尾气管哎哟呻吟，吐出一大团黑气。
由于惯性的作用，二人齐齐向前倒去。
路行野一惊，急忙双臂撑住方向盘两侧，这个姿势让他将黑猫整个人圈在怀中。
他急吼吼道：“你干啥？压成小猫饼可不怪我！”
黑猫面色沉静：“坐副驾去。”
路行野愣了愣，倒也没说什么，乖乖到副驾驶坐好。
黑猫单手扯过安全带扣上，一脚猛踩油门，犹如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将破皮卡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路行野惊呼一声，死死攥住门把手。
“你有驾照？”
黑猫目视前方，猛地向左打方向盘：“不知道。”
不知道？
路行野心里一凉，忽然觉得右边身子同样一凉——这破皮卡年纪快赶上自己路行野是知道的，可他不知道这破皮卡连副驾驶车门锁扣都是坏的，轻轻一靠就分崩离析，简直抛弃了作为一辆车最基本的底线！
路行野从高速逃离的皮卡上落下，吃了一嘴尾气，破皮卡呜呜呜往外冒着黑烟，似乎在为旧主人的逝去欢呼。
路行野揉了揉着地的屁股，正想要起身，忽然一梭子弹打在撑地的手边！
他一个鲤鱼打挺差点原地起飞，不要命地朝远去的皮卡跑去。
破皮卡被抢就算了，还要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又是一梭子弹打在脚边，路行野一蹦三尺高，声音回荡在原野：“今晚你野哥怕是要折在这儿了！不过没关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嗷——”
子弹不断射向路行野，他眼皮一跳，索性不逃了，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空无一人的公路大吼：“哪里来的描边大师？！要杀杀不杀就放你野哥走，射着玩有意思么？！有本事出来单挑！！！”
倒也奇怪，路行野一阵破防后子弹突然停了，身后传来发动机轰鸣声。
破皮卡迅速掠过他，副驾驶车门突然开了，路行野只看到黑猫冷冽的侧脸：“上车。”
路行野想也没想，一个箭步跳上车关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皮卡在转弯时只是略略降速，待路行野上车后，黑猫一脚油门踩到底，皮卡沿着宽阔的公路驰骋。
路行野这下不敢靠着车门了，他战战兢兢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车窗观察后面的情况，直到彻底驶离这段路后才松了口气。
刚刚太紧张没感觉，现在安全了，他这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
路行野掏出手机，黑猫瞄了一眼：“你干什么？”
“报警啊。”
“别报。”黑猫想了想，补充道，“这地方连监控都没有，报警没用。”
也是。
路行野收好手机，眼泪汪汪：“小猫，你还记得我回来救我，你人真好。”
“……”
“他们是来抓你的吗？”
黑猫专心开车：“不知道。”
“你多大了？”
“不知道。”
“哪里人？”
“不知道。”
“……”
这猫太狡猾了，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岔路口，黑猫缓缓松开油门。
“这里离城市有多远？”
破皮卡停了。
“大概一个小时。”
黑猫跳下车：“你来开。”
路行野一愣：“怎么了？”
“我不认路。”
两人换了位置继续前进。果然如路行野所说，一小时后，前方出现了属于城市的霓虹与喧哗。
汽车行进了会儿，路行野开口道：“小猫，你在哪里下车？”
这里大概是城市外围，只有稀疏几幢房屋，路灯与路灯的间隔中置着几架长椅。
“就在这里。”
路行野停了车，黑猫作势要脱外套。
路行野阻止他的动作：“你穿着吧，晚上风大。”
他这样说了，黑猫也不多推辞，拉开车门就跳下车。
路行野笑眯眯：“拜拜小猫。”
“……”
没等黑猫回答，他便开着破皮卡摇摇晃晃离开了。
直到皮卡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黑猫才找了架阴影中的长椅坐下来。
刚刚路行野问了一堆问题，他全回答“不知道”，倒不是想刁难路行野，而是黑猫的确不知道。
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实验室醒来，黑猫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更遑论年龄住址是否有驾照了。
既然没有过往，那就只想未来——明天该去哪里吃饭呢？
他虽然没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可关于这个世界运转的方式一点没少知道。
黑猫连身份证明都没有，找工作都没人要。
肚子叫了一声，黑猫突然有点后悔刚刚没找男人要点吃的。
——他人那么好，一定会给自己一些吃的。
黑黄相间的尾巴在视线里晃动，黑猫盯着这根尾巴发了会儿呆，然后躺在长椅上，把自己裹进宽大的外套里，睡了。
第二天黑猫是被呼救声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黑猫缩在外套里，猫耳忽然捕捉到一点声音，动了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破烂的皮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