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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颗星 “没死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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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门,一阵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
路安白觉得屋里比外面还冷。
夏南星:“你还是睡卧室。”
舒秋鸿给她发了信息,让她把卧室的床单被罩换了。
路安白扫视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似乎空荡了许多,当目光落在门口的鞋架上,他忽然开口:“你妈不在家吗。”
夏南星正在铺床单,被这么一问的突然心跳加速,一张嘴被空气里的灰尘呛的咳嗽个不停,她有意想躲过这个话题,但路安白倚着墙,势必要得到答案才肯罢休。
“她……”大脑飞速运转,夏南星支支吾吾,不敢说舒秋鸿跟着新男友出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经常不在家。”
这个回答找不出任何漏洞。
“哦。”
夏南星松了口气:“铺好了。”
路安白掀起眼皮,嘴巴被冻的有些僵硬:“为什么不开空调。”
“省电。”
路安白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着空调按了几下,屏幕始终一片漆黑没有反应。
“欠费了?”他问。
夏南星也不清楚,检查发现是插头松动了,重新插好后空调发出‘滴’地一声轻响,屏幕亮起微弱的红光。
“能不能调省电模式。”
路安白语气带着嘲讽意味:“过这么窘迫,你妈跟他那么多年,没捞到钱吗。”
“我妈不是那种人,我不许你这么污蔑她!”夏南星指着他,警告道,“他能带回来的是食物,不是钱。”
路安白扯了扯嘴角,对着她的背影说:“我下学期回去上课”
“啊”夏南星猛地回头。
路安白挑起眉头。
“那你……”
‘既然下学期才上学,为什么还要跟我回来’这句到嘴边的话被夏南星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路安白知道她想说什么:“我要不去车站怎么能让你找到我。”
夏南星瞪大眼睛:“你猜到我会去找你?”
“你妈私下寄钱给我不就是因为良心过不去,我回来了,她一定会让我来这住。”
夏南星意识到自己今晚是那个被耍的小丑:“所以你压根没想过要休学。”
路安白挑眉摇头,摆出一副‘你冤枉我了’的表情:“想过休学,但没打算离开溪城。”
“你不上学留在这干什么。”
“去酒吧‘鬼混’。”
夏南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合着你把我家当成免费住宿的地方了。”
“不能吗。”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老旧的空调制热效果不是特别好,路安白调高了温度,指挥道:“把门关上。”
夏南星把门甩上,声音大的感觉房子都震动了一下。
之后的一周里,两人作息完全不同,一个早起早归,一个晚起晚归,夏南星下晚自习回来后,常能看见路安白刚洗漱完,头发濡湿,带着一身清冽又疏离的气息。
每天晚上不到十点,他会打扮成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样子从家里离开,十二点之后才会回来。
两人唯一的交集是在深夜。
夏南星睡眠浅,总会被钥匙转动门锁的细微声响,或他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惊醒。
隔着薄薄的门板,她甚至能隐约闻到随他飘进来的混杂着烟酒和陌生香水味的冷空气。
夏南星不愿相信。
他真的堕落到每天去酒吧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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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没回家的舒秋鸿,忽然在年底的最后一天回来。
恰逢周六,夏南星起床后裹着厚重的外套窝在茶几前复习,听到开门声心里咯噔一声。
舒秋鸿穿着一件貂皮,脚踩黑色高跟,浑身透着富贵,和一个月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夏南星一愣,有些没认出来:“妈,你怎么回来了。”
舒秋鸿放下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问:“安白呢。”
“屋里。”
舒秋鸿哦了声。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家里没人来吧。”
“没啊,谁要来?”
舒秋鸿眼神回避,笑了笑:“没谁,我随便问问。”
夏南星的目光落在地上:“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都是你刘叔买的。”
话一落,路安白开门出来,舒秋鸿内心慌乱,笑着对他说:“阿姨今天中午给你做火锅吃!”
路安白把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后关上门。
舒秋鸿已经习惯热脸贴冷屁股的状态,苦笑一声,转身去忙。
她难得下厨,涮菜摆满茶几。
夏南星总觉得她今天有些反常,但又说不上来原因。
舒秋鸿做的羊肉火锅,夏南星闻到味道忍不住反胃。
“冬天多吃羊肉驱寒,对身体好。”舒秋鸿招呼着路安白,转头看到夏南星没动筷,“吃啊你。”
“我不吃羊肉。”
“你什么时候不吃羊肉了?”
“有好几年了。”夏南星感到无奈。
“你怎么那么多事。”舒秋鸿不耐烦地说, “那你煮方便面吃。”
转头换了一副面孔对路安白:“多吃点,别拘束。”
“我已经吃了半个月的泡面。”夏南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委屈,却又不敢抱怨。
舒秋鸿脸上有些挂不住,提高了音量:“就你事多!想吃什么自己去弄!”
路安白对夏南星在舒秋鸿面前敢言不敢怒的态度有些意外。
他在心里轻笑一声,合着有两副面孔啊。
夏南星不想吃泡面。
她接了碗热水,又调了碗蘸料,先用热水把菜过一遍,再放调料里涮一遍,这样几乎吃不出羊膻味。
路安白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羊肉。
舒秋鸿在一旁热情地招呼,言语间满是讨好。
吃过饭,舒秋鸿不让路安白收拾:“不用你收,你回屋学习。”
夏南星把锅碗都放进池子里,刚要离开,舒秋鸿把厨房门关上,她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夏南星的心里顿时涌上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我准备跟你刘叔离开溪城。”
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叫离开溪城。”
“你刘叔打算往新疆出车,我跟着路上可以照顾他。”
夏南星愣住,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出去一趟要多久。”
“短则十天半个月,长则半年。”
“你走了,那我呢。”
“你该上学上学,日子不会有任何变化,再说……”舒秋鸿顿了顿,“现在有路安白做伴我也放心。”
“你为什么不在饭桌上说这件事。”
舒秋鸿瞪她,咬牙切齿想骂她最后还是忍住了。
“你把这个烂摊子交给我,你有想过他知道后会怎么对我吗。”
“你是他妹妹,他顶多是生气不会怎么对你。”
“我算他哪门子妹妹!”夏南星苦笑,她知道自己说得再多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绝望地问,“妈,你是不要我了吗。”
舒秋鸿不耐烦地说:“什么要不要的,你快成年了,我本身也就没有养你的义务,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
舒秋鸿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遮盖住低地地抽泣声。
夏南星和出来上卫生间的路安白迎面撞上,她快速别过脸擦掉眼泪。
夏南星躺在坚硬地床板上,身下透着凉意,被窝里怎么都捂不暖,舒秋鸿离开前往枕头下塞了一个红包:“里面的一万块钱是我身上所有的积蓄,我取出来留作你俩的生活费,省着花,还有,跑长途经常没信号,我的电话不一定能打通。”
言外之意,以后没事不要联系。
“要是出什么事的话,就去找你爸。”
夏南星隐约觉得舒秋鸿瞒了她什么事情:“会出什么事?”
舒秋鸿没说:“陌生人敲门别开就行。”
门关上的瞬间扣死了夏南星心里那点微弱的期盼。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头。
屋内传来响动,夏南星立刻屏住呼吸,连哭泣都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生怕被他察觉自己的狼狈。
哭累了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强烈的反胃感弄醒,中午强行用热水涮过的蔬菜和辛辣的蘸料突然在胃里翻江倒海,羊肉的膻味仿佛还顽固地残留在口腔和鼻腔里。
夏南星光脚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了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觉得头晕目眩,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像个被遗弃的破旧娃娃。
动静还是惊扰了路安白,他倚着墙,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冷不丁地说了句:“没死就行。”
夏南星慌忙擦掉脸上的水珠,缓缓抬头,还没到七点,他今天竟已经打扮好。
黑色皮夹克上缀满金属铆钉,裤子是同色系的牛仔,头发精心抓过,耳朵上戴着圆环金属耳钉。
这副打扮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至少五岁。
真帅……
夏南星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随后扯了扯嘴角,冷笑:“江姨要是知道你天天这么鬼混会伤心的。”
“关你屁事。”路安白翻了个白眼,冷漠地瞥了她一眼,“你妈速度够快啊。”
“什么。”
路安白闷声哼了哼:“刘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