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之外》愿羽盈

133、进展

　　和穿上了病号服已经“生无可恋”，半死不活的朗皓星不同，
　　虽然也是白衣服，但荀归穿的可是很帅气的白大褂。
　　荀归马上就要二十岁了，从一字头步入二字头，
　　人生也即将开启一个新的篇章。
　　虽然还不是医生呢，穿的也只是实验服，不是真正的医用白大褂。
　　可荀归还是看起来真的有点儿那么个意思了。

　　有点儿能够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意思了。
　　荀归望着镜子里，像模像样的自己，也是充满了信心。

　　这一边，朗皓星重新住院了。
　　另一边，荀归和魏苒整天泡在实验室里最研究，查资料，
　　忙得不可开交。

　　或许真的是因为青梅竹马心有灵犀，
　　虽然明面上感觉一切都好，脑子里也是这么想的，
　　一切真的都在变好。

　　可荀归的心里最近几天莫名觉得很慌张很慌张，还是很焦虑。
　　下意识地还是觉得不放心，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并不知道朗皓星刚和她说完再见，
　　就已经住进了医院了，
　　还已经到了苟活等死的状态。

　　荀归那几天真的傻傻地以为他一切都好着呢，
　　觉得她自己也有的是时间。
　　所有的事情也都还来得及。

　　研究也在个星期突然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有了一点儿可以算得上是成果的成果，
　　魏苒的加入真的是如有神助。

　　S大不愧是S大，廖教授不愧是廖教授！
　　于是她和魏苒决定乘胜追击，将那可能真的对于恢复癌症，
　　尤其是干单方面得争具有良好效果的“治愈细胞”进一步研究培养。
　　说不定下一个月，就真的可以制出一种可能真的能帮的上一点忙的药来了。

　　不知道是老天眷顾，还是这两位的诚心，
　　好像他们俩位年轻人真的就能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扭转乾坤了。
　　在那个小小的培养皿里，细胞再生长，他的生命似乎也可以去因此重获生机。

　　取得突破性进展的那一天，
　　两个人一直从白天熬到了晚上。
　　一直关注着各种的状态，努力地“乘胜追击”。

　　荀归体力有限，加上实在是相当是尽心尽力。
　　因为没有魏苒聪明，要完全跟上实验进度其实是有些吃力的。
　　明明之前还得意洋洋地让他赶紧了解项目进度，别拖后腿，
　　可现在拖后腿的，跟不上的那个人竟然是她自己。

　　荀归已然支撑不住了，一只手还在拿笔记录着东西呢，
　　两只眼睛的眼皮就直打颤，实在是熬不住了，
　　就在她即将歪头睡下的一刻，
　　魏苒赶紧伸出手，用他宽厚温暖的手掌，把荀归“摇摇欲坠”的脑袋给接住了。
　　然后轻轻帮她调整成一个可以枕着胳膊舒服睡着的姿势。

　　因为荀归睡着了，这个“主力”都倒下来，他也伸伸懒腰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搞科研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做实验也真的是很繁琐很辛苦。
　　而且一步都不能错，任何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即便是他这号人物，其实也有些疲惫了。

　　就这么都暂时停下来吧。

　　荀归的消遣是闭眼睡着。
　　而魏苒的消遣则是望着睡着的荀归发呆。
　　然后你喃自语，说一些不敢说给她却又想说给她的心里话。

　　“希望如果他真的好起来了，你可以放下他，然后多看看我…行吗？”
　　“你为他付出太多了，已经搭进去了你目前为止的人生，可千万别把往后余生也给搭进去了，他不值得的…我没有批评他的意思哈，我只是觉得这世界上任何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都不值得你这样对待…”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的…你其实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的？”
　　“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都活得很辛苦，但即便如此，也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其他人辛苦。”
　　“所以，他好起来了之后，就试着换一种活法吧，你也是时候该有你自己的人生了…”
　　“好好休息吧，小乌龟当然也是要睡觉的…”

　　魏苒趁这机会仔细观察了她好一会儿，
　　真是的，年纪轻轻怎么就有这么多白头发了。
　　虽然远看看不出来，但是凑近了观察，
　　魏苒粗浅地数了数，就数出了十几根，他才十九岁呀…这…合理吗？

　　荀归睡着的时候，手机里连续收到了好几条消息。
　　魏苒也就顺便帮她看了一下。
　　两个人都是很正经的人，对于彼此也很信任，
　　手机里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于是，互相帮忙看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很漂亮也很明亮，
　　从实验室的玻璃窗里照进来，正好照在两个人身边的桌子上，
　　桌子上厚厚的笔记本里记满了他们这两个月来的心路历程。
　　还有各种瓶瓶罐罐，试管药剂，还有成沓的研究报告，
　　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和成果。

　　而魏苒的脸也被那手机的光亮映得雪白，
　　呃…或许说是惨白。
　　因为手机上的消息是来自朗皓星的。

　　内容是：“荀归啊，你在吗？”
　　“有件事情，其实我一直瞒着你，就是…”
　　“我得的不是普通肿瘤是恶性的，我是癌症晚期，现在还没有几个月可活了。”
　　“我想至少应该告诉你才对，我…”

　　什么叫还有几个月？不是应该还有一年多的吗？
　　难道他的病又…还来得及吗？我们的研究也只是初见成效。
　　虽然是学生界很了不得的进展了，但放眼医学界，
　　这个没有经过任何临床试验，也只是把原有的治疗效果好像提升了一点点的，
　　微末的进步或许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他们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呢…

　　荀归都已经累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再等等吗…
　　你怎么就…

　　魏苒刚把那些消息给通通读完，
　　那一边的朗皓星就似乎也清醒过来，
　　知道自己因为太难过了犯了傻，
　　把信息全部都给撤回了。

　　刚刚的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有四条“对方撤回了”
　　他甚至都觉得自己是不是也累迷糊了，出现幻觉了。

　　很奇怪，明明心里只是觉得诧异，
　　可魏苒总是忍不住地想要流眼泪。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
　　他明明是很讨厌朗皓星的才对。

　　他讨厌他有梦想，
　　他讨厌他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讨厌他天生就有一副好嗓子，
　　他讨厌他笑起来的时候那么阳光，
　　他讨厌他认识荀归那么早，讨厌荀归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还有很多很多，讨厌他的理由真的是数不胜数…

　　明明这么想，也没有一点儿喜欢他的地方，
　　在YR酒吧的时候，也几乎都是自己在帮衬照顾他，
　　朗皓星也并未施予过魏苒什么恩惠，尽给他添麻烦了，

　　但是他还是在看完了信息就开始泣不成声。
　　手也不断地颤抖着，手机也从指尖滑落。
　　一向手很稳，调酒表演甚至是练习的时候，都没有打碎过一个瓶子，没有失手过一次的他，
　　如今已然虚弱得什么都抓不住了。

　　朗皓星要死了这件明明是一定会到来的事情，
　　魏苒自己也没有想到，不过就是早了几个月，
　　就会给他这样其实和这件事毫无关系的人带来如此大的打击。
　　明明已然坦然面对过很多问题，这社会里摸爬滚打了许久的他，
　　好像依然会在面对生死时手足无措。

　　幸好，荀归因为太累睡得相当沉，
　　什么都没有听见。
　　就算听见了，也不过以为是窗外的风吹雨打。
　　天气预报上本来也就说过了，今晚是要下雨的。
　　所以…不足为奇。

　　荀归沉浸在某个朗皓星痊愈了的美好梦境了，
　　不知道，这世界上会为了朗皓星哭，为了他的死而变得生不如死的人，
　　好像又多了一个。

　　小剧场依靠

　　荀归的睡相一直不太好，
　　因为心里一直有事，所以睡得不太安稳。
　　不断调整着姿势，时而朝右边趴，时而又向着左边。
　　现在竟然又坐起来了，但还是昏睡状态，歪歪扭扭的，
　　下一秒就要倒下来了。

　　于是为了防止她”坠机”，
　　魏苒把荀归的脑袋稳稳搭在他肩膀上，
　　就让她这么靠了一会儿，等她又睡沉了再把她调整回原位。
　　然后小说了一句，
　　荀归当然没有也不会听见的话来，
　　“你知道吗？其实我周末还去偷偷健身了！”

　　魏苒去健身的初衷当然并不是为了让荀归在这种时候能够有所依靠，
　　毕竟他也没有想到这台看起来是不知疲惫的“永动机“，
　　会有实在是熬不住了想要停下来的时刻，

　　他也只是在了解到朗皓星的病之后可突然意识到了锻炼身体的重要性，
　　想要把自己锻炼得健壮一点儿，有能力守护荀归，
　　绝不重蹈朗皓星的覆辙罢了。

　　不过…在这种时刻能够来上用场也挺好的。
　　此刻的荀归睡得很安心很安心。
　　也确实，她最近一段时间真的太辛苦了。

　　他想要从物质和精神，方方面面地都能成为她的依靠。
　　被她需要，被她非常需要，也变得在她的生命里无可替代。
　　他知道荀归之后的日子一定会和朗皓星一样变得很不好过，
　　他也无力阻止，能做的也只有陪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