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之外》愿羽盈

125、我给你道个歉吧！

　　姐妹俩的父母工作一直很忙，
　　因为都是很了不起的医生，
　　也总是跟进在病情的最前线，
　　被很多人需要着，
　　也因此难免对于两个女儿疏于照顾。

　　他们越来越觉得，当时收养荀归是一个绝对正确的决定，
　　要是没有这孩子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荀归的身世是最近才知道的，
　　可她早早就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承担的作用，
　　好像就是老师常说的“承上启下”的“过度段”。

　　姐妹俩一直是在除了钱什么都缺的环境里长大的。
　　父母深夜才会回来，而且时常要出差。
　　最多能时时刻刻依靠住的也就是彼此。

　　荀桔也扪心自问，仔仔细细回忆了一下她目前为止的人生，
　　她也没有做过一件称得上是“好妹妹”该做的事情来。
　　对于荀归…真的是很亏欠。

　　于是即便她削的那个苹果，形状真的是特别难看，
　　而且还很小，好像她削皮的时候是把半个苹果肉都连皮给一起削掉了。

　　吃起来还带着一股血腥味，
　　反正几乎是没有一处优点的，
　　倒是和姐姐截然不同。

　　荀桔却还是把一整个都吃完了，
　　并且觉得，苹果这东西似乎真的是很好吃的。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
　　即便她现在明明可以弃自己于不顾，
　　她明明有那么好的前程，
　　不用再认自己这个笨拙的累赘。

　　在法律和道德上，她其实也都对自己不用负担什么责任。
　　可那个一直承担着很多东西的姐姐，
　　此刻却还是愿意把自己的痛苦一把揽过，
　　把她这个不成器的妹妹也扛在肩上…

　　荀桔在荀归去处理伤口的时候，一直在想着这些事情。
　　想着这些她之前很久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想着荀归光环之下的责任。

　　荀归的手，
　　并没有什么大碍，都是些不深的皮外伤，
　　只是看起来严重罢了。
　　所以只是用凉水冲了冲，止住了血之后，
　　就回到了病房。

　　和荀桔和朗皓星的问题比起来，荀归觉得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应该算不上什么。

　　“魏苒呢？”荀归回来的路上并没有遇上这个其实是去找她了的男孩子。
　　回到病房，发现荀桔一个人在看书，觉得很奇怪。

　　“不知道呀，有事先走了吧！”
　　“我的书怎么都在这儿？”
　　“哦，是魏苒哥哥怕我无聊带过来的给我解闷，也顺便一起还给你了！”
　　“你看这些解闷？我的好妹妹可真是长大了！”
　　“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不过，这课本确实是越看越有意思。对了，这道题，是怎么做的？你能给我讲讲吗？”
　　“好…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就…”

　　荀归从小到大言传身教了两个人的学习，
　　一个是朗皓星，另外一个就是妹妹荀归。

　　虽然即便都很用心了，似乎最后结果还是收效甚微，
　　两个人哪一个都没有学到她的精髓，
　　但也不可否认地，即便没有学到全部，
　　两个人都还是因为她的帮助考上了原本自身能力之外的学校。

　　“好吃吗？”
　　“好吃的，姐姐！”
　　“那就好，你要好好的，我们都要好好的。”
　　“姐姐，我没事的！不用担心。谢谢你把魏苒哥哥喊过来，我很开心！”
　　“嗯！”

　　荀桔知道的，要是没有荀归在学习上对于自己的帮助，
　　她肯定考不上A大，人生也会过得很糟糕。
　　自己就会成为一个在身体和生活上都很差劲的人，
　　真的很可怕。

　　虽然在校门之内，两位都默契地当彼此是一个只是恰好拥有同一个形式的同学。
　　不过多地相互过问。
　　荀桔和朋友们一起玩闹，
　　荀归去找朗皓星谈人生谈理想，
　　目光专注之处都是没有彼此的，
　　可余光所至之处也都少不了彼此的身影的。

　　荀桔和同学玩闹，快要摔倒了，是荀归第一个冲过去扶住她，
　　荀归和朗皓星说话，有点儿过分激动，差点弄掉了书，
　　也是荀桔第一个跑过去接住或是捡起。

　　荀归会被荀桔爽朗的笑声所感染，即便不知道她具体在高兴些什么，
　　心里也觉得明媚灿烂起来。

　　荀桔也深深敬佩着荀归的好成绩，
　　每一次她上台领奖她总是观众席里鼓掌鼓得最起劲儿得一个，
　　虽然奖项与她无关，但心里也忍不住和她一起骄傲起来。

　　家里的那个最漂亮的玻璃柜里摆放着荀桔珍藏的动漫手办，
　　最大最白的那面墙上则贴满了荀归的奖状，
　　都是家里最靓丽的风景线，姐妹俩路过的时候也总会下意识地会心一笑。

　　明面儿看着不对付，相互嫌弃着的两个人。
　　在学校的时候嘴上说着，
　　“她不过就是成绩好了点，性格也是真奇怪！”
　　“她呀每天不知道再傻乐些什么…”
　　的两个人。
　　曾经因为父母的“偏爱”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

　　随着时间，随着成长，随着发现彼此的重要，
　　那段姐妹情却因那真相揭开带来的“虚假”变得无比真实…

　　如果没有姐妹这一段缘分的话，
　　两位姑娘都有种预感，如果遇到了彼此，
　　也一定能相互吸引，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
　　一定也会成为彼此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

　　世界上所有事情的发生都不是偶然的，
　　荀归很久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荀桔的这一场其实不算是病的病，
　　让荀归再一次回到了这个似乎她注定要密不可分的地方，
　　与那白被单，还真有，白大褂，病号服，吊瓶消毒水味又打上了交道。
　　提前熟悉了一下某些环境…

　　她并不知道，朗皓星也快回来了。
　　而他第一个真正回到的地方也并不是约好的她的身边，
　　而是这里。

　　而门口的魏苒望着屋内的姐妹情深，
　　一开始是笑着的，真心为她们高兴的。
　　觉得荀归的生活里也是有好事在发生的。

　　但…他的脑海里突然也冒出了一个人，
　　一个也是姓“魏”的男人，
　　也是比他大了四岁的“哥哥”。
　　他和他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呢…

　　小剧场一。创可贴。

　　魏苒后来还是找到了荀归。
　　荀归本以为他会嘲笑自己明明不会削苹果，也不是个好姐姐，乱逞什么能呢？
　　把自己弄成这样真的值得吗？
　　会说一些类似的话。
　　可魏苒不过是轻轻捧起她的手，仔细端详一番，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创口贴，开始给荀归贴上。
　　“这创口贴本来就带消毒功能的，直接贴上就可以了，你要注意这几天尽量手少碰水。”
　　“哦…对了，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以防万一嘛！我呀，和你不一样，最近变得很怕死。”
　　“可创口贴也救不了命呀…”
　　“是，救不了命，但是可以让我们都活得更好…小伤也不能忽视，你应该也明白的吧。”
　　“嗯，是呀，你要是他一开始有不舒服的时候。
　　“现在也都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
　　”嗯，来得及，有我有你，一起努力的话，什么都还来得及的。”

　　荀归受伤的伤口被魏苒包扎好了，心里的好像也是。
　　虽然也都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知道也都在慢慢愈合。
　　她越发感谢起眼前这个真的相当温柔的男人来，
　　也下定决心，等到朗皓星的情况好了，自己一定得想办法回报他。

　　魏苒不知道。对于荀归而言，他似乎也已然成为了某种救赎。
　　甚至已然代替朗皓星成了那束照进她生命里的光，
　　成为了支撑她一直前行的力量。

　　“谢谢你！”
　　“这有什么的！”
　　“还有…你为什么不…”
　　“不多问是吗？你高兴就好。以后呀，所有的事情只要你高兴就好。即便你会受伤，会变成现在这样，只要你心里觉得好我都不会多过问。”
　　魏苒很认真地这么说道。
　　“总比你小心谨慎地把一切憋在心里要好。”

　　小剧场二。荀桔的发现。

　　荀桔住院的这段时间，
　　除了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真的变好了，很快就恢复了。
　　就算以后再复发也不会倒性命垂危了的这件事情之外，
　　还有一个很重大的发现。
　　就是…姐姐好像对于魏苒的态度有点儿奇怪。

　　在荀桔的认知里，姐姐是一个对了除朗皓星之外的男人，态度都很冷淡，
　　甚至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即便是朗皓星的朋友也是一样，顶多是多报以一个微笑。

　　魏苒给荀归贴创口贴的时候，
　　出来上厕所的荀桔正好看到了，于是她悄悄躲在墙角里仔细观望了一番。
　　魏苒喜欢姐姐的事情她一直知道，他对她这样是应该的。
　　可…姐姐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魏苒一直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帮荀归包扎着伤口，
　　也一直感叹着幸好他带的足够多。
　　并没有注意到，那只小乌龟到底在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

　　荀桔见过那种眼神，那种很少见的，
　　荀归流露出的并没有透露出智慧的，很空洞贯注的眼神。
　　是她喜欢一个人的充满爱慕的眼神。

　　可…那都是在她和朗皓星在一起的时候呀…
　　现在是…

　　与荀归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荀桔很清楚。
　　虽然已然下定了决心，从此以后要对荀归更好一些。
　　对于这位举世无双的好姐姐更好一些。
　　可在魏苒的事情上，她也要心甘情愿地退让吗？
　　姐姐不是喜欢朗皓星的吗？不会说好了会喜欢一辈子的吗？
　　可不能着了魏苒哥哥的道…被他迷惑住了的人只有自己就好了。

　　并不知道朗皓星似乎已然移情别恋且病入膏肓的荀桔，
　　依然用相当单纯浅显的角度看着这个事情，
　　总觉得自己或许得做些什么才是。

　　朗皓星和姐姐才是天生一对。
　　魏苒哥哥的背景有点儿复杂，还是留给自己来负担就好了。
　　姐姐和皓星哥哥在一起才能获得最简单纯粹的幸福。

　　对了，朗皓星是不是要回来了，我得去找他好好聊聊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