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白瓷梅子汤》别来无恙6

13、眼镜 无

　　正午阳光灼人，林寒夕带着初君杨回了教室。这个点学生都在午休，整栋楼几乎是空的。
　　“你在干啥？”林寒夕凑到初君杨跟前，却发现初君杨在看那本崭新的英语课本。她戴上了之前在璟琛见过一次的细框眼镜，这学霸光辉差点闪瞎林寒夕的眼。
　　“你近视吗？”平时也没见你戴过几次眼镜。
　　“没有，平光眼镜。”初君杨提笔在书上圈了一个单词。“看书或者看手机太久才戴。”
　　她突然掏出耳机线插到手机上，习惯性地拿一边耳机往林寒夕的方向递，耳机被接过去，余光看见她还低头开了一把游戏。
　　耳机里没声音，可能还在调。
　　手机上的小人正躲在角落射僵尸，千钧一发之际，她听到了一句熟悉的话。
　　“Welcome to Computer-based English Listening and Speaking Test……”
　　林寒夕：？？？
　　她手一抖，小人暴露在僵尸面前，下一秒就被乱箭射死了，
　　林寒夕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额前划下三道黑线。
　　我才不要它welcome我，它都让我game over了。
　　初君杨看着林寒夕一脸难以言喻，眉眼一弯，换了首外语歌。
　　林寒夕突然抬头：“你知道这首英文歌歌词讲的是什么吗？”
　　初君杨：…………
　　耳机里的音乐换了一首。
　　“这才是英文歌。”
　　“有什么不一样吗？”
　　初君杨看着林寒夕一脸天真，想立即敲开林寒夕的脑壳看看里面有什么。
　　算了，万一是自己看不懂的一堆数学化学公式就糟心了。
　　林寒夕还在继续天真：“怎么了这个表情？”
　　“这不是英文歌，是俄语歌。”
　　林寒夕：…………
　　无形嘲讽最致命了。
　　手机发烫，林寒夕也懒得碰它，随手抽了本数学练习，转了转笔就埋头开干。
　　让等差等比碾压你。
　　课表已经排出来了，下午就正式上课。总有没从假期生物钟里逃脱出来的，第一节课开了有十分钟，还有人站在门口打报告。
　　最后任课老师的脾气都磨没了，干脆放了节自习。
　　二三节是数学连堂，数学老师许晓戈推门进来，手上捧着课本和几张纸。
　　许晓戈在他们这届高一的时候来的，说是数学科毕业，可因为玖风中学那段时间生物教师资源短缺，调了组别，被迫做了大半年的生物老师。高二一班的学生或多或少都见过她，在加上点风言风语，她温和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
　　起码不是像现在这样操着东北音拿着成绩单从一百五十分念到十五分。
　　全班静默。
　　许晓戈又开口：“那些没过及格线的，回去把卷子翻出来在瞅瞅，很多地方都是不该做错的。甭说了，选修一的课本儿拿出来，讲空间向量。”
　　下午本来就容易犯困，不睡午觉就更困。林寒夕看着许晓戈在黑板上写着那些她曾在高一时就理解并熟记的内容，现在对她来说就如同一加一的东西，不由得跟着大部队哈欠连天。
　　扭头却发现初君杨紧抿着唇，拿着笔不停的在书上记着ppt上的东西，细框眼镜搭在她的鼻梁上，越发显得一丝不苟。
　　但林寒夕很狗。
　　她支棱着脑袋半靠在墙上，轻轻地戳了戳初君杨的手肘，在初君杨偏头的时候故意凑近，伸手像是要抚上她的脸，在初君杨侧脸轻轻蹭了一下，帮她扶正了眼镜，然后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倒是初君杨被她撩的一下出了神，痴痴的看着她。
　　许晓戈在讲台上留言到了角落里的小动作，自然也看到了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在开小差。
　　半晌，她突然说：“角落那个戴眼镜的女生，起来回答一下向量b的模是多少？”
　　完了。
　　初君杨心里“咯噔”一下，就算她刚刚听了，她也算不明白向量的模。
　　准备站起来蒙一个答案时，林寒夕突然拽住她，食指一挑一转再一推，眼镜戴到了林寒夕的脸上。
　　林寒夕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气定神闲的开口：“根号二。”
　　许晓戈笑着点点头，刚刚这俩小朋友的小动作她可全收进眼底，小短毛儿一看数学就不好，刚刚一下直接把人问愣了，还好旁边有个小天才给她解围。那小天才也挺厉害，大半节课发呆瞎折腾就没听过几句课还能答对。
　　“小天……不是，小同学叫什么？”
　　哎呀我滴妈，差点儿就说漏嘴了，那我这张老脸儿可差点儿就放飞自我了……许晓戈在心里默默腹诽。
　　“林寒夕。”
　　“哦，数学年一，你可以不听讲，但别影响到你的小同桌。”许晓戈转身走回讲台，点了一下一体机，ppt随即翻了一页。
　　最后一节课是袁凡巧的，她没讲课，放了自习，带着林寒夕的“小同桌”去领了校服。初君杨抱着校服刚坐下，林寒夕就被袁凡巧叫出去了。
　　林寒夕：？？？
　　她从小到大都皮，老师叫她谈话十次里有九次是因为造孽，最后一次往往都是造孽未半而中道被抓包。
　　所以当袁凡巧把她叫出去的时候，她非常深刻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又犯事儿了，最后把原因归结为数学课上哈欠连天然后动手动脚然后抢眼镜然后抢答然后被警告。
　　袁凡巧把她带到办公室，高二一班所处地理位置优越，左办公室，右洗手间，上饮水机，下楼梯口。不过也就几步路的时间，林寒夕已经打好腹稿改该如何道歉，甚至连检讨的开头都想好了，袁凡巧却抛出来一句：“明天开学典礼，你应该要上台讲话。”
　　林寒夕还在心里写检讨，开口就接：“好的老师，我会好好反省的，检讨您看八百字够吗？”
　　袁凡巧：？？？
　　“sei让你念检讨了？你是优秀学生代表要发言，晚上回去备好稿子，赶明儿要念。”
　　“啥？优秀学生代表？我又不是年级第一，我有什么可代表的？”
　　“玖风近五年唯一一个化生双百，还提前交卷儿，这还不优秀可就说不过去了。”袁凡巧挨在椅子的靠背上，小腿交叉在椅下，颇有威严的双眼看向林寒夕。
　　那次考试的化学生物是一起考的，上午考完化生下午考英语。很不凑巧，林寒夕那天差点睡过头，急急忙忙的没吃早饭，到了教室也没想起来。
　　玖风的小科考说着是考完一科发一科，但只要监考老师不是官衔在身就不会遵守这个标准，反正也没人查他们发了几张。林寒夕在考小科时的监考老师就是佛系的，大手一挥，两科试卷和答题卡都发下去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林寒夕突然就觉得胃部像是一团火在烧，痛的她嘴唇霎时褪了色。眉头紧锁，脸色苍白，牙关咬紧，额前冷汗直流，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把脚踏上桌子的横杆缩成一团，左手横着捂在身前，硬撑着胃痛写着题。
　　在监考老师下场受第一张卷的时候，林寒夕拿起两份写满的答题卡，开口问：“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两张我已经写完了，能不能提前交卷去趟校医室？”
　　当时林寒夕脸色白的跟答题卡似的，把监考老师紧张地一皱眉，叫了另一个监考员把林寒夕带出去。
　　无论是胃痛坚持答卷儿，还是一张卷的时间写了两张满分答卷，在袁凡巧心里是多少次年级第一都比不上的。作为年级主任，在推荐优秀学生代表的时候，第一个在她心里冒头的，就是那个化生双百的女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