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故》小棒

82、第七十八章 一位故人 何夫人与师

　　第七十八章一位故人
　　翌日清晨，晴空万里，阳光透过门前的树叶洒在窗户上，落下斑驳的光影，房中的檀当归的五脏庙唱起了空城计，终于将这个放荡不羁的红衣少年唤醒！少年轻轻揉搓着眼睛，双手撑在床上，整个人看上去慵懒又随意，心中还有一丝久违的舒心和满足！
　　在梨花落听学三年，沐木每日里都掐着点会喊檀当归起床，是以檀当归竟也没有真睡到巳时，虽说每日醒得早，可偏偏就是能叛逆的磨蹭着日日迟到。如今没人叫喊，不知怎的醒的更早了，难得的舒适不由得让人放松下来，似乎就连丢了的三年懒觉，也不觉得那么地难受了！！
　　檀当归一个鲤鱼打挺，站之后伸了伸懒腰，舒适的呻吟了一声，打开房门，眯着眼睛看了看天，斑驳的光影洒在脸上，似乎空气都变得让人稀罕起来！想着阔别了三年的懒觉，又想着回去照顾照顾那病了三年之久的床榻时，正巧被门外的人见到了，那人正是昨日站在何夫人身侧的侍女！
　　侍女看到刚起身的檀当归，盈盈走来，走到檀当归距离三步距离，福了福身：“公子，我家夫人有请！”
　　檀当归歪了歪脑袋，满脸的狐疑：“嗯？出了什么事？！”
　　侍女回道：“我家夫人亲自准备了吃食，邀公子同食！”
　　不仅仅檀当归感到狐疑，就连侍女也是满脑子不解，向来少言寡语的夫人为何回对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如此亲近？甚至亲自做早膳……
　　檀当归指着自己的鼻子，闷闷的应了一声：“等我？为啥呢？”
　　侍女回道：“奴婢不知，许是我家夫人看到檀公子感觉很投缘，所以想见见公子！”
　　檀当归揉揉眼又摸了摸头，忍不住打了个瞌睡，囫囵道：“带路吧，看看何夫人准备了哪些吃食！”说完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迈出房门，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没有洗漱！
　　侍女回道：“公子，这边请……”说完便带着檀当归往何夫人的院子走去。
　　檀当归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沿途的景象，放眼望去便是随处可见的公孙树，来来往往的人门客，远处的练武场上不少弟子或在练剑，或着交谈，看着与静客轩有些相似，但每个弟子的脸上似乎多一些随性！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檀当归的手上多了一块石头在把玩，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似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嚼着，这时远远看到何致远和柳梦溪，两人靠的有些近，何致远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说着什么……
　　檀当归看着，脸上笑意多了不少，吐了嘴里的狗尾巴草，扬声道：“何公子，师姐！”说着想着两人快步走去！
　　何致远道：“檀公子这是去哪？”
　　檀当归吊儿郎当的笑了笑，好不正经的说着：“何夫人让人来喊我去坐坐，吃吃东西～”
　　何致远想了想，倒也是不吃惊，然而心领神会，只是面上不显，倒是突然出来的风子衿，惊掉了下巴道：“舅母喊你去她的院子？”
　　檀当归似乎惊了一下：“嗯，对啊！”
　　风子衿轻哼一声：“舅母为什么喊你？”
　　檀当归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啊！”
　　侍女士适当的发出声音：“檀公子，我们快走吧！”
　　何致远笑了笑：“我们也去阿娘哪里坐坐吧！”
　　侍女点点头！
　　侍女走在前面，其余人跟在后面走着，颇有些声势浩大的模样！
　　路上风子衿道：“表兄，舅母好多年没有出来走动了，怎么突然生病了？”
　　何致远有些尴尬，虽说是养子，但小时候还是常见的，除了何怀信，何夫人便是对自己最好的一个人了……可自己见到何夫人的第一眼，便已经是满头华发，只不过那时还会用术法修为维持自身外貌，整个人开上去气色也没有如今这边虚弱，可也能感受到体内慢慢流逝的生机！！
　　然而这些一直是及其隐秘的事，更是无人知晓何夫人是谁，又是何模样，又为何要隐世！而这些他不能告诉任何人，即便何夫人重新出现于人前，他也不能说与人听！
　　何致远温和的声音传来：“阿娘身子向来不太好，加上性子清冷恬静，这些年除了阿爹几乎不怎么与人说话，这些年身子日渐虚弱，阿爹又有三年未见阿娘，虽说有书信往来，但也比不得往年日日陪伴，因此格外担心阿娘，这才说传出这样的消息，加上你与檀公子要来枰栌轩，正好掩人耳目！好在阿爹避世多年，未曾让人遗忘，这不消息才传出去，便引来了不少神医大夫！”何致远说着说着，忍不住轻笑起来：“只不过但都被阿爹以各种理由打发走了！不过这些理由，倒是叫阿娘多了些笑颜……”
　　檀当归笑了笑，扬声道：“古有烽火戏诸侯，只为搏褒姒一笑，何宗主这一翻理由，倒是异曲同工……”
　　风子衿眉头微蹙：“昨日我看舅母站都站不住的模样，记得幼时见舅母风华正茂，避世这些年，就这么严重了？！”
　　柳梦溪语气平淡，可心中似乎有意思喜悦道：“我昨日看着何夫人那满头华发的模样，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不过四十的何夫人会是这番模样！
　　为此柳梦溪那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愁苦，短短一息，却叫站在一旁的何致远发现了些许异常，轻声询问：“柳姑娘，可有不适？”
　　柳梦溪听完一怔，忽而摇摇头，对着何致远几不可闻的笑了笑！
　　而另一侧听完檀当归的话的风子衿点点头：“柳姑娘说的没错，昨日舅母那一头白发，便是我们看了都忧心不已，何况是舅舅呢…”
　　夫君正值壮年，而娘子却已经两鬓斑白，弱柳扶风，好似轻轻一碰就会倒地一般，这样的人莫说在修真界，即便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也不会柔弱到这般模样！这样的人却是修真界中巨足中的枰栌轩宗主的妻子，这是多少人都想不出来的结果，何致远这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不一样，幼时用术法灵力勉强维持，如今再没了术法，看着满头华发，自然觉得不一样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过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何夫人的院子，这倒是看呆了风子衿，谁能想到这是宗主夫人的院子呢，比起遗忘来来往往的下人，如今不仅变得偏远，更是寥寥几人，只有带路的侍女，只剩下一个洒扫院子的小厮，再无其他。
　　檀当归退到院子门口抬头看了看，暮芳阁几个大字挂在门上，转头又看了看冷清的院子，吃惊过后变得淡然，颇有些白捭阖云淡风轻的模样！可心中的诧异却没有丝毫降低！
　　侍女感觉原本跟在身后的人突然没了声响，转过身看见几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家夫人喜静，人多动静大，因此院子里人少…”
　　几人点点头，看向何致远，毕竟现在管理枰栌轩的是何致远，这要是传出去，要说枰栌轩大公子虐待自己的养母，那可是一顶多大的屎盆子扣在头上，谁知何致远并无丝毫不好意思，反而笑了笑说：“原本也是担心阿娘院子里人太少，与阿爹说多叫些人来，可阿娘不同意，加上阿娘也总不见人，遣去使唤的人也被赶了出来，久而久之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了……”说着说着无奈的摊了摊手！
　　风子衿一副原来如此地说着：“原来是这样，以前舅母就不怎么与人说话，只是没想到如今更甚…”
　　檀当归看着侍女道：“要不我们先去见见何夫人？！”说着大剌剌走着，越过侍女走在前面！
　　何致远满脸笑意的看着檀当归，挑着眉，耸耸肩，何致远的笑总给人一种温暖和煦的感觉，与一脸清冷的柳梦溪站在一起就像是春风遇到了冰冷的寒月一般。
　　檀当归转过来看着风子衿，风子衿避开檀当归的眼神道：“你能不能不要总这么嚣张…”
　　檀当归道摇摇头，腰肢跟着扭起来：“为何不嚣张？！”
　　侍女适时出声：“檀公子，大公子，两位姑娘，夫人已经在等了…”
　　檀当归收回了手，心想不能搏了何夫人的面子，毕竟何夫人可是备了吃的，还专门请人来接的自己，除了这些，也在好奇，自己为何见到何夫人时们，总觉得何夫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让人看不透意味深长的亲近：“姑娘带路吧！”
　　侍女快速走几步，重新回到几人前面引路……
　　何夫人早早坐在堂前主位上等着檀当归等人。双手紧紧相握，那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极了等待一件至宝一般。终于何夫人看到四人进来，两眼放光，嘴唇发抖，硬生生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温柔的看着众人道：“都来了！”
　　何致远走上前扶着何夫人，嘴角勾起：“难得阿娘今日有兴致！往日儿子可都见不到您呢！”
　　风子衿跟着上前挽着何夫人道：“舅母偏心，只喊檀当归来，都不喊我们……”说完还撅着个嘴。
　　何夫人看了风子衿一眼，像是嫌弃的说着：“这么大了，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风子衿瞬间红了个透，随后想起自己幼时是多么的受宠，梗着脖子扬声道：“子衿这性子像谁不知道，可定然是长辈们教出来的不是？！”
　　何致远嘴角宠溺的勾起，显然对风子衿这没大没小的话早已习惯，一边和风子衿扶着何夫人坐下！
　　何夫人温柔地看向众人，满含笑意的说着：“大家都坐，我这院子偏远，倒是叫你们受累了！”
　　在座的都是修士，断然没有走一会就累的不行的样子，可对于一个这样温柔贴心的长辈说的话，每人都欣然接受！
　　尤其是檀当归，直接大剌剌的坐在了何夫人的下方最近的位置，虽说是无心，却也正中何夫人下怀！何致远心中一片了然，对于这个刚出现的弟弟甚是欢喜，欢喜的原因除了本身的身份外，檀当归本人的性格也甚是引人注意，何怀信慢条斯理的松开手，坐在了檀当归的对面捂嘴轻笑，风子衿则是快步走到何夫人身边坐了下来，只有柳梦溪孤零零的坐在一旁角落，与风子衿的撒娇黏人不同，让人看着便觉得很清冷孤傲中透着一丝心疼！
　　何夫人指着风子衿的鼻子道：“你啊，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还这么孩子气……”何夫人抬头间这才发现了坐得远远的柳梦溪，问道：“这位姑娘是檀公子的师姐柳姑娘吧！”
　　檀当归道：“是啊，何夫人，有没有意向娶来做儿媳呢？”
　　何夫人看着柳梦溪招招手道：“姑娘可否走进让我瞧瞧！”
　　柳梦溪听完愣了一愣，这才慢慢的往前走着，看向何夫人的眼神颇为复杂，有隐忍、有埋怨、有欣喜可更多的是隐忍……
　　何夫人看着肤如凝脂的柳梦溪，看着柳梦溪微蹙的眉头，很是疑惑的看着何致远，再转过头细看时，间两眼放光，将手伸向朝着自己走来的柳梦溪，站起身走上前拉着柳梦溪的手，上下打量着：“像，真像！”
　　檀当归笑了笑道：“何夫人认识我师姐？？”
　　何夫人摆摆手笑了笑道：“我这都多年没有出门了，哪里会认识你们这些小年轻呢…我只是觉得柳姑娘像我的一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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