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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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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翻转。
一双充血的眼睛狠狠的盯着我。
女人披头散发,面容可怖。枯瘦的指尖嵌入我的双肩狠命的摇晃。
干涩的眼睛没有一滴泪,心底歇斯底里:“你离啊,你们倒是离啊,为什么要为了我啊!”
喉咙却像是被水泥封住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终于逃回了房间,不大的房间充斥着温馨的棱角,一不小心就会磕的头破血流。
头顶明晃晃的白炽灯照亮每一个角落。
我叫吴佳喻,他们说我的父母为我付出了很多,这个家是因为我才得以存续,我只有好好学习才能不辜负他们的期望。
我就这样沉默到等待着,至道东方泛白。
打开门,明月的光辉轻抚着伤痛。任明月穿着校服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的保温饭盒是给我带的早饭。
我扑进温暖的晨光里,今天依旧时美好的一天。
我们在一个学校一个班,我坐在她后面,我很喜欢这个位置,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她。
学校生活往往是漫长枯燥的,在大多数家长和老师眼里差生是不能和好学生在一起玩的,每次课间被老师看见我找明月聊天总是难免被单独叫出去挨批。
但这都不是事,我们依旧像逆风的小草一样顽强生长,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放学之后,她像一只小白兔一样蹦蹦跳跳的来挽住我的胳膊。
经过她家门口的时候猝不及防的被拉进门,在一脸震惊中看见她的妈妈,岁月遮不住美人的风骨,一双手撑起两个人的小家。
只是昨天他那个常年在外赌博的父亲突然回来了,像一只恶狼一样,幸亏当时我在她身边。
她拿出小药箱给我处理脸上的擦伤,纤细微凉的指尖轻抚过伤口,盖过了伤口的刺痛。
她说:要好好爱护自己,伤口一好,佳佳又是那个帅气的小姑娘了。多谢你了,昨天你就像护着小鸡仔的大母鸡一样。
我看见她捂着嘴,眼睛笑成了月牙。不大的屋子满是温馨的欢笑。
撞门声如催命符一般响起。
我看见她们脸上的慌乱,破旧的木门摇摇欲坠,老旧的门锁不堪重负的颤抖。
任母瘦弱的手臂爆发出的巨大力量将我们两个推进漆黑的储物间。
巨大的震动激起储物间一层薄灰。
我紧紧抱住任明月并在黑暗中寻找一切具有杀伤力的物品。
但很可惜狭小的储物间只有几堆破旧的报纸。
在短暂的平静之后,震动离我们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储物间的门口。
黑暗得没有一丝光亮,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黑暗中的时间是静止的,即使恐惧被不断的放大,但我依旧希望时间可以永远永远得停在这一刻。
我感受到任明月的身体猛地一颤,我的肌肉也随之绷紧;那头恶狼在撞门。
随着最后一道防线的破碎,恶狼踩碎了阳光闯了进来。
我看见冷光划过我的眼睛,一夜未睡的眼睛刺痛的将要留下眼泪。
那只瑟瑟发抖的白兔团子冲出了我的怀抱。
我在黑暗中看见了被染红的白兔团子瑟瑟发抖的挂在恶狼血淋淋的牙上。
血液直奔大脑带来火焰灼烧的感觉。
我踏着黑暗意欲抓住我的月光,可是我却被甩到昏黄的阳光下,我从未感到黄昏的阳光如此刺眼,
让我流泪。
我抓住眼前椅子腿奋力向后砸去,用尽了我一身的力量。我感到了巨物的倾倒。
但我都不再在意,我想抱着我的白兔团子离开这里,但是我没能站起来,我只能拖着她,抱着她,狼狈的向外爬去。我的呼救声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我的绝望。
我不信没有,人听见。
我抱着她,黏腻的血液包裹着她的指尖感受着她的指尖一点点的变得冰冷僵硬,直到门外响起杂乱的警鸣声我也没有看到一个人。
祂看到了。
五个月恍若梦境,
再度踏进灰旧的老楼,似乎已经没有人了。
也是连门都不敢开的胆小鬼们,怎么敢住在死过人的楼里。
我抬起头,我看见了她,四月的晚风吹满了楼道,她和我说天寒地冻不会太久,春风会轻抚旧时的伤。
我却感受到春风吹过的伤口传来的刺痛。
黑洞洞的楼道要吞噬那抹微光,我找不到那年她送我的蜡烛。
我只带了用来点亮蜡烛的火柴。
我划燃了每一根火柴,像点燃蜡烛那样点燃了堆满楼道的杂物。
蜡烛刺鼻的味道刺痛着我大脑的神经,满眼的火焰也如她一样炽热。
可是我好像看见她眼角坠落的泪珠。
我在黑暗中寻找光明,我在光明中坠入黑暗。
今夜的恒川北路44号在夜空下燃烧,如明月般
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