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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希望,决定 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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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执意不肯走,要守着哥哥,我也留了下来。爸爸无可奈何地带着弟弟回酒店休息了,现在再来接班。
一整晚没睡,好不容易劝服妈妈去休息,我也迈着有点虚浮的脚步,左摇右摆地回到了房间。疲惫的我,想也不想的倒在床上,把脸陷入软软的枕头里。
或许没人会看见。。。
躺在床上疲惫的娇小身躯,似乎是在沉沉的熟睡。可是只要你仔细点看,就会发现那下陷的枕头边缘有着可疑的水迹,娇小的身躯也开始慢慢地颤抖,那有点脆弱并不宽广的双肩也不停地抖动,而且抖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下陷边缘的水迹也有不断扩张的趋势,闷闷的抽噎声有一下没一下地从枕头下传来,淡淡的悲伤在无声地扩展,让人心痛不已。
我把自己埋在枕头下,眼泪再也抑制不了,一滴一滴仿佛没有尽头地流着。我怕啊~很怕很怕啊!!我很想大声地哭出来,很想放声的大叫,很想有个人跟我说“没事的,不用担心”....但是,我不能。如果大家都那么脆弱地绝望的话,那么希望也不可能会来“光临”,我只能告诫自己就算我死也要坚强起来,不能放弃、不能气馁、不能脆弱、不能慌张、不能恐惧,不能...也许很多人都觉得我很坚强,却没有人知道那是不得而为之的啊!大家都在悲伤,所以,我没有悲伤的权利······
“全世界都停了电~全世界都封了街~我所有窗子外面~被贴上黑夜~我呐喊思念~却没人听见~~~~~”手机上传来响亮的歌声,停止了我的胡思乱想。我用力地抹了把脸,用力的咳了几声,好让自己的声音清亮起来,接起了电话:“喂,您好!”
“您好!我是董清。请问是杨悠语小姐吗?”很有力的声音,
“是,我是。您?是董~董教授?”
“是的。”董教授有力地回答后,严肃地说,“您曾希望我首先告诉您配型的结果,现在结果出来了。您真的要先听吗?”
心脏猛地一缩,我用力握紧手机,咬住不断颤抖的下唇,喑哑着声音:“是的,请您务必告诉我。”
“很遗憾!您和您的亲戚的肾配对都没有成功...”沉重又遗憾的声音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
手机瞬间从指尖滑落,我跌倒在地,泪水蜂拥而出,撑地的双手像得了“铂金森”一样抖都个不停!脑海里一遍空白,我的世界瞬时只有——怎么办?怎么办啊?该怎么办啊?...
“喂~喂~杨小姐!”稳重中又带点担忧不断从手机里传来,“请坚持住啊!”
是啊~要坚持啊!坚持啊!
......
“是!很抱歉,失礼了。”我捡起手机,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请问,没有合适的肾,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手机另一头,沉默了半响。
才惭愧、内疚地叹了口气说:“是的,没有其他办法了。真的很对不起!”
“那,哥哥还有多久时间?”
“没有意外,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我定住了,太快了吧!
“是吗?无论如何,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哥哥的关心和照顾。”我衷心的道谢,“请您帮个忙,我希望这个结果由我亲自跟我爸妈说,可以吗?”
可能没想过我提一个这样的要求,董清愣了一下,才说:“可以。请保重身体。”
“是的。谢谢您!不打扰您了,再见。”
“再见。”
挂断了通话,我茫然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空间,不自觉的颤抖,空荡荡的内心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连眼泪不断地涌现我也感觉不到。一滴、两滴...一串、两串...直到无法收拾的局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狠狠地楸着自己的头发,头皮纠结的疼痛让我回过神来。我慢慢平静下来,卷缩在角落里,曲起双脚,两手环着双脚用力收缩,把头狠狠地埋在双腿之间,想着——我该怎么办呢?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出事是哥哥而不是我呢?为什么要那样让人措手不及?为什么要让人这样无能为力?为什么不给我们任何的希望呢?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哥哥不能死,没有了他这个家要怎么过以后的日子啊?哥哥就像是家里的支柱,不可或缺;哥哥的存在,是不能被替代的;哥哥的人生还只是感刚起步的啊,不能就这样湮没无踪;哥哥的一切一切,已经在这个世界、在我们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这是谁也无法抹杀掉的......
如果可以,我宁愿和哥哥调换我们的命运;
如果可以,我宁愿是我将要消失;
如果可以,我希望死的是我自己...
谁能帮帮我啊?
啊~~~好刺眼的光啊~~
我睁开紧闭的双眼,发现光源是来自身上的项链。我讶异地把项链从衣服里拉出来,这条从我记事就一直存在的“命之项链”,谁也不知道怎么来的项链正徐徐地发出温和的光芒,让人心情舒畅、烦恼尽殆,让人不、自觉地、睡着...
(梦中):
“小娃儿、小娃儿...”
谁在叫我?满是烟雾的四周,我不停地走着,不停地问:“谁在叫我?”
“小娃儿,还好~~你终于来找我了。”
这次听得比较清楚,是一道洪亮、精神的声音,却带着若有似无、松了口气的感觉。
“你是谁?我没有要找你啊~”我迷惑地问。
“呵呵!你不是在找人帮你改变命运吗?”有点诱惑的感觉,是错觉吗?
“真的吗?改变命运也可以?而你做得到?”我怀疑着。
“小娃儿~你还是老样子啊!一点都不信我~~”哀怨地指责,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两个手指头不断的对擢,“老头我好伤心啊!!!”
“死老头,你给我出来。不要弄得我好像是在跟空气对话一样,像个白痴。”忍无可忍了,如果你对着一团厚厚的烟雾在对话,是不是很火大啊~~
“哎呀!小娃儿还是跟以前那样火爆啊~~”令人欠扁的声音再次通过烟雾传来。
我正要爆发,烟雾突然像从未出现一样消失了...四周空荡荡的,除了我正前方的那个一只手正在摆“V”字型,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脸,装可爱造型的老头。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我竭力抑制自己想揍人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非常非常怀疑地挑眉:“你、真的是命运老人?”
眼前的死老头那个“俗到不行”的姿势让我从尘封的记忆中对上了号,记得了:
(回忆不堪的往事:)
第一次见他就是这个姿势让当时还是小孩的我以为自己遇到了妈妈所说的神经病。当时,这个白痴老头一脸得意地跟我说,他是命运老人,掌管尘世间所有人命运的仙人(其实那时的我怎么听得懂的呢?白痴);还很欠扁的说我们缘分很深,一定会再见(吓得我只剩下半条人命啊,因为我还要面对这样的神经病啊,凄惨!);甚至不顾我的反对,硬是把他那根掉下来,粘满他的口水鼻涕的恶心吧啦的胡子变成一条黑漆漆的“命之项链”给我戴上,而且~那根恶心死人的项链还是除了他,别人都解不来的,这才可恶呢。想当年我才7、8岁,已经知道美、干净这两个词了,怎么能忍受粘满口水鼻涕的东西挂在脖子上啊~~~唉!不要说那项链俗到不行、还脏到无人能比!就是这样,我那时脆弱的心灵面对着这样不可承受的打击,怎么受得了呢?为了自己好,当然是华华丽丽的选择性遗忘啦!
(以上,往事播放完毕!)
“小娃儿~你终于记得我啦!哇~老头我好开心啊!”
异常兴奋,令人无语的老头不停地欢呼着,还不知从哪里变出礼炮,正“叭”、“叭”、“叭”地放个不停呢......
我现在终于明白地感受到总是给我气到半死的哥哥的感觉了...
对了!哥哥...
“死老头,你再继续装白痴啊~~”我学着哥哥压低声音,威胁道。
“嗯~”死老头打了个冷颤,抖了抖肥猪般的身子。
“‘你可以掌握世界上每一个人的命运’这句话是你说的吧?”我很“温柔”、笑眯眯地问。
穿着花花绿绿的夏威夷服装的老头又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颤颤地“嗯”了声。
“那为什么我哥哥那么年轻、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就有一个这样的病?为什么别人有这样的病都有预兆,而我哥哥是一下子突发的?为什么别的人有这个病都可以控制,而偏偏就他一个个控制不了呢?你回答我、回答我!”我撕心裂肺地喊道。把自己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怨气和一直以来所有的恐惧都宣泄出来。
“那个、那个...”死老头往后退了一大步,心虚的左瞟右瞟,巴巴结结。
我死死地瞪着这个罪魁祸首,为自己和家人长久以来的担心、恐惧和痛苦要个答案。
见我誓死要个答案的决心,命运老人苦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
“小娃儿,世界上没有偶然,只有必然!你哥哥现在的命运当然也是有它的因果在,现在应该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吧。”
“什么意思?”一本正经的死老头让我很不适应,我也收敛了脾气问道。
“对于你哥哥这样的命运,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解释。但是,如果你不想他就这样死掉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哼!又是什么‘天机不可泄露’吧~”我不满,却没有办法,“什么办法?”
“哼”、“哼”老头正经八样地咳了两声,严肃地说:“小娃儿,你知道你为什么又见到我的吗?因为我当初留下了我的胡子给你当感应器,当你的人生遇到了命运的转折点,而你又执念这要改变,感应器才会传输你的执念过来,我才能再次和你对话。”
“嗯~我希望改变我哥哥如此不公的命运。”我认真的说。
“那么,为此,你可以付出多大的代价呢?”老头用前所未有的压迫性声音地问。
我愣了一下,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愿为此付出我全部、所能付出的代价,包括生命!”
“你~”老头若有所思的问,“似乎不太在乎你的生命,甚至于对你的人生也是逃避着的。为什么?”
心弦被弹了一下!是啊~在我的内心深处,对于我自己的生命,我从来不曾在意过,我不轻贱它只是为了不要看到父母悲伤的表情,除此,无他。至于,对人生逃避着?或许吧~也许你不会相信,我从小到大居然没有一个梦想和追求。我一直以来都是可有可无的生活着,我不会执着于什么,除了这次不希望哥哥死之外。我一直生活着,但却感觉不到自己有活着的感觉,我每天的生活似乎都在寻找,寻找我自己都不知名的东西;我的心每天都在骚动,却不知是为什么,甚至我有时居然会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我的人生不断地前进,我却没有任何改变,我依然不在乎学习、不在乎成绩、不在乎对错、不在乎以后、不在乎别人所在乎的一切......总的来说,我觉得自己像一具干尸、一具有思想的干尸!
“可能是——我从不真正融入这个世界吧!我的心是骚动的,每时每刻都在呼喊着自己都不知名的东西,除了在家人身边可以得到片刻的缓解之外,其余的时间都要苦苦压抑着,这样的我很累,可能累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结束它了吧!”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你”命运老头古古怪怪地低喃了声,“都是我的错啊~~”
我疑惑地看着命运老头那怪怪的表情,那表情有歉意、内疚和悔恨......我突然有种预感:“老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还是,你瞒了我什么?”
目光炯炯直视老头,不给他任何的躲闪。
“我、我...”又开始左闪右躲,眼神闪烁,很明显被说中心事的表情。
“我不管你瞒了我什么,现在,我请求你帮帮我,帮我救救我哥哥的生命!”行了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诚恳地请求道。没有时间了!
老头一震,严肃道:“以命易命,这样你也要坚持?”
“求您救救他吧!”我再一个鞠躬,很坚定的回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