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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梦中的婚礼(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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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而来的那一匹白马,毛色雪亮,英姿雄健,摇曳着鬃毛驰骋向前,一路踏着花海而来。
马蹄下,扬起的花瓣如雨如尘,在阳光的照耀下如钻如芒,散落着童话故事里才有的缤纷。
就算阮沂有心做梦,也梦不出这样的浪漫。
马背上,那个骄矜贵气的男人穿着一身英俊的黑西装策马而来,眉目凌冽,清俊无俦,纵马飞扬,潇洒得像是画中人。
那是属于她的白马王子。
她一个人的王子。
凌颀策马来到她面前,踏蹬下马,单膝跪地,诚恳地向她递上了宝盒中的戒指。
那一枚钻戒,她不能更熟悉。
她曾脱下它出走四年,留他一个人在国内黯然面对。
凌颀不是没想过更换了它,可是好的坏的,开心的悲伤的,都是属于他们缘分里的一切。
他接受她给的全部,包括伤痛。
“我一直欠你一个问题。”跪在地上的凌颀认真地注视着阮沂的明眸,满目虔诚。“阮沂,你愿意嫁给我吗?”
阮沂早被他迷得三迷五道,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愿意,我愿意。”
时隔四年,这一枚耀目的钻戒,重新回到了“凌太太”的无名指上。
凌颀高兴地横跨上马,向她伸出修长的手臂,将她挽到了马上,紧紧将她圈在怀里。
这是阮沂第一次纵马,有惊惧,亦有快意。她坐在马背上,恣意地呼喊:“婚都求了,还想干什么?”
“我要给我的女人,一个梦想中的婚礼!”马背上的凌颀,英姿飒爽,畅快淋漓。
这一年里,他没少用韦钊做借口,把马术练得炉火纯青。
阮沂蓦然想起,初中时候的自己,好像对谁说过那样的话——“我的婚礼,当然要我的王子,骑着白马来迎接我,将我带到镶满钻石的城堡里。”
阮沂一个激灵:不会真的有镶满钻石的城堡吧?
马蹄沿着花海踏行,卷起花瓣无数,让整个草甸,洋溢着花的清香。
阮沂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她的王子已经在一间颇有当地特色的树屋前勒缰停马。
一排仆人在马下俯首迎接。
“少爷好!夫人好!”声音齐整而洪亮。
凌颀扶阮沂下了马,在她柔荑上轻吻一记。“请我的公主梳妆。”
“夫人这边请。”女仆将她指引进了树屋,将入口紧紧封闭了。
树屋里的梳妆台前,挂着一件华美得让人爱不惜手的婚纱,碎钻点缀的胸饰,蕾丝织的手袖,美人鱼般的下摆……
阮沂难以藏住笑意,一直笑眯眯地任由女仆“摆布”。
粉底液在她脸上均匀地抹开。
眼线笔从她眼角拉出细长的尾线。
唇膏将她的唇色提亮得鲜艳。
……
当一切准备就绪,配上那一件雍容华贵的婚纱,戴上洁白轻柔的头纱,本就漂亮的阮沂出落得更加高贵迷人,美如谪仙。
穿上银钻配带的高跟鞋,阮沂想要沿路折返去找凌颀,却被告知入口已经封闭了。
她想出去,只能从树屋背面的出口离开。
她还猜不出是凌颀的“诡计”,提起裙摆往外一站——
万万没想到,在和煦的阳光下,偌大的场地里站满了一张张熟悉的笑脸:阮敬才、王艳茹、傅蓉、赵纤纤、沈昌平、陈英、韦钊……还有挽着丈夫,表情尴尬的阮婉心。
阮沂此前并不觉得自己是受宠爱之人,此刻却被宠得眼底泛了酸,泪花一下子模糊了眼睛。
她确信,遇到凌颀,是她幸福的开始。
“新娘子不能哭,哭了妆要花啦!”女仆们像“小精灵”在她身后提醒。
阮沂仰头扇了扇眼睛。
不能哭,哭了就不是美美的新娘子了!
阮沂刚把情绪稳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小帅哥从远处跑过来。“妈咪,你好美啊!”
阮沂定睛一看,原来是凌清伏在她的婚纱裙摆上,漆黑的眼珠子华丽得如同水晶,眉间透着贵胄之气,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新郎官。
“你今天还要负责帮妈咪提尾巴。”是凌颀的声音。
她不明白“还”所包含之意。
“没问题!”凌清兴奋地回答。
阮沂闻声望去,那个决意给她一生幸福的男人,早已看痴。
是他把婚礼办得太迟,他可以接受她有更多的不完美。然而她美好得就像下凡的仙子,明眸流转,顾盼生辉。
她已经生过两个孩子,身上却没有一丝赘肉,雪白的婚纱将她的细腰盈盈一拘,修出玲珑曲线,皎洁如月。
若不是细碎的日芒摇晃过她的视线,她不会留意到人群的后方,“藏”着一条铺着红毯的花廊走道,有簇花的缎带,拟态的白鸟,漆雪的长椅……无一不彰显着那个人的用心。
如果只是这般“小儿科”的装饰,凌颀根本不用从一年多以前开始准备。
花廊的背后,当真有一座童话般的小城堡,表面覆盖着五光十色的彩钻,亮得彼此映照着光芒,让人看不清奢华的门栏。
那不过是她十来岁时随口胡说的话罢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为她实现。
从阮沂换上婚纱的那一刻起,摄影师终于没有再“东躲西藏”,大大方方地走近她拍摄,将她脸上的震惊与幸福,全都收录进相机里。
赵纤纤作为最大的“功臣”——凌颀是会挑帮手的,这世上除了她,可没人知道阮沂梦想中的婚礼长什么样子,她自然要带头做好这场婚礼的应援,把气氛推向高潮。
“凌颀!阮沂!凌颀!阮沂!”在这个“缺心眼”的女人的一番引导下,场上的宾客开始跟风喊起了他们的名字,浪漫的气氛里透着三分滑稽。
随后,音乐声起,喊声逐渐变得稀疏,最后消散在美妙的旋律里。
阮敬才颇为感慨地走向他美丽的女儿,欣慰地说:“小沂,爸爸相信,你妈妈在天上看到这一幕,也会为你高兴的。”一提起母亲,阮沂破了大防,泪水奔涌而出,顺着雪白的脸颊下滑。
是啊,母亲若知道世上还有人把她宠成公主,该有多高兴啊!
她身后的“小精灵”急了,窸窸窣窣地提醒着:“不能擦脸……新娘子快别哭了……”
凌清看见母亲落了泪,比谁都着急:“妈咪,你是不是不想嫁给爸爸?你嫁给我也行!”
这童稚的话瞬间又把阮沂逗笑了,直接驱走了心上那一股哀伤。
她可不能因为感动,给孩子带来“不想嫁”的错觉。
“小孩子懂什么,你爸和你妈是绝配,绝配听过吗?台风来了也拆不散!”阮敬才忍不住“站CP”。
凌清听了外公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阮沂蓦然想起凌颀曾经说过的话——“我凌颀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原来这不是命运的谶言,而是他给过她的承诺。
在柔和的音乐声中,阮沂捧着粉色的花球,挽着父亲的手臂,踏着铺满百花的红毯,在宾客的注目下,缓缓地走向她人生的下一段旅程。
城堡前的男人,眉目清冷,俊秀颀长,黢黑得如同带刺的玫瑰,讨不上大众的喜爱,却确切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曾记恨他,曾背弃他,曾用尽一切方法来忘记他,可他始终站在原地守候,对她不离不弃。
这一刻,她是真心感谢路婷婷的“成全”,没有凌颀,她此生绝不完整。
“你们这一路走来也不容易,惜福吧。”阮敬才把阮沂的手郑重地交到了凌颀手上。
凌颀握得很紧。
他不愿意再错过她了!这一回,他要大肆宣扬,让地球人都知道,她是他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凌太太”。
她是他半生孤苦迎来的曙光,她是他坚守自我换来的奖励,他今生有她一人,足矣!
一对新人站在花台上,台前既没有牧师,也没有主持。正当阮沂疑心是不是凌颀没安排好的时候,负责“提尾巴”的凌清一板一眼地走到花台中间,对着那个矮得几乎看不见的麦克风讲了一番话。
“欢迎大家参加凌颀和阮沂的婚礼,我是今天的小主持人凌清,也就是他们的儿子。”
这奶声奶气的自我介绍,引来现场一阵热烈的掌声。
又吃惊又好笑的阮沂低声问凌颀:“这是谁的主意?”
“他自己。”凌颀如实交代。
凌清没有上台演讲的经验,凭着一腔热血站到了台前,发现上百双眼睛一下子都盯着自己,吓得慌了神。
他握紧麦克风,强行按照之前背的台本来提问,像挤牙膏似的挤出一些生涩的字眼。
“凌颀先生,你是,是否愿意和阮沂女士缔,缔结婚姻,无……无论……”他的小脑瓜空荡荡的,实在想不起词了。
凌颀见状,在他耳边细语几句,凌清马上像打鸡血一样“复活”了。
阮沂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跟他说什么了?”
“让他想说什么说什么。”
凌颀很快会后悔自己这个决定。
彻底“放飞自我”的凌清开始了他的“死亡提问”。
“凌颀先生,你愿不愿意和阮沂女士结婚?”
“我愿意!”凌颀回答得干脆。
“每周给她买雪糕吃!”
“可以!”
“睡前给她讲故事!”
“没问题!”
浪漫的画风到这里已经完全跑偏,在场的亲友笑着欣赏这对父子的捧腹问答,乐得人仰马翻。
偏生赵纤纤又出“馊主意”,给他提了个醒:“别纠结吃雪糕这种小事,提点大事,让你妈支棱起来!”
凌清“如梦初醒”,指着父亲说了一句“震慑全场”的话。
“你不可以再不洗澡趴我妈咪!”
这不,大伙儿都知道了凌总在家没少做这种事情。
凌颀夫妇那张脸啊,比身后的彩钻城堡还要鲜艳,他们恨不得打个洞把全家都埋了。
“小孩子不懂别乱说!”凌颀红了耳根,给母亲使了个眼色。
傅蓉憋着笑从台前“捞”走了主持人。
“童言无忌,希望大家多多包涵。”凌颀拿起麦克风,给方才的尴尬打了个圆场,面向妻子认真地诉说。
那不是一段冰冷的誓词。
那是他给出的最郑重的诺言。
“我凌颀在所有的亲友面前起誓:一生一世爱我的妻子阮沂,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珍视她,尊重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
他深情地看着阮沂,穷尽了他所有的温柔。
“阮沂,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妻子,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珍视我,尊重我,永远对我忠贞不渝?”
“我愿意。”阮沂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让彼此的心更加坚定。
凌颀和他半生所求的女人,终于如愿地拥吻在一起。
这一定会是一个更美好的开始。
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惊天动地”,大概是一抬头,一回眸,对方便不经意入了心。
也许若干年后,谁也想不起百花盛开的婚礼,想不起彩钻如芒的城堡,想不起花台上的童言童语,但时光一定会铭记,凌颀和阮沂相爱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