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归》行行且停复行行

2、归家 “还走吗”

　　“还走吗”顾行休的声音闷闷的，又憋屈着不敢显露出小孩子性子。
　　沈霖安敏锐捕捉到小孩藏起来的小情绪，轻笑道：“安顿好了就挑个好时候，把我的拜师礼补上。”
　　问题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眼瞧着顾行休没有动静，沈霖安晃了晃怀里人，无奈道“怎么？为了你我可是回绝了太子太傅。”说罢又长吁短叹。“唉，就你一个独苗苗，还不孝顺。”
　　顾行休受不了沈霖安没正行逗人，从他身上下来，抄起桌上的茶壶给沈霖安倒茶“没不愿意。”
　　“那我可要广邀同僚。”沈霖安一边接过茶水，一边小声嘀咕道“我沈霖安收徒不能低调。让那几个老匹夫看看我徒弟。啧啧啧，一表人才，和我那是如出一辙。”
　　顾行休一时无言以对，默默起身去里屋。听见沈霖安一如从前没个正行的逗人，顾行休突然就很高兴，这一刻抚平了七年的光阴。
　　沈霖安听见某个里屋传来的，极力压着仍然泄出的低笑声，扬起嘴角。哄小孩嘛，还是自己带大的小孩，某翰林士卿最熟了。
　　“小行啊，收拾东西。”沈霖安扬声道，起身走向里屋“师父带你回家。”
　　顾行休楞了楞。看得沈霖安又乐了，用食指关节敲了敲人额头：“有家不回还想住客栈？说罢又埋怨“不是说今年不下场，怎么瞒着我自己来了。”
　　顾行休抿了抿嘴没说话，不想说自己怕落榜才瞒着沈霖安自己先来，更不敢说是害怕看见沈霖安现在有妻有子，桃李满园。
　　“你啊。”沈霖安想了想到底没说。自己养大的孩子，哪瞒得住什么呢。只是你现在都看见了，还会不会害怕。还会不会担心我不要你。
　　顾行休没多少东西，只是大多是书卷。收拾起来不方便。
　　“凌德呢？”沈霖安此时才发现屋里少个人。顾行休收拾的手顿了顿，半晌才小声说道“我打发他出去，找宅子了。”
　　沈霖安气的想笑:”顾行休，叛逆也要有个度。”瞒着自己考试只当小孩脸皮薄，怕考不上。中了又打发书童出去找宅子显然是没打算来认师父了。
　　顾行休停了手上的收拾的活计看向沈霖安。话说的重，加上刚刚又哭了一场。微红的眼眶总显得这孩子委屈的很。沈霖安长叹。你看，明明是他不把自己当师父，瞒着自己干这干那的。明明是他不相信师父，才说了句又勾的人心疼，到头来又怪自己。
　　“对不起”顾行休带着几分愧疚，手里局促不安的不知道怎么办。
　　沈霖安瞥了顾行休一眼，淡淡道“这些东西自己收拾好搬马车里去”。说罢，转身走出门去。顾行休看着沈霖安的背影，仿佛和七年前的重叠。骗人，还说不走了。这不是，又走了吗。
　　沈霖安出门打发萧游去找凌德。转身忽然就后悔自己出门不爱带人，吾徒不孝，刚回来就要累死亲师父。回房间不出意外的看见顾行休闷着收拾东西。
　　沈霖安叹一口气，过去拿起一摞书：“你闹什么呢。”声音很小，随着呼吸的气散在房间里，轻飘飘的却让人难受。
　　顾行休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沈霖安还会回来。
　　“还闹不闹”沈霖安放了书看向他，眼里深邃没什么情绪。但顾行休知道，他在不高兴。他在不满意自己的不信任。但他却没有怪罪自己幼稚到极点的小孩脾气。
　　“不闹了”顾行休淡淡回了句，把沈霖安面前那一摞书搬到自己面前。怎么能让师父俯身搬徒弟的书呢。
　　沈霖安看见顾行休的动作挑了挑眉，着会子倒是想起来了。却没多说，俯身搬起另一摞书。“萧游去寻凌德了”你若是早想起来，也不必让为师俯身低就。后半句想了想到底没说。免得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又胡思乱想。
　　一来二去，等到顾行休在沈宅安顿好已经月上柳稍。顾行休坐在屋里，陡然生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思及此，他猛地站起身像外走去。看到外面的院子，才知道这奇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院子和七年前沈霖安为他准备的一模一样。一花一木，一草一石，几乎是将原来的院子生生移到了京城沈宅。沈霖安并不知道自己参加了殿试，这个院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复制出来。只可能是沈霖安刚回京就让人布置了这院子，而他也同样等了自己整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