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案组故事》洁白之心

3、2 汤圆第二集

　　屋外的阳光有些灼人，梦心用手遮住刺眼的眼光，说什么会给人家一个交代，可现在他都被踢出现场了，怎么给这对母女一个交代？说得倒轻松。

　　小猫见梦心的手不动了，就舔了舔梦心的手。

　　“你这个……还真不怕生。”梦心越觉得这小猫很是可爱，这么轻松就可以和他混熟了。

　　“……要不，去问问邻居？”梦心自言自语着，又好像是说给小猫听的，“不说人话就是默认了。”

　　“喵？”

　　“好，就这么愉悦的决定了！”梦心抱起小猫，小跑着上楼，敲开了死者楼下的房门。

　　梦心把小猫放在楼道里，拍拍它的头示意不要乱动，然后尽量站的笔直一些，脸色尽量温和一些，靠谱一些，这样就能多套出来点话……吧？

　　一旁的小猫偏头看着他好像在问他：“你真的大丈夫吗？”

　　好吧，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您是……”

　　“警察，请问您认识你家楼上的那对母女吗？”沈梦心见开门的是一位老太太，稍稍松了些气，出示了警察证后就被对方放进来了。

　　房间的格局和楼上的案发下场是一样的，可是装修得比楼上强很多。

　　“你说的是小肖和燕燕吧？”老人家关上门，“您还真别说，我和那娘俩还挺熟的，昨天还见过燕燕那小丫头一面，怎么？他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呃……这我就不能告诉您了,能不能告诉我那时候燕燕和您说了些为什么？”事实上，沈梦心根本就不知道那两个人的名字，虽然这么叫被害人有些奇怪，但也没办法了。

　　“她说了什么？”老人看看沈梦心，好像是在好奇他为什么想知道这些事，“她说他爸爸晚上要回来，说要给她们煮汤圆，您不知道那时小丫头有多高兴，两大兜子的东西一口气就提上去了……”

　　“汤圆？”

　　“对，燕燕他爸很会做汤圆，过年过节时还会送来一些。”老人点点头，好像是在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一些。

　　“那么，您……”沈梦心还没问下去，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

　　“唉……今天客人还真多啊……”还没等沈梦心说话，老人就缓缓走到门前，又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沈梦心听，“真希望是我家那死小子，或者是那帮教过的小混球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沈梦心愣了一下，然后向客厅看了一眼，果然，一张黑白照片映入眼帘，上面的老爷子笑的很是慈祥。

　　等有假的话，也应该回去看看父母和导师了，反正也离这里不远。

　　“您是……”

　　“警察，刚刚有没有一个自称警察的小鬼来过？”一个沈梦心最不想听到的的声音闯进了耳朵——江清明那个混蛋！怎么会找到这里？然而一声猫叫让他明白了自己悲剧的原因——应该把那只猫带进来啊！

　　老人看看一脸绝望的梦心，露出让他放心的笑容。

　　“自称警察的小鬼是没有，倒是有个以前的学生过来看望我这个老太婆。”老人让开门，“进来吧，正好在这里坐一会儿，和我这个老太婆聊聊天，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些关于楼上那对母女的事。”

　　“……打扰了。”江清明看到房间里黑着脸的沈梦心，叹了口气，走进了门，“你是……学生？”

　　“您还不知道吧？我没退休前是书法老师，曾经辅导过这个孩子。”老人笑笑，“随便坐，我去泡茶。”

　　“不用麻烦了，‘这个孩子’就是我要找的小鬼，告辞。”江清明走过来，好像是要拉沈梦心离开。

　　“喵呜——”冰块脸身后一团白乎乎的毛球突然伸出爪子挠了他的裤子一下，然后直接扑向沈梦心的怀里。

　　这猫是自己的克星吗？不会那家人就是被这只猫克死的吧？中国有地方给宠物实行安乐死吗？有的话沈梦心下了班就把这只死猫带过去。

　　老天爷啊，他沈梦心除了学生时代上课睡觉，考试作弊，迟到逃课，打架斗殴以外就是五好（无好）青年了啊！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啊？

　　“这不是燕燕养的猫吗？怎么跑出来了？”老人放下杯子，走了过来。

　　“这猫……还真不怕生……”沈梦心应付似的胡噜几下猫毛，“我才见了一面就跟我这么‘亲’。”

　　“这小家伙机灵得很，特别会认人，见过一面的人，你下次再看到他时，他就会过来跟你讨吃的。”老人从客厅茶几上切了一小块苹果递给沈梦心，“我以前照看过这小玩意儿，没事他就爱吃这种东西，不信你试试。”

　　“喵——”小猫讨好似的叫了一声，不等沈梦心接过果肉就直接叼了过来吃掉，然后蹭了蹭老人的手，好像他还想吃似的。

　　沈梦心不用看，猜都能猜到江清明的糟糕脸色，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他回去之后别被罚，这第一次出现场就成这样，看来他明天就可以递上辞呈了……

　　“您家里人不在吗？”江清明突然放轻的语气，让沈梦心回过头，尽管那个冰块脸脸上挂着的是有些公式的笑容，但也让沈梦心感到惊讶。

　　其实笑起来还可以啊，要是再笑得自然一些……

　　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啊！对方可是个男人，就算长得有点好看吧……

　　“老头子去得早，几个儿子都有出息，都在国外有了家小，只能过年过节的时候回来一趟，平时就我这么个老太婆一个人住。”老人苦笑着说，“也好，一个人过的也清净。”

　　沈梦心听得心里有些不好受，话脱口而出：“您别这么说，我是您的学生，不就相当于是您的儿子吗？我工作的地方离您家不远，走着就能到您家，以后我就替您儿子来看看您，您可别不欢迎。”

　　江清明在一旁冷笑一声，沈梦心转过头狠狠地瞪着他，那种眼神是江清明在一些已经疯狂的逃犯眼中才能看到的眼神——这家伙到底有多恨自己。

　　最后两个人还是那老人家中呆了几十分钟才离开。

　　“现场的冰箱里有些剩菜，唐佳灵已经……”江清明走在小区里的绿化带旁，似乎只是随口说说。

　　“有汤圆吗？”

　　“……”

　　“看来是有。”沈梦心笑了笑，露出小小的虎牙，“我听钱老师说，那家的男主人很擅长做汤圆，案发前，他曾回来过一趟并给两个人做了顿汤圆。”

　　钱老师是刚才的老人。

　　“她还说了些什么？”江清明追问道。

　　“很可惜，剩下的全被你就听到了。”沈梦心走在人行道和绿化带之间的窄小石阶上，不时平举双手保持平衡，“你说，那家男主人知不知道他们家有猫？”

　　“什么意思？”

　　“小女儿知道他要回来高兴的不得了，而且这都案发了，男主人却迟迟没有现身，是不是证明这家男主人很少回家？”沈梦心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身后的小猫则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也许这只猫就是女儿背着他养的，所以要在他回来时把猫藏起来……不过，这也只是我瞎猜罢了，你不用这么严肃吧？”

　　“很有意思的想法。”江清明继续向前走着，“如果在汤圆里查到□□，就可以先去找那个人，那时候就……”

　　“呐，问你件事。”沈梦心停下脚步离开石阶，他似乎对案子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在我说要看望钱老师的时候，为什么笑？我很滑稽吗？”

　　江清明也停下来，但并没有回答。

　　“如果那位老太太是你的老妈，你不会难受吗？”沈梦心向前走了几步，从背后拉住江清明的手臂。

　　“……我母亲不会想我。”江清明没有回头，“她和我父亲一样，现在根本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哦，已经断绝关系了。”尾音没有上扬，不是疑问句，沈梦心拍拍江清明的肩膀，好像是在安慰一样，“很抱歉，别太难受。”

　　“你不想问问原因？”

　　“有必要吗？那样只会让你更难受”沈梦心向前走去，没有回头，以为他知道江清明一定不希望别人看到他惊讶的眼神，“一定要我说些什么的话，我想两边都没有错，只是想法不一样，如果不走这一步，两边大概都会不舒服吧？”

　　江清明看着眼前还有些稚气未消的背影，也迈开了脚步。

　　“谢谢。”

　　“无缘无故道什么谢？很吓人啊……”沈梦心很自然的看向江清明，对方弯起微微弧度的淡色唇角让他的心跳停了半拍。

　　果然，那个冰块脸自然的笑容绝对是对男人都有杀伤力！

　　妈的，怎么就不是个女人啊？要是女人就不想那么多直接表个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