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昧鹤

2、初识(二) “子

　　“子屹，你说，她叫……柳折腰?”宋洧川打量着废了右眼的女孩。

　　“嗯，怎么了吗，师尊?”

　　子屹，曲不汵的字。

　　“原来……”原来他的妙儿应是这般美貌。

　　宋洧川又想起了云集山那一役，他的爱人，柳妙，雾翎剑的传承人，死了。

　　没有人看见她的尸体，也没有人看见她的死亡，但九州大陆都没她的身影。

　　宋洧川，是宁晋院的师尊，人力财力都花了不少，最终也只能宣布柳家主的身亡。

　　“师尊……你在说什么?”曲不汵发现了宋洧川的不对劲。

　　宋洧川看到柳折腰就会想起妙儿，人死不能复生，他觉得这一定是上天的垂怜，他一定保护好他们的孩子。

　　这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怎么说呢……

　　“师尊，这人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上交国院?”

　　国院，皇帝主权，听闻其中有十六境高手，但由于近几年太平，又没有犯滔天大罪的犯人，几乎没人见过，但也不能说不存在。

　　这怎么行！这可是他的宝贝女女！

　　“子屹啊，你带她去兵家，鬼家，千机门，法家，还有那个什么……医家，去测测，看看进哪一家……”

　　他才刚把人带回学院，柳折腰身份不清不楚的，又一个人出现在迷雾森林，邻近业火池的迷雾森林，她与林青青发生冲突也说不准是不是她早就计划好的……

　　这个人，在曲不汵眼里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而现在，他又见了宋洧川看她的眼神，带着怀念，感叹和震惊，又好像在透过眼前的这个人，寻找另一个人的痕迹。

　　他们……认识吗？

　　除了这个猜想，曲不汵实在没有其它说法来圆，瞧瞧，这都要进学院，成他师妹了。

　　宋洧川没注意小徒弟的阴晦不明的眼神，他现在的重要事情是想想怎么好好安排女女。

　　女女会进哪家呢，让他想一想。

　　鬼家，梅映春，人阴森森的，只有三徒弟，还全是汉子。

　　兵家，他自己，他看行，女女她娘就是雾翎剑名扬天下的。

　　千机门，常俞，一老头子，活几百年了，穷的要死，徒弟只有俩。

　　法家，道兆风，凶巴巴的，教的还行，这两年全是法家弟子拔得头筹。

　　医家，杨若雪，想象女女救死扶伤的样子，好美。

　　……

　　可真是对柳折腰右眼刺伤一无所知的好跌跌一个呢。

　　柳折腰做了一个梦。

　　梦里看见了一个面貌丑陋的女人，她向女人走去。

　　柳折腰在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距离越来越短，在只差一步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向对面的女人喊了一声娘。

　　娘，娘是谁啊？

　　柳妙蹲了下来，手轻轻摸着女儿的脸。

　　精致小巧的脸蛋，樱唇琼鼻，最好看的莫过于那双感觉时刻都含着水光的杏眼。

　　灿如春光，皎如秋月，不过如此。

　　她年轻时也如同这般，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柳妙指间萦绕着银光，缓缓送入柳折腰受伤的右眼。

　　柳折腰动不了，全程都盯着对面的女人看。

　　“阿姻，你很幸运，它们都认可了你……”

　　它……们?

　　刚刚她送进眼睛里的应该只是其一，这个“们”又是什么意思呢……

　　来不及让她细想，右眼的刺痛迫使她从梦境中醒来。

　　这里是……

　　“你终于醒了啊！”

　　柳折腰睁开眼，山洞里光线昏暗，她很快就适应了，打量周围，她和另一人在小舟上。

　　她循着声音看去，一位翩翩少年郎。

　　沈凌迟，医家弟子，比柳折腰小一岁，却已经是九境术士。

　　曲不汵可不想带她去测师门，他还有事要做呢，便只好将柳折腰交予沈凌迟，他待人温和，处事不惊，加上是九境术士，量她想什么坏心思也没处使。

　　柳折腰一抬眼，便看清了少年。

　　他的眼睛圆润而明亮，仿佛含着一层光，笑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

　　“柳师妹，可有哪里不舒服？”

　　师妹……?她不就自虐了一下，连爹娘连没，怎么还多了个……

　　多了个…师兄?

　　“是这样的，小师妹生的十分好看，师尊一激动就想将你录入学院。”

　　“而我，是医家的沈凌迟，你唤我沈师兄便可。当然！院内主要分为五大家，至少是哪五家，待会儿带你去测机缘的时候，自然可以见到了……”

　　几番对话下来，沈凌迟早已忘却曲不汵交代的什么，不可信，不可交。

　　哪里心机！明明是个傻白甜！

　　又长的这般貌美，简直是他心目中的完美小师妹！

　　曲不汵那家伙怕不是想独占小师妹！这个想法倒是先把他自己吓了一跳，那个混蛋，被他看上……啧，想象不出来。

　　本来他对师尊这么草率的决定有些许不满。

　　毕竟能进学院的多半是名门贵族，而剩下的都是靠自己努力通过考核的，他就是。

　　现在一看，我就知道，师尊收人一定有他的原因。

　　嘿嘿，小师妹~o(〃'▽'〃)o

　　月光泻入湖水，小舟荡起的涟漪带动起湖面上的浮萍。

　　沈凌迟原本还在给柳折腰讲一些学院内的事，在靠近岸边的时候，喋喋的谈话声停了下来。

　　柳折腰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气氛，这浮萍……是有毒的。

　　九州闻名的学院，不可小觑。

　　“到了。”

　　柳折腰被沈凌迟扶起。

　　“看着我。”

　　柳折腰闻言，向比她高一个头的少年看去，一下就撞进了天蓝色的异瞳中。

　　这是医家弟子资质高的才会拥有，医家鬼瞳。

　　鬼瞳也分等级，初极是银灰色，只能治疗外伤以及对方伤人的招式；上一极是绿色，在初级的基础上能短时间之内修复血肉；而再上一级便是蓝色，资质高的弟子很少出现，当然，更别提蓝色的鬼瞳了，能剥夺对方的魂魄，治愈经脉……

　　传说最高级的是紫色，只有几百年前的上清医者才拥有，现在几乎人们都忘了紫色，出一个蓝色已是天机。

　　颜色越纯越厉害，瞧沈凌迟这瞳色，跟天空一般，想必花了不少功夫。

　　“为何……”柳折腰虽然都知道，但她可是傻白甜小师妹啊！她可是希望这场戏上演久一点，再久一点才好……

　　沈凌迟也凝视着她，柳折腰几番辗转下来，衣服竟还没换。

　　上面带着的血迹仿佛成了攀上月空的红杏，一朵一朵向上延伸，视线停留在了她发白的唇上，一双杏眼紧紧盯着他，应该是仰头累着了，嘴巴微微张开，吐着气……

　　脑子里想起师弟们闲聊时，他无意间看见画本上的春光，立即红了脸离开别居，走的时候还隐隐约约听见他们说，这一看就是在性暗示啊！

　　所以，小师妹……是这个意思吗？

　　好像，他并不排斥这个新来的小师妹。

　　但学院里以往的道侣都是先在历练中生情，然后是赠礼，还有生死相依，最后……

　　沈凌迟都想好娃叫啥了，嘿嘿嘿，他有老婆……(/≧▽≦)/~┴┴

　　“沈师兄，你别瞎看了，我对不上你的视线了。”柳折腰也没想到，只不过是战损20%的样子也能……这般……

　　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师兄！

　　沈凌迟这才发觉他的失礼，尴尬的咳了几声，直接带她进了月泽。

　　“柳…柳师妹，你站到那束白光下……”沈凌迟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没敢看她。

　　啧，这就不行了吗?没出息！柳折腰觉得无趣。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灵台，青玄石所制，看起来神秘又庄重。上面刻着十二星宿，有些她也不识得……

　　月泽，月泽，倒是起了个好名字。山洞上方长着莹月草，俗称迎月花。

　　当柳折腰站到中央时，头顶的草藤迅速生长，将岩石间露出的间隙填满，一时间整个月泽暗了下来。

　　沈凌迟倒是见怪不怪，好似是见多了，便也不稀奇，但注意到小师妹才刚来，又人生地不熟的，双手环着，出声提醒，“你……不用怕。”

　　柳折腰才不关心她这个满脑黄色废料的师兄呢。

　　当藤蔓交织在一起时，上面缀满素白的小花，一息间便绽放开来，花苞里的月辉洒落在柳折腰身上。

　　她只觉得很安心，逐渐沉入灵池……

　　“哟，这不还没到五年吗，怎么小宋就往我这儿送人了?”

　　“他这心思，谁能懂呢……”

　　吴琼子看着摇镜另一头的女子，碧绿的翠烟衣，散话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五骨入艳三分。

　　“我先去看看，是个什么货色……”吴琼子还没听清楚，温巧云便已经收起摇镜，会一会柳折腰。

　　白衣男子发笑，将手中的镜子反扣在书桌上，闭眼入定了一会儿，见对面的人没理他，“子屹，我们出发吧……”

　　“这里是北境，我是你温师叔。”温巧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入正题。

　　她打量眼前的少女，资质上乘，但还未引气入体，一境术士的实力也没有，那她又是如果安然无恙进入月泽?

　　月泽中有长老设下禁制，凡十三境及以下术士入月泽皆实力减半，一境都没有的凡人入月泽会直接死亡。

　　所以学院才设下规矩，每五年才招生，为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现在，例外出现在温巧云眼前。

　　柳折腰见了温巧云柔和眼神下的猜疑，只觉得烦的很，倒是欣赏起北境的雪景来，还行，她没见过，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美景。

　　温巧云试图在她脸上找出点什么。嗯……嗯……好看！良久，她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温姐姐，你看好了吗？”柳折腰雪景也看完了，倒是这师叔，一直看她脸是几个意思？难不成……她可不是百合……

　　温巧云也开始不自然起来，直接快言快语送她走好了，“你适合习剑，我建议你选兵家，小宋也……”

　　“我选千机门。”剑修，剑修，柳折腰最讨厌剑修了。

　　“什么！你……你……”温巧云本来想说宋洧川那家伙也算教的不错的，何况她本就有一身剑骨，兵家，没有什么更适合的了。

　　清风堂，男男女女坐在这。

　　几乎所有人都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常俞，杨若雪是众长老中资历最小的，也最为单纯，眼见马上常俞收小徒弟，正要道贺，硬是被宋洧川的威压憋了回去。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千机门又穷又不适合女女，明明巧云那丫头都指明了兵家，为什么不进兵家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