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冰激凌红茶

348、第 348 章 然而，虞三

　　然而，虞三五接下来说的话，却让牧酌南的脑子短暂宕机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留着吧。”
　　有那么一瞬间，牧酌南以为自己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
　　师尊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没有训斥没有敲打没有挖苦地揭过去了？
　　师尊什么时候这么慈悲为怀了？
　　还是说师尊年轻的时候性子良善？
　　牧酌南脑子在瞬间掠过几十个念头，但是又被他一一否决了。
　　师尊断断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人，且不说作为地府尊者，死在师尊手底下的妖魔鬼怪没有足有百万之众，若是他们听到师尊善良慈悲，怕是要引起一阵鬼哭狼嚎。至于师尊年轻时？当年师尊在没有“小牧大人”的助力的情况下依旧当上了女帝，且不说这皇位坐不坐得稳，一个凡人能搞定一众皇族和灵根偏见扎进脑袋里的世家，师尊的手段就不简单。
　　慈悲？良善？那些词跟虞三五隔着十万八千里。
　　所以牧酌南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师尊是怎么放过他的，一个世家子弟，在大殿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识抬举到了如斯地步，师尊说不准得阴阳怪气几句，例如直白些的“这烂甘蔗与你也算相配”，或者含蓄委婉些的“既然舍不得，那就留着吧，横竖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甚至更加软刀子的“木公子倒是惜物”。就算这些都不说，按照虞三五的脾性，也得委婉含蓄让所有人挑不出错但是让所有人都听明白她对木家很不满意，高低要挑起修仙世家的内斗。
　　即使虞三五今日菩萨心肠，没有当面发难，也定然会在事后，例如牧酌南离开大殿之后再动手，最好让牧酌南意外落水或者意外坠楼，既显出帝王的宽宏大量，又显出皇家的威严不容侵犯。
　　这事儿往小了说，不过是修仙世家子弟与最为受宠的“小牧大人”之间的一场切磋，但往大了说，就是对皇族，多虞三五本人的蔑视。作为人皇，即使虞三五的脾性再温和宽容，也绝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轻轻揭过，更何况虞三五不是面团子脾性。
　　牧酌南大脑飞速运转，甚至已经开始推敲虞三五的那句“既然如此，那你就留着吧”，是不是师尊更加深谙语言的艺术，对师尊而言，一句“既然如此”把一场对于皇权的挑衅变成了小孩子的赌气？
　　但这也忒温和含蓄了些。
　　牧酌南还在七想八想，高台上的虞三五已经微微抬了抬下巴，冕旒轻微晃动之下，立刻就有人精捧来细长的锦盒，将盒子递给牧酌南，“木公子，请。”
　　牧酌南只能顺着台阶下去，把手上破破烂烂的半截甘蔗放进锦盒之中，就像是用镶金的匣子放了一块烂纸，怎么看怎么诡异。
　　侍从退下了，牧酌南捧着锦盒，突然觉得不太自在，感觉自己像是捧着金饭碗要饭的叫花子。
　　“行了。”虞三五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今天就到这儿吧。”
　　这是要告退了。
　　牧酌南巴不得先回去缓一缓理理思路，跟着其他世家公子哥行礼准备离开，在离开之前，牧酌南抬眼看虞三五的方向，虞三五的大半张脸依旧藏在冕旒之下，看不清喜怒，冕旒一动不动。
　　等下，这冕旒怎么一直都没怎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