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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欲刃之死 嗔刃,你喜 ...


  •   铛——
      南音山荡开一记晚钟,如为谁奏响的悼歌。
      然而这声响在漫天风雪中微不足道。因它既未惊碎东街的纸醉金迷,也未能唤醒“罪人井”中那具奄奄一息的僵硬躯体。

      大雪自天际倾泻。
      小筑众人闻讯赶来时,只见崔白磷挟着昏迷的绿衣少女立于风雪。两人浑身浴血,冰粒覆身,一时难辨谁的伤势更重。

      “畜生!放开小绿儿!”梦雨怒喝欲前,却被架在少女颈间的短剑逼退。

      崔白磷笑容未减,慢条斯理道:“唤嗔刃来。余者,退后。”
      “姑娘,这……”灵风撑着伞转向紫衣女子。

      夜来立在荒院外,面沉似水,呓语般轻声道:“欲刃,我正寻你,你倒自投罗网……”
      她盯着那状若疯癫的男人,对被挟持的少女视若无睹——既知对方布局引她,必不会轻易伤人。

      “呵……”崔白磷低笑,“等了你许久,终于肯露面。原来所谓嗔刃,也需我这般‘请’才肯现身。”
      话音未落,夜来已动——她向来厌恶多言。

      但见她足尖一点,携着飞雪,身若鹏鸟展翅掠来。紫影在雪幕中划出虚痕,所过之处,脚下积雪瞬凝成冰。崔白磷瞳孔骤缩,认出这是“朔风穿庭”的惑敌近身之术。
      ——十恶司双锋相峙,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下一刻,飞雪如瀑,夜来真身已如紫色电光自死角袭来。并非直取要害,而是一记凌厉指风挟剑意寒霜,直刺他持剑手腕。
      奈何崔白磷早有防备,擒着奄奄一息的绿酎点地急退。他戴着手套,无惧刀剑,更不惧霜华寒毒。

      未料此招竟是虚晃。格挡刹那,夜来腰肢如柳絮轻折,另手似毒蛇出洞直取胁下空门。变招快如闪电,正是她惯用的“银钩软红”,诡诈狠绝。

      崔白磷虽惊不乱,顿喝一声,竟揉身再进,短剑直刺夜来心口,玉石俱焚!夜来眸中寒芒暴涨,化指为掌。霜华内力凝于掌缘,千钧之势拍向剑身。

      “铛!”
      短剑应声震偏。刺骨寒劲顺剑袭来,崔白磷整臂顿麻,若非天蚕手套护持,此掌已废他经脉。他暗惊嗔刃功力精进,面上却做派从容,脚下故意踉跄,空门大露。

      夜来眸光倏动——此等良机,岂容错失?紫影再闪,已切入怀中,玉指当即扣向他喉间廉泉穴。此击若中,非死即伤。

      崔白磷眼中闪过一丝计成的快意,他等的正是此刻。
      雪光飞溅,霜花四散。电光石火间,崔白磷一掌将绿酎推至身前,令少女脖颈迎向致命指风——竟要临死拉她垫背。

      “找死。”夜来眼底掠过杀意。
      纷扬的雪片未及触地,已在指间化作氤氲雾气。

      她化扣为拂,一股温煦柔劲自掌心涌出。昏迷的绿酎被巧劲推开,稳稳落入疾步上前的梦雨臂弯。

      旁观的灵风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沧浪九剑”中以柔克刚的绝技,自己曾得姑娘亲授。可姑娘分明说过,此功与霜华毒功相克,她早已弃用多年。

      同一刹那,夜来左掌携霜花后发先至,重重印在崔白磷空门大开的背心。

      崔白磷如遭重锤,栽进雪堆,唇边漫开猩红:“咳咳……这一招,倒不似出自江家。强使相克功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滋味不好受吧?”

      “……”夜来不答,咽下喉间血气,收掌静立。

      紫衣猎猎,宛如索命修罗。
      她一步步走向奄奄一息的崔白磷,声音比这风雪更冷:“你不敌我。现在,你可以说了。”

      纵有特制手套抵挡寒毒,这欲刃武艺粗疏,破绽毕露。重创之下又失人质,再出手,他必死无疑。
      但她要的不是命,是答案。

      风雪愈狂。
      灵风执伞上前,伞影倾覆众人。

      崔白磷抬首,面上不见死惧,反浮起扭曲诡笑。
      “呵…嗔刃……你果然未令我失望……”
      夜来冷冷地看着他:“拂砚因何而死?”

      “真相不正摆在你眼前?欲刃叛主,嫁祸拂砚,杀人灭口。”崔白磷低笑,“那个蠢货……明知有异,仍敢孤身追查,至死不明所以——你这做‘师父’的,竟未教他人心险恶么?却让他死得这般糊涂……”

      话音未落,夜来骤然欺近,惨白寒雾随掌力透胸而入。崔白磷猝不及防,面上却绽开诡异笑容,旋即浑身剧颤,眉睫凝霜。
      她逼视着他,字字如刀:“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些。再敢饶舌,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性命攸关,崔白磷却浑不在意:“呵……他的死不过是一场意外,一场谁也无法预料的意外。就像棋局失控,你会为丢了一颗棋子而惋惜吗?”
      “好了,杀了我吧,这样,你就能为他报仇了。”

      夜来闭目复睁,执拗如初:“我只要你的答案。”

      “答案?你早知道的——”他故意拖长语调,“害死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自己。你之所以执着追究他的死,不正是因为你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么?”

      他恶意地勾起嘴角。
      “对了,嗔刃。阴九瓷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吧?”

      夜来猛地扼住他的咽喉,指节青白:“……原来是你害她?”

      “啧啧……话别说得那么绝情。她的死,不也有你一份功劳么?”崔白磷耸耸肩,“其实,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们已经联手杀过很多人,我以为你该习惯了……”

      “住口!”夜来厉声喝斥,“我与你不同!”

      “呵……同在十恶司效命,我真的很好奇,明明做着同样的脏事,为何你总是要自命清高?嗔刃,事到如今,死一个人,和死一百个人,又有什么区别?”他望着风雪中颤抖的紫影,终是嗤笑,“游走善恶之隙的人,却偏要辨明二者的分界,世上没有比这更愚蠢可笑的人了……”

      夜来闭目片刻,竭力压制胸口的剧烈起伏。
      “我不会让你死。这就是我和你的差别。欲刃,你的罪孽,岂能如此轻易偿清?”

      她掌心渐生寒霜,惨白的冰痕如同活物,在那单薄的身躯上蔓延开来。这既是剧毒,也是用真气强行续命的灵药。
      霜华毒掌,一念生死,一念枯荣。

      然而讽刺的是,自那个教会她“向死而生”阳掌的女人起,她从未成功以此招救下任何人。

      “咳…这便是江家的霜华掌?果然名不虚传……”他气息微弱,“嗔刃,他们都说你是十恶司最美的锋刃,我却知,你不过是个困于往昔的活死人……”
      “——你眼底那团火…烧的是旧日的灰烬吧?那人…叫景明,对么?”

      夜来眸色骤寒:“你想说什么?”

      “呵,果然…好个天大的误会。”崔白磷咯血轻笑,“一字之差……这可是连殿下都不知的秘密。其实,我和殿下也有一个秘密——一个连你也不知情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即便濒死,他字字句句仍充满挑衅。
      夜来却只是死死盯着他,目光如一潭死水。

      崔白磷心知已激怒对方,但为那所谓的傲骨,她竟仍在用真气为他续命。刺骨寒气正强行修补他残破的身躯,他却突然攥紧了她冰冷如雪的手腕——这手腕,正是他最后的生机所系。

      他掌心尚存一丝微温,迎着风雪凝视她,双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那声音极轻,几乎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

      灵风与梦雨未能听清交谈内容,只见紫衣女子双眸骤然圆睁,深幽瞳孔中,仿佛映出某种令她极度恐惧的景象。

      崔白磷苍白的脸上却浮现奇异笑容,口中兀自低语。灵风凝神细看,终于辨清那反复萦绕在唇齿的字句。
      “嗔刃,别怕。”

      男子倾身向前,双臂舒展,如咒,如邀。
      “别怕……”

      然而夜来却战栗着、惊惶后退:“不要过来……”
      那些几乎被遗忘的噩梦景象骤然撕裂记忆——漫天血雨、刺骨剑光、凄厉哀号,以及世间最温柔却最令人绝望的拥抱与低语。
      “小湄,别怕。”

      铛——
      钟声如同一道魔咒,重重砸在她行将崩断的心弦上。她似乎又陷入幻听,耳畔仿佛响起妙法寺老僧的诵经声。
      “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然而此时此刻,识海轰鸣,杀意如沸。
      终于,当那微弱暖意即将触及她的刹那,她化掌为刀,狠狠掼向他心口。
      “滚……给我滚开!”

      “砰——”一声闷响,伴随骨骼碎裂的脆响,男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丈余,在素白积雪上蜿蜒出刺目猩红。

      再看夜来面无人色,掌心剧颤,单薄身躯却在狂风中摇摇欲坠。
      “姑娘!”二人从未见她如此失态,急欲上前搀扶,却被她抬手制止。

      “咳咳咳……”
      崔白磷挣扎欲起,终是颓然伏地。他心脉尽碎,气息奄奄,面颊却浮起病态潮红。他望着漫天飞雪,忽如回光返照一般笑了笑,问道:
      “嗔刃……你喜欢雪么?”

      “……”夜来面色惨白,手指犹自不受控地轻颤,沉默着未答一言。

      “真是刺骨的冷啊……所以我向来厌恶帝都这鬼天气……”他拭去唇边混着碎雪的血沫,笑意朦胧,“其实我厌极了雪。比起雪,我更喜欢雨……”

      “每逢此季,汀州总是大雨滂沱。那时节,纵是富人的华服,也免不了溅上沟渠里的秽泥——那是他们最痛恨的气味……他们暴跳如雷,却又徒呼奈何。众生平等,无人天生贵胄,更无人天生下贱,这才是真正的公道……”

      他唇边绽开一个虚幻至极的笑,仿佛透过纷扬雪幕,望见了南国烟雨。
      “一场雨落,万物归于混沌,恰如这人间。世人偏要强分黑白,呵……殊不知天地之间,本无泾渭之别……”

      夜来望着雪中残躯,平生第一次,觉得雪色刺目。仓促的雪片落在他身上,如一张白色巨口,转瞬便要将他吞噬。

      又一条性命。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他分明是献祭般地主动赴死。她其实不认识他。算来,这竟是他们初次相见。
      她倏然想起一些曾如微风过耳的传闻——

      传闻在十恶司中,欲刃有位惊才绝艳的异姓兄长。他们本在汀州南国相依为命,却为宿命分道扬镳;传闻他为践一诺,委身汀州象姑馆三载春秋;传闻他侍奉过无数权贵,终以背叛登临高位;传闻其兄深以其存在为耻。纵同列十恶之刃,二人亦形同陌路,互不相认……

      传闻……传闻……
      她想不起更多了。
      原来人死灯灭,终究只剩零落传闻——性命原比草芥更轻。

      许久,她低语:“……为何?”

      “咳咳……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崔白磷面如金纸,冻僵的手递来半截粗砺的玉色石坠。那并非美玉,而是劣质磷灰石雕成的饰物——不知是谁竟想到用它做坠饰。
      像极了她总固执以葭草编环,经年不改的执拗。

      “交给殿下罢……我的使命……了结了。”

      使命。
      她从未如此憎恶这两个字。正如一贯带来死亡的她,却总是厌恶“死亡”。

      她忽觉几分荒谬——这男人说得对,百人与一人,有何分别?行走罪孽之途者,偏要执着于罪孽缘由,岂非虚伪至极?
      恰如苦海本无涯,更无引渡之岸。而立于岸上劝人回头者,又是何等高高在上?

      他凝望着她,眼底燃烧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嗔刃,这条命送你了。你……也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夜来唇瓣微启,未及应答,南音山寺钟声再起。
      铛——

      此夜风雪不息,钟鸣彻野,神佛缄默。

      她终未作答。
      而那个曾予她一瞬暖意的男子,已在他所厌弃的北国大雪中,永远阖目。

      她倏然忆起男子在她耳畔的低语。

      “嗔刃,别怕。”
      “倘若死亡是罪,那也是我们两人的罪。”

      ……

      风雪未歇,几人默立无声。

      “姑娘……”灵风忍不住上前一步,“殿下那边……”他虽恨眼前之人,却念及对方乃十恶刃之一——若擅自处决,岂非又要触怒殿下?
      梦雨急忙扯住他的衣袖——姑娘正在盛怒,这岂不是火上浇油?

      “杀便杀了。”夜来漠然起身,“既是叛徒,死不足惜。”
      “……是。”二人垂首应声。

      众人正欲离开,忽见紫衣女子纤腰急旋,抬手拔下玉簪。三千青丝倾泻而下的瞬间,她掌心翻转,玉簪脱手作镖,疾射向角落暗影!

      “叮”的一声轻响,玉簪仿佛撞上无形雪壁,悬停半空,连飘落的雪花都凝固了一瞬。
      下一瞬,簪子陡然倒射而回,深深钉入夜来脚边雪地。

      而紫衣身影已动。
      她足尖点地,长发飞扬,如雪夜修罗,挟着凛冽掌风扑向暗处。

      可方才凝固的雪花簌簌飘落,阴影中空无一人,连半个脚印也无,唯有一根枯枝般的拐杖斜插雪中。

      一缕微风擦耳掠过,雪粒翻卷。夜来倏然仰身,枯瘦五指险险划过下颌。
      袖袍翻飞间,她凌空出掌,欲施“玉龙衔环”擒敌,劲风却裹着人影与雪沫远遁而去,那三寸金莲终在雪地留下一道浅浅痕迹,竟如飞鸿踏雪泥。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旁观的灵风梦雨尚未回神,欲刃的尸身竟已消失不见。
      孤鸿掠影,踏雪无痕。绝顶轻功,莫过于此。

      “……孤鸿踏雪?”夜来收势凝立,心知追之不及,却默然挡在二人身前。

      雪夜现身此地的顶尖高手,除却深宫,不作他想。加之这与慕灵犀同源的“孤鸿踏雪”身法,来者身份昭然若揭——荣华宫,摘星阁。
      原来这人竟是那位向来深藏不露、不涉世事的“朽婆婆”?

      “好眼力。”鹤唳般的寒风中飘来苍老笑声,“呵呵……如今的小姑娘,怎都这般急躁?”

      此人功力深不可测,方才交手仅是示威,若当真动手,她毫无胜算。
      夜来如是思量,指尖轻触袖中锋镝,正欲传讯。

      朽婆婆似已洞悉,遥笑道:“小丫头,老身不过递个消息,彼此行个方便如何?”
      “……”夜来蹙眉沉吟。

      “嗯……?”朽婆婆忽偏头,语带玩味,“你们救下的那孩子,好像不见了——”
      “什么?!”梦雨惊惶回首,廊下果然空无一人。她明明将昏迷的绿酎安置在避雪处,怎会……
      夜来身形骤动,朽婆婆轻笑一声,趁机隐去。

      众人赶到,却见廊下雪窝犹在,却延伸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那本该昏迷的少女早已独自离去。方才几人注意力尽在欲刃与老妪身上,谁曾想这小妮子何时苏醒遁走,又跑去何处?

      “是我疏忽……”梦雨懊悔不已。
      “怎么回事……竟连个人都守不住!”灵风亦罕见地沉了面色,“我去追那老者。阿雨,你……”
      少女眼圈微红,旋即颔首:“我这就去——”

      “等等。”夜来骤然拦下二人,“你们两个,先听我说。欲刃已死,有没有尸首不重要了。十恶司折损一员恶刃,且是同僚相残,非同小可。若殿下降罪,听风小筑必受牵连。小筑之事由我周旋,至于那些孩子……小风、阿雨,托付给你们了……”

      她声音渐低:“找到绿酎后,即刻远遁帝都。天涯海角,我要你们活下去——还有,无论如何别再回来,也别再来寻我。”
      两人眼眶骤热,迟疑片刻,终是郑重颔首。

      “姑娘。”梦雨轻声唤道,“临行前,我们……想去看看拂砚……”
      “去吧。”夜来低语。
      “……您不同去么?”梦雨微露讶色。

      夜来摇头:“忘了我方才的话?从此刻起,我们便要分头行事了……拂砚那里,你们代我去罢。”
      她已无颜面对那少年。
      静默须臾,她又道:“替我捎些书,小筑里取便是——他平生最喜读书,带些书……烧给他罢。”

      风雪呜咽,掩去一声倏然低泣。灵风默默地拍了拍梦雨的肩膀,少女抬起泪眼,将纸伞递向紫衣女子。
      “姑娘,珍重。”

      夜来点头接过纸伞,仿佛承接千钧誓言。望着风雪中相依的两个少年身影,她心中终是泛起不忍。
      “你们……也要保重。”
      “……是。”
      二人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深深三揖,身影转瞬没入簌簌细雪。

      夜来垂首,凝视掌心顽石。
      那是块陈旧危险的火石,毫不起眼。正如无数燃作灰烬的同侪,刹那生灭,遗落人间的不过星火余温——谁会在意微尘的消散?
      就像那个男人一样。

      荣华宫劫走尸首那刻,她骤然参透欲刃的深意。正因如此,她才更觉荒诞——

      为那不可言说的谋划,便要以命铺路,包括执棋者自身。欲刃以几近自毁的姿态,既证忠诚,亦成就他最后的谢幕。
      可其实他们本有更稳妥的法子,却为求效率与万全,择了牺牲一命……
      又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其实早已葬送了无数性命。

      大宛王储、牧羊人家、阴九瓷、林氏、钱侍郎、江府、拂砚、欲刃……无数认识的、抑或不曾谋面的,皆化作被掷入棋盘的弃子——

      欲刃说得对,弈者从不在意某颗棋子的存亡。而身为棋子,最耀眼的宿命便是为棋手燃尽最后的光。

      以小搏大,以寡谋众。
      这确是十恶司的手笔,更是其奉行不悖的铁律——而深居青宫的殿下……你究竟在图谋什么?

      夜来忽忆东宫那夜,微醺的男子对她说,在她不见光的暗处,还有许多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问她能否原谅他。
      ——原来那时,他已遥遥预见了他们的终局。

      欲刃已殁,她这颗棋,又将落在何处?

      她仰首望向长空,飞雪漫卷,偌大帝都唯两处高台燃着不夜灯火,仿佛焰光不灭,这浮华便能永世昭昭。
      一曰妙音红楼,一曰南音白塔。

      她执伞而立,恍然望见属于自己的终局。
      不知为何,她竟笑了。
      风雪漫天的今日,原是个好天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欲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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