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兮妖娆》颜籽楦

8、回谷（1） ‘我喜欢采

　　当我和宸瑄并肩走进蝶谷的时候，我看见周围人露出惊讶的神情。后天就是唐霖大喜之日，于是，此刻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便变得意味不明起来。我看见有些人偷偷溜了出去，去吧，去吧。快点去向婶婶告密，我求之不得。

　　“棠姐姐，你回来了！”一个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放下手中的茶盏，就看见嫣儿如同一只快乐的蝴蝶般向我翩翩而至。她拉着我的手，一脸欣喜，“太好了，棠姐姐，你回来了，快点去和我见哥哥。哥哥一直被娘亲关起来了，连我也不许接近。”

　　被关起来了吗？我身体一僵硬，想也没有想就迈开了脚步，但是一道探究的目光让我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我的旁边，还有宸瑄的存在。

　　我摇摇头，从嫣儿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我说：“嫣儿，我回来是，恭喜霖哥哥大婚的。”

　　嫣儿随即露出失望之色。

　　“这位，便是唐七小姐了吧……”突然，我的身边传来宸瑄不冷不热的声音。

　　我立刻戒备地看着他，同时，身体一转，有意无意地挡住他投射在嫣儿身上兴味的目光。不可以……让嫣儿卷进去。

　　“你是谁？”嫣儿诧异地开口。

　　“我吗？”他扬扬眉，眉梢处都泛着一股子春意，我呸，你丫的要勾引谁呢？果不其然，我看见嫣儿脸上微微泛起的酡红，竟是不敢直视宸瑄的眼睛，“在下幻剑门弟子宸瑄！”

　　“呀！你就是宸瑄？那个最年轻的剑宗宗主！”嫣儿两眼冒星星地望着宸瑄，我头痛地抚了抚额头。嫣儿，你还不知道这厮的阴险，不要被他华丽的外表给蒙骗了。

　　我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因为我已经看见宸瑄亮得惊人的眸子，如同夜空中最灿烂的星辰。那种微微带着挑衅的目光，看见我失态，你就这么高兴吗？我这样一下子就想通了，随即也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激怒你，我还不容易吗？

　　我走过去，挽住嫣儿的手，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嫣儿一下子花容失色，近乎惊恐地看着宸瑄，连忙逃也是的离开。

　　宸瑄疑惑地看着我：“你对她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告诉她，宸少侠心仪霖哥哥已久……所以，原本不屑于邪道为伍的宸少侠会来出席霖哥哥的婚礼！”

　　“你……”

　　宸瑄怒，我兴奋。

　　我哼着歌儿，回到我住的院宅，当然，我知道，宸瑄一直都跟在我身后。当我走到这一片盛开着的海棠花前面的时候，我站住了脚步。看着蝴蝶在花丛中嬉戏，我想起了我的名字，也想起了我的母亲。

　　我回头，对宸瑄说：“这片海棠花漂亮吗？”

　　宸瑄点点头，说：“不错，不过，我却更爱白色海棠。”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听到的时候，心里面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怅然。

　　宸瑄的喜好一向如此，他偏爱的花的类型一如偏爱的女子类型。白色的海棠花就是高贵美丽的元荞，红色的海棠花就是妖艳风流的唐棠。宸瑄的选择从一开始就很坚定。不管是对江山的执着，还是对美人的坚定，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是吗？”我说完，折下一支海棠花，放到他的手中，我的手指微微弯曲，挠了挠他的手心，他的手微微一收缩，但是没有躲开，“既然我们已经谈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在蝶谷人的面前，宸少侠就扮演好一个痴情男人的角色吧。当然，对像是我唐四小姐唐棠。对吧，阿瑄……”

　　我说完话，身体向他靠拢，头微微垂下，发髻就露在他的面前，良久，我感到发髻上轻轻一动，宸瑄他，已然将海棠花插在我的头发处。我得意地看着他一脸不情愿又不得不为之的模样，心情忒爽。

　　这个时候，我感到一道迫人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我和宸瑄同时转身，看见花丛的另外一边，长身玉立着的黑衣男子。轮廓清晰俊美，身材颀长。他的身后背着一柄剑，然后目无表情地盯着我们。他的模样很冷，如同他投在我们身上的目光。

　　耳边一热，却是宸瑄温温的气息拂过：“又是你惹得，嗯？”

　　他说“嗯”的时候尾音拖得长长的，有一种暧昧。

　　我翻了个大白眼，瞪他一眼后，回转头，对那个青年露出温柔的笑：“聂公子！”

　　他，曾经在十年前救过我的性命，也是传说中与姐姐□□生子的聂家最强医者和武者——聂翊！

　　他点点头，然后微微偏转了目光，那神思似乎飘得很悠远，似乎在看我，又仿佛不在看我。就如同在透过我，思念一些什么一样……传说聂家家主聂清妖艳无比，与我是同一类型的女人；传说聂家家主十年来鲜少露面，一直深入简出；传说自从聂家家主幼女出生之后，聂清便拒绝再与聂翊相处……他是在思念那个女人吗？

　　忽然，我觉得有点同情面前的这个男人来了——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不会属于他的女人，不管是伦理还是责任！为此，我想起了唐霖，他，也是一个注定不属于我的男人。所以，我一直都在提醒不可以爱上唐霖……

　　“唐姑娘……”他淡淡应了我一声，然后目光落在宸瑄的身上，微微一滞，“幻剑门宸少侠！”

　　宸瑄拱拱手，“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就是聂家的聂翊公子！”

　　“嗯。”聂翊应了一声，却抬手折断一只海棠，我看见他的手臂微微一僵，目露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而我一直淡淡的微笑着看着他的反应——聂翊，你该看出来了吧。

　　他手中拿着海棠花，又开始陷入了深思。

　　身边有这么一个冰山在，我浑身感到不舒服。忙回头看了看宸瑄，这厮果然一脸兴趣地看着聂翊，我连忙拉着他离开——

　　“怕我说出什么，惹你前情人发怒吗？”宸瑄的声音带着压抑着的笑意。

　　他说的什么鬼话，前情人！聂翊，此人，我可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我可不敢忘记姥姥对我说的那些话。

　　“唐姑娘，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十年前吧……”

　　就在我打算和宸瑄斗嘴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聂翊的声音，但是，这话，怎么让我觉着有点头皮发麻的感觉呢？

　　“嗯，是。”

　　“哦。”他应了一声，依旧看着手中的海棠花发起呆来。

　　这样，就完了？我傻眼了，就在我准备好要说什么的时候，我就傻眼的看着他。

　　然后我接着拉着宸瑄的手离开，只是这个时候，无论是我还是他，都没有发现，我们的手其实一直都握着的。所以，当最后宸瑄甩开我的手的时候，我才惊觉，我惊觉的是，他此刻才甩开我的手。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其实，聂翊不错！”

　　怎么又提到他了？

　　“聂翊是不错。”我赞同地点点头，“可惜，我不会觊觎别人的男人。我喜欢采摘像宸少侠这样的，没有主人的野花，哦，不对，应该是野草！”

　　“没有主人？野花？野草？”宸瑄不可置信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他的手指抬起，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眼睛几乎冒出了火花。

　　呶，宸瑄，我发现，其实你挺可爱的，尤其是你在发怒的时候。咯咯……”

　　一说完，我就腾身而起，跃身快速飞离这个是非之地，身后，远远传来，宸瑄发狂的咆哮声。如果我现在就知道在很多年后，咆哮会成为一种潮流。那么，我想，和宸瑄大眼瞪着小眼，相互咆哮一阵子也是不错的事情。

　　婶婶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从她挑起的眉梢就可以看得出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我而言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唐霖即将与程吟潇成婚的事实。我不想听她说些示威的话语，也不想看她得意洋洋的模样。所以，当绿璇及时出现，打断婶婶要对我开口说的话的时候，我是对这丫头千万分的喜欢。

　　绿璇，说姥姥要见我。

　　我走进姥姥的房舍后花园的时候，那里还出现了一个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人，就是聂翊。

　　“聂翊，棠儿，日后就交给你了。”姥姥郑重地聂翊说。

　　聂翊脸色凝重地点点头：“谷主请放心。”

　　“嗯。”姥姥满意地看了聂翊一眼，“现在我这老婆子也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棠儿，你带翊儿在谷中四处转转。老身这就离开了。”

　　要拒绝的话，在姥姥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我点了点头。然后眼睁睁看着姥姥离开，等姥姥一离开，原本想维持在脸上的假笑都凝固起来了。我冷冷看着聂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声！”

　　聂翊轻轻泯了一口酒，淡淡说：“我的名声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