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清泠汐澜

5、风云暗涌 送

　　送走白瑶后的看着桌案上的一堆奏折不禁扶额，心道又要熬夜批了，唉！
　　“属下参见太子殿下，出事了。今日以沈家嫡系一脉的三公子为首的一众公子哥到珍味楼吃酒，突然沈三就瘫倒在地，嘴角流血，再一探脉搏，已经死了。现如今大理寺已经接手了案子，正在深入调查。”
　　“沈三？就是礼部尚书家的那个沈浩宇？”白幽听了消息略有诧异，毕竟根据现在的消息可以看出是明晃晃的谋杀，而京中近10年来都没有如此嚣张的谋杀世家子弟的案子了。
　　如今看来，这件事八成就是世家或者新贵干的。在夺嫡的时侯出了这种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肯定是哪家按不住气了。
　　“沈家，这是把算盘算计到我头上来了。”白幽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喜怒，但跪在一旁等候的暗二却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在场的可有身份敏感的人？”白幽只停顿了两三秒就继续开口。
　　暗二自然知道白幽的意思，所谓身份敏感是指世家子弟，手握兵权的武将家的子弟和近来风头正盛的权贵家的子弟。暗二组织了一下语言便一五一十的回答白幽的问题。
　　“沈家嫡系，礼部尚书家的嫡三子沈浩宇，赵家嫡系、吏部尚书家的嫡次子赵焯，林家嫡系、工部尚书家的嫡幼子林旭，孟家嫡系、刑部尚书家的嫡幼子孟诚，王家旁支、吏部侍郎家的庶长子王观，冷家嫡系、辅国大将军家的嫡次子冷淮，徐家嫡系、工部侍郎家的嫡次子徐骁，庶长子徐骥，庶次子徐驿都在场。”
　　“嗯，下去吧，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及时进宫禀告。”待到暗二说完，白幽摆了摆手，让人下去了。
　　“暗影，你怎么看？”白幽仔细思考了一会后才淡淡开口。
　　“依属下看这次的谋杀案未必是针对您的，更像是针对二皇子，而这个范围是将您，二皇子，三皇子一起算计进去了。”
　　“果然，连你都被这滩浑水迷了眼。”白幽轻笑一声开口。
　　“什么？”
　　“很震惊？”
　　“属下失态，请太子殿下惩罚。”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暗影急忙开口请罚。
　　“无妨。”白幽只是啜了口茶，而后开口分析。
　　“表面来看，幕后之人是想通过毁了沈顾两家的婚事来阻止沈顾两家的关系缓和，从而来制衡老二，实际上无论沈顾两家是否能结亲，都无法改变老二的未婚妻是顾家女。也就是说顾家一定会站在老二身后。”
　　“可二皇子的养母沈修容出身沈家，沈家嫡系的公子死了，对沈家也是一种打击。这不就是针对沈家，针对二皇子吗？”
　　“虽说如此，但实际上此举不过是借打压沈家来打破世家之间的平衡罢了。沈浩宇死了，那他身上的婚约自然就作废了，但和他原来有婚约的顾家小姐可就是自由身了，婚嫁自由。这样看，老二身后的势力没受什么波折，只有沈家吃亏罢了。沈家和闻家是姻亲，而沈浩宇的同胞姐姐沈明珠是闻家嫡三子闻崎的正妻。沈家虽然是老二的外祖，但老二是十岁时才被抱到沈修容那抚养的，能有多么深的感情？沈三死了，你觉得沈家是会借沈明珠向闻家施压，还是会去求老二？”
　　白幽随意的摆弄着手中的茶盖，不咸不淡的分析着，好似刚刚生气的人不是自己。
　　暗影好像想到了什么，想要开口又收回了到了嘴边的话。
　　白幽看着暗影，略带好奇的问：“你是不是想说为什么沈家一定会向闻家施压，明明沈家和林家，孟家，花家都是姻亲。可孟家和花家都站在我身后，但论关系，闻家要比孟家和花家要离我更近。”
　　白幽抿了一口茶，接着道：“又或者说你想问的只是沈家为什么不向林家施压？毕竟林贵妃正得圣宠，她的一句话分量可是很重的。是吗？”
　　“殿下料事如神。”
　　“哪来的料事如神，不过是算计的多了，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种浅显的套路罢了。且说为什么沈家不找林家，就是因为林贵妃虽然有圣宠，但膝下无子，而且历朝历代最忌讳的就是后宫干政，只要林贵妃一开口，她的圣宠立刻就会消失。”白幽不紧不慢的回答自己提出来的问题。
　　但其实白幽内心里满是苦涩，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自己又怎么会被迫小小年纪就苦心经营自己的势力，所有的喜怒都被迫不形于色，甚至于连最亲近的人都不能完全相信。
　　可如果自己不是生在帝王家，又怎么能普度众生呢？怎能为民请命呢？
　　所以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一切都是天命，没什么好责怪的。心中的那点苦涩比起自己的理想来说什么也不是。
　　“既然幕后之人想要借老二来算计我，那就让这件事停留在表面吧。通知顾家，沈家人一律不见，至于沈明珠，让闻崎寻一个错处罚她闭门思过，别让她很沈家人接触。吩咐下去，把案子往老三那引，最好让他们斗起来。
　　坐山观虎斗什么的最有意思了。哦，对了，传我的命令，把冷淮先放出来吧。”白幽品着茶，静默了片刻后幽幽开口。
　　“是，属下领命。”暗影在接到白幽的命令后就下去做任务了。
　　一时之间，室内静悄悄的，只留白幽一人深思。
　　不用想，这个案子八成就是老二干的，任谁都不会觉得受害者会是凶手，凭借着这种心理，老二才能这么肆意妄为。
　　不过。冷淮，你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混迹在一群纨绔子弟中，究竟是为什么？有什么目的？又或者说有什么阴谋？是猎物还是猎人？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白幽轻哼一声，不再思索，又埋头批阅桌案上堆成山的奏折。

　　且说这一群纨绔子弟的宴会被沈浩宇的死打撒后，一群人就被大理寺通通收押了。
　　牢房内
　　冷淮坐在牢狱中的草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做工十分粗糙的草床上露在空气中的茅草，都快要把这张用草做成的床垫给揪烂了。
　　此时，一个意料之内的人出现了，他的亲大哥—冷治。
　　“出来了，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丢人现眼的玩意。要不是母亲心疼你，就该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大哥，还有其他人呢，你要训我好歹回家再说呗。”
　　冷淮看着一旁开门的狱卒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开口求饶。
　　“你也知道丢人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要不是太子殿下开口，你就在牢里待到海枯石烂吧。”
　　冷治的语气里全是对白幽的感激和对冷淮的这副样子感到恨铁不成钢。
　　“太子殿下？”
　　“是。”冷治撇了冷淮一眼，，满是嫌弃的开口：“行了，走吧，看看你想什么样子！！！”
　　“是。”冷淮挨了训，缓缓跟在冷治身后，出了大理寺。

　　马车上
　　“行了，别装了。说说吧，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又或者说，这次的案子是怎么回事？”
　　一上马车，冷淮就收起了那副做错了事，害怕挨训的样子。理了理话头，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是二皇子干的。”
　　“怎么说？”
　　“借沈家人打压太子殿下而已，算不上是什么好计谋，不过是借没人会怀疑受害者是凶手的思维而已。”
　　“有点道理，不过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你确定……是一个皇位竞争人能想出来的？”
　　“虽然自损，但好在能引发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内斗，不过是坐虎观山斗的套路而已。太老套了。”冷淮神色淡然，显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是冷淮嚣张，而是他太聪明了。冷治认为自家弟弟是一个天生的政治家，截至目前还没有冷淮分析错的政治斗争，只可惜生在武将家里，不然怎会藏拙呢？
　　武将世家是不能出现一个太过于聪慧的政治家的，功高盖主而导致家族衰败甚至于灭亡的例子比比皆是，冷家不敢赌，也赌不起。
　　“行，你心里有谱就行。哦，对了，记得明天进宫谢恩，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太子殿下既然光明正大的保下了你，你总要拿出点态度来，至少表面上的功夫要做足了。现在是关键时期，容不得一点差错。”
　　“我知道了。”
　　”不过太子殿下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出手保你呢？你除了是太子殿下的伴读外，还和太子有什么交情？”
　　“呵，谁知道呢？太子殿下的心思最是难猜了。”冷淮垂下眼眸，掩盖住了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
　　冷治没看到冷淮眼中的阴郁，只当是冷淮折腾一圈，太累了，也不再多言。

　　辅国将军府，冷竹苑
　　交代完一切，回到院子里的冷淮一进屋子就瘫在了床上，缓缓进入了梦乡。
　　咚咚～咚咚咚！！！
　　“谁啊？！！！”被扰了清梦的冷淮脾气非常差。心想这个人最好有什么正事，否则我一定扒了这个人的皮。
　　“来了来了，催什么啊？！！！”
　　冷淮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睡觉而弄乱的衣襟，才慢悠悠的前去开门。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