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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公,没有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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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铎之前一直是个唯物主义者。
现在,是个不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接连三晚梦到宁阑后,第四晚,他没梦到,就在沈铎已经将此前三天定性为巧合事件时——
第五晚,宁阑又冒出来了。
她端着一碗泡面出来,假哭着说,“老公,地府的面好难吃啊!”
然后一边很香地呲溜一边哭着说,“老公,地府通货膨胀,现在花小钱只能吃这种味道不怎么样的面,钱不够花啊,冥币不够花啊,不行给我先烧一百万现金可以吗?”
沈铎坐在办公室怀疑人生。
他瞥了眼腕表,马上就要下班了,他不确定要不要去取钱烧。
他真的是个唯物主义者,但连续四晚梦到,还是连续剧。
还有……
实在是梦里的她,太生动了。
沈铎想不信,都有点摇摆了,宁阑活着的时候……还真那样。
她没有半点金钱观,花钱大手大脚,对钱毫无概念,被家里宠坏了,以前父母给钱,后来哥哥给钱,然后他给钱,对她来说,一百万很少很少。而且她就总那样演技拙劣娇娇地要钱,谎话半点不靠谱。
他也不知道该说宁阑是命好还是命不好,没缺过钱,没缺过爱,却被个司机突然猝死的过路车给撞死了。
那还是命不好吧。
沈铎沉默了半晌,决定下班给她烧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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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半,黑色劳斯莱斯到达银行。
沈铎先去取了五十万,打算先烧一半,先看看宁阑能不能收到,能收到再烧吧。
他不是舍不得这么点钱,毕竟宁阑活着时,张口就千万千万地要,不是买豪车就是买珠宝。
但给她花,和跑到墓地烧,性质不一样,后者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沈铎是打发走了司机,自己开车又去的公墓。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家其他亲戚都从不托梦?难道投胎去了?该不会宁阑是横死的,暂时不能投胎吧?
可横死的不是会逗留人间吗?果然电视剧里的都不靠谱。
沈铎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公墓里夜晚时分,阴森森的,墓碑一块接着一块排列,一眼望去,全是白森森的石碑。
沈铎穿过这一片,走到单独的公墓处。宁阑的墓碑前放满了鲜花。
沈铎走过去,蹲下看。
墓碑上嵌着一块陶瓷照片,上面的人,皮肤白皙娇嫩,笑容灿烂,眼睛亮亮的毫无阴霾,乌黑长发烫了卷,耳朵上戴着红色的宝石耳环,衣服也是大红色的丝绸吊带,很美,很娇艳,眼角下勾又有丝缕魅态,浑身仿佛都散发着一种双手不沾阳春水,被宠大的娇贵。
这是宁阑死之前最后让齐既白拍的,衣服和耳饰都是她刚买的。
昨天沈铎还见到了他,他整个人极其憔悴,短短时间瘦了一圈,他一直自责,那天不该听宁阑的,如果他亲自送她回家,就是他去买鸡爪了。她也就不会半路下车买鸡爪被撞死了。
那天明明撞飞了四个人,偏偏只有她恰巧磕到了后脑,瞬间毙命,别人都抢救过来了,虽然还是植物人,但至少有一条命在,还有恢复的可能。
齐既白昨天过来,一句合作的事没提,全部都在说宁阑。
他说他好像梦到宁阑了,但完全想不起来梦到了什么,就是感觉似乎梦到了她。
沈铎指尖轻抚墓碑上的陶瓷照片。
低声叹气,“你怎么就这么爱吃鸡爪呢?”
这里烧纸得去集中点,沈铎提着包离开。
他走在阴森森的石板道上,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如果早知道有一天他要给宁阑烧钱,他怎么也要把她埋到他沈家的墓园。
当时她爸妈找了大师,大师算了全城方位,说这里的风水非常好,她的八字非常适合这个地方,这地儿就是TOP1,埋久了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两个大师都这样说,她父母恳求,他便同意了,想着那就等他死了也埋这儿,用这个理由总算说服了家里人,接下来便都任由她父母操办了。
早知如此,还不如找个TOP2埋。
果然,守墓人看到他掏出真钱后……表情,渐渐惶恐。
那表情,错愕、震惊,夹杂着一丝丝恐惧,与举足无措。
仿佛在说,这是……疯了吗?
沈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守墓人已经想跑了,奈何公墓里有人烧纸,要守着。
沈铎面无表情,一捆一捆人民币往焚烧炉里扔,心里默念:给宁阑的。
给宁阑的。
全部都是给宁阑的,不要给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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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
宁阑在鬼行门口排队,鬼行名叫天地银行,每晚12点会结算当日收款。
这块是支行,但门口排队的鬼仍然很多,办公效率又太慢,宁阑排到深夜三点才到她。
工作人员查完账户愣了愣,说她账户今天多出30万人民币。
多出那5万,正是沈铎想了想,凑了个整多烧的。
工作人员问,“要换成冥币吗?”
宁阑幽默道:“废话,我又花不了人民币。”
工作人员点头:“有道理。”
工作人员像个年老失修的机器,认同完,慢吞吞翻着系统查汇率,宁阑等了半天,工作人员说,虽然他知道能这么干,但还没有换过,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烧真钱,所以——
宁阑道:“好的哥,我知道你要去找领导了,麻烦了,多谢!”
鬼哥点点头,“是的,不客气。”然后飘走了。
很慢,领导过来。
再很慢,又一个领导过来。
耗时一小多时——
宁阑终于看到账户多出千亿冥币!
宁阑本来想换完钱感谢一下塑料老公,顺便再要点,毕竟地府通货膨胀,很快就会花完了。
但到家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她想想算了,沈铎这个人,极其自律,如果她晚上没缠着他进行一些床上play,他第二天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她托梦还不熟练,可能来不及。
宁阑打开从鬼邻居那儿借来的新小说——《一百个男鬼都想上位当我老公,而我只想傍上阎王》。
虽然男人比上一本少了八个,但标题长了许多,并且比较胆大包天,宁阑想先鉴赏一下。
至于她的新潮网文,当然写还是要写的,但今晚这个比较重要。
邻居偷偷说了,这可是珍藏绝版。据说阎王大怒,焚书坑儒,已经把所有书烧了,并且把儒都扔去投胎了。
宁阑掏出刚买的眼镜戴上,肃穆靠坐在床头,凝神细看,她必须先鉴赏一下绝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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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夜,沈铎醒来两次。
今晚他没有梦到宁阑,还好没烧太多钱。
这次醒来,他喝了安眠药,可还是怎么都睡不着了。沈铎干脆披了衣服下楼。
一楼大厅,现在还放着宁阑的风水阵,还有她请回家的佛龛。
沈铎站在楼梯上垂眼望着。
当初她要三度创业,很是认真努力地研究了各派风水,请了佛布了风水阵。最后赔了他一个亿,哭着跑回家跟他说,老公要破产清算了,顶不住了,对不起我骗你的,没有盈利。
他没说我早就说了商业模式有问题。
只安慰了一句,“创业都需要经验积累,以后就好了。”
三天后,她爸打电话过来说,“女婿啊,你别让阑阑创业了,咱赚点钱都不容易,这么多钱还不如让她直接买衣服,穿着还漂亮。”
然后他才知道,她跟她爸说,“我老公说创业多来几次就好了,爸爸我想开启我的第四次创业,我这次发现个大商机!能踩的坑我相信我都踩完了,我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爸爸你给我投资一个亿,我再问我老公要一个亿。他都很支持我,你也支持我一下嘛。”
沈铎回过神,顺着楼梯往下走,在佛龛前停下。
最后她创业还是创了,尽管他和几乎不怎么见面的岳父达成一致,就说都资金紧张。
然而她犟地很,不肯放弃新商机,说了搞不成,硬要来,卖了点衣服包包凑钱,又拉着一伙富二代一块赔钱,最后倒是没赔多少,毕竟债务分摊了,只赔了点衣服包包钱,哭着跑回家跟他说,“老公,我又学到一个新经验。”
他说:“那也好。”
她抹着眼泪可怜巴巴说:“老公听说你资金周转又转开了,我的佛和阵法是不是都去保佑你了啊?我可是泰国请的,听说很灵的。”
她满脸脆弱,抱着他的腰看他,仿佛想让他确认一下,不是她没能力,就是佛不给力。
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只好违心道:“可能是?”
自此,佛就在家里留下了,她还会每日坚持摆贡品,希望保佑他多赚钱。
她爸怕她隔段时间又想创业,找了个大师,让大师对她说,“姑娘啊,你天生就不是经商的命格,人都有命,有些人天生就是被养着的命,不需要赚钱,所以别折腾了。”
自那之后,她就不焦虑了,安心躺平当咸鱼。
沈铎去给佛龛重新换上贡品。
他站了一阵,去餐厅接了杯水,又服下一颗安眠药,这才躺到床上。这一次,终于有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