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画员续]风的归途》青山栖迟

51、娶你 “姑娘

　　“姑娘，您和那位公子其实不必这样救我的，现在要用你来换我，我真于心有愧啊。”看润福锁了门，女人低着头说道。

　　“你等等。”润福拿着自己的包裹，走到屏风后面，很快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他又沾了点茶水，涂掉了自己脸上的妆容。

　　“怎样，还像女人吗？”换上男装的润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朝着楞在那里的女人挑着眉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姑娘…您这是…您是…公子吗？”女人一时间语无伦次，当润福从屏风后走出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些糜乱了，原本对于萧墨殇，她早已做好将心交给他的准备，可现在，男装的润福一出现，她的心，却又在动摇了。

　　两个皆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同时救了她，她该如何面对。

　　“你等会出去关上门就说我还在换衣服，让那位公子带你出去，剩下的我来解决。”润福凑近女人的耳朵小声说着。

　　说完话以后，他看向女人的脸，那美丽的湛蓝色瞳孔，深深地吸引着润福，他像欣赏一幅饱满的画作一般欣赏着女人，忍不住抬起手想仔细研究女人的目色。

　　女人却被这专注深情的眼神盯得芳心乱动，她突然就想在此刻，将自己全然交给这个俊俏的男人。

　　女人的手渐渐环上润福的腰身，在触碰的那一刻，润福立刻弹开了，看着有些面色潮红的女人，润福此刻真想一棒槌敲死自己，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明明答应贞香不在外面乱惹桃花的，怎么能因为别人好看就忍不住想去研究呢，虽然本意只是画师对于美的事物的欣赏，可润福却觉得自己有愧于贞香，倘若今日能安然无恙回去，这个女人，定然又会引得贞香误会。

　　“公子…您不喜欢我吗？”女人看润福如此大的反应，眼神黯淡了下来，自己只是个低贱的商品而已，刚才的举动，该是自己僭越了。

　　“不，姑娘，你很漂亮，但是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润福不敢再看女人。

　　“哦，原来如此…您放心，我只是个下等人，以后不会再尊卑不分了…”女人低着头极其卑微地说道。

　　“姑娘，人没有贵贱之分，希望你不要看轻自己。”润福拍了拍女人的肩膀，随即说道:“你赶快换上我的衣服出去吧，出去了以后，一切听那位公子的。”

　　说完话的润福便走到窗边，不再看女人。

　　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后，女人换上了润福的女装，不得不说，人靠衣装，换上干净衣服的女人，如污泥中盛放的白莲，皎洁纯净，微卷的头发泛着浅黄，与那蓝色瞳孔相辉映，竟给人一种高贵感。

　　只可惜，润福却没再看一眼惊为天人的女人。

　　最后看了一眼刻意回避自己的润福，女人叹了一口气，向着润福默默鞠了身，便出去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润福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时间多想的他，立刻打开窗户，朝窗外的街道扔了一个杯子，原本听从萧墨殇安排的暗卫早早便等待在了屋顶上，闻声立刻探身到润福的厢房内，两人默契地点点头，暗卫便拉着润福飞出去了窗外。

　　另外一边，萧墨殇也顺利带着女人出了惊俏楼。老鸨随即发现事情不对劲，叫人闯开隔壁厢房的门，却只见窗户被风刮得咯吱响，第一次被人当猴耍的老鸨，气急败坏，立刻吩咐壮汉去寻萧墨殇等人，只是萧墨殇和女人刚出惊俏楼，便被暗卫立刻接走，哪还能寻到人呢。

　　润福很快被暗卫送回了客栈，第一眼便见到了在楼梯间踱步的贞香，他立刻冲上去，在贞香还没发现他之前紧紧搂住了她。

　　“画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没事吧？”贞香被莽撞的来人惊到了，却又立刻置身于这温暖的怀抱中，她看了眼身后，并无其他人，便询问道。

　　“萧兄他们应该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润福闭着眼贪婪地索取着贞香身上的香气，抱着她不愿松开，以至于周围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画工，我们回房间…”贞香看润福没有松手的意思，而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有些尴尬。

　　“嗯？哦…好！”润福睁开眼发现周围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脸也瞬间红了，拉着贞香就逃回了房间。
　　关上门以后，润福长舒了一口气。

　　“画工，他们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吗？”贞香忍不住问道。

　　“贞香，那个，我…我们救了一个姑娘…”润福边说边观察贞香的反应，说出姑娘的那一刻，贞香的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润福见贞香神情似乎不太对了，立刻解释到:“贞香，这个姑娘，我只是同情她的经历，她让我想到了你，我不忍心看她…而且，萧兄说，这个姑娘，一定知道很多我们想知道的东西…”

　　“贞香？”润福小声地叫着贞香，他心虚得很，感觉做了对不起贞香的事，所以小心翼翼，不愿因为一点不当的话语惹其不开心。

　　“那个姑娘好看吗？”贞香内心并没有生气，就冲润福回来后那个用力的拥抱，她便愿意相信润福，但还是故意问道。

　　“好看…不，没你好看！”润福被贞香这么一问，有点慌了神，便使出他的惯用伎俩，拉手！

　　看着被紧握的手，贞香眉头一蹙，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了。

　　“画工，你是不是又在外面…”

　　“不，没有，贞香，我…她…我只是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蓝色眼睛，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润福想想还是老老实实地全盘托出，他不愿欺骗贞香，虽然自己理不直，气也不壮。

　　“看来我的画工，不乖啊，临走前明明叮嘱来着，还是给我招惹了桃花啊。”贞香见润福着急解释的样子着实好笑，内心却又有些危机感，能让画工忍不住多看两眼的蓝色眼睛的姑娘，应该很美吧。

　　“贞香，对不起，我不该看别的姑娘…”润福低下了头，语气中充满了乞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是你第一次见我时说的话。”贞香一字一句击穿了润福的心，润福抬头看向贞香，却并没有从她的眼神里读到责怪，可贞香的话却不由分说，让润福突然不知情为何物。

　　人在极端的情绪下极易迷失自我，也不知是不是恨自己太笨，润福有些气急败坏，既然无法解读，那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爱。

　　润福一步步走向贞香，贞香后退了两步坐到椅子上，她抬头看着慢慢逼近自己的润福，心怦怦乱跳，面对润福，她总是会说一些自己当时都无法理解的话，说完后反而让脆弱敏感的润福想太多。但她也希望，润福凡事能多和她说一些，她期待着，润福能有所突破他自己画地为牢的禁锢。

　　咫尺之间，润福扬起手，抚平了贞香鬓边一束碎发，面对贞香热情似火的眼神，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喜欢与爱明明就是两种感觉啊，这样的眼神，能让他生起欲望，急切想要占有眼前这人的欲望，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喜欢看惊俏楼那女人的蓝色眼睛，纯粹是出于欣赏，自己又何须如此自愧呢，润福终是明白了贞香刚才的言语并无丝毫责怪之意，甚至有些挑逗。

　　一直是自己想得太多，一意孤行地替她解读她的话语。

　　想开了的润福内心舒畅，意气风发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挑起贞香的下巴，这个几次三番挑逗自己的女人，真是让他爱到无所适从。

　　“画工…”一声酥软的叫声挑开了情感交织的火花，情感断点被迅速点燃的欲望之火连接。

　　润福眼神有些涣散，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画工，你想说什么…”贞香耐心等待着。

　　“贞香，我想…娶你。”润福终是开了口，有些事，总该面对的，就像萧墨殇说的那样，每次谈及婚娶之事，润福都是逃避的。

　　他不知该以何种身份自处，他也怕误人前路。哪怕这人，是爱着他的贞香，他也总是有种爱而不得的感觉。

　　如今，他不愿再当个懦夫了，他只希望，一无所为的自己，能得到贞香的垂怜，为此，他余生必将倾尽全力，为她而活。

　　看着贞香有些诧异的眼神，润福心跳到极致，他担心，他没有自信，天知道，说出这句话，竟是花光了他所有力气。

　　“画工，你…想好了吗…即使…”贞香心亦是跳动到窒息，这句话，是她在交付真心于润福时，便一直期待的，从前对她而言似乎是奢望，摆脱琴妓的身份后，她又心生向往，却不曾想会在此时此地，毫无征兆地等到了这句话。

　　“即使一辈子以男人的身份活着，我也不介意。如果没有遇见你，我也许是个为家族荣誉努力一辈子的图画署画工，我的追求，只是为了作画而作画。但是遇见了你，是我一辈子的幸运啊，我的画因为你，有了灵魂，有了思念，有了故事，这是那些图画署里虚情假意的正经画作所无法比拟的啊。”润福内心希望等此事了结以后，便正式迎娶贞香，毕竟这个时代，女人的贞洁要比他一个区区画工的身份重要的多。

　　这辈子，就让我以一个爱你的男人的身份，守护你，我美丽的人儿。

　　润福挥霍着年轻的泪水，原本暧昧的氛围在此刻却变得无比煽情，惺惺相惜总好过言不由衷，摆脱了世俗的束缚，两人推心置腹，抛去沉冗的杂念，眼神只为眼前人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