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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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又躲进云彩里了，瞬间天变得灰蒙蒙的。又起风了，心里也变得灰暗不堪起来。这样的下午用来睡觉是好的。可是，还是有必须做的事，外出是难免的。——林琳把头从窗外缩了回来，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时候，电话响了。没等接听，录音功能已然启动了。“林琳，是妈妈，周末回家吗？…你爸爸从国外回来了，他打电话说想见见你。要有空，就回来吧。我请他到家里来吃饭…没别的事，挂了。”“爸爸？爸爸，我没有爸爸。仁慈，是你的事，不要扯上我。”电话早已挂断，林琳僵坐在电话机旁的沙发上默默自语。
十五年前，家里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送父亲远渡重洋，去美国求学。一年后，母亲收到了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信。从那时起，只有十岁的林琳明白，父亲永远的抛弃了她和母亲。从此，她充满阳光的童年结束了。有的只是忙碌的母亲日渐憔悴的脸庞，和邻居的冷言冷语，以及一些所谓有良知的人怜悯的目光。——曾经一度他们的生活很拮据。因为他们不仅要生活，还要换父亲走时欠下的债务。做老师的母亲，曾经每天除了忙学校的事情，还要做三到四份家教。那时候的林琳，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站在黑漆漆的院门口，等待归来的母亲。开始的时候，她很害怕，越是害怕就越是痛恨抛弃她们的父亲。于是，她发誓要争气，让可怜的母亲以后有好日子过。后来，她开始喜欢黑暗，因为那是她动力的来源。直到以后，她一直有个习惯。只要用不到，决不开灯。不管，置身在多么黑暗的环境里。
时间转眼到下午两点整了，林琳看看手表，猛地站了起来。同时提起脚边的黑色提包。里面是一包包五颜六色的小药片。她一会儿，要把它们交到零散贩卖他们的人手里。——当年的林琳一直成绩优异，直至考上名牌大学。可被生活拖累的憔悴不堪的母亲，终因劳累过度，得上了不可能痊愈肾病。得了这种病，每周都要做一次透析治疗，而一次的费用就近千元，单位并不可能负担这么多。而且，母亲也从此丧失了劳动能力。当时刚走进大学校园的她靠打工根本挣不来这么多的钱。于是，她想到了出卖自己。当她走到一家娱乐场所门口的时候。意外碰到了初中同学明子。那时的明子，早已不是她印象中那个土里土气的傻小子了。入时的打扮，正在和一群出入那里的俊男美女谈笑风生。林琳根本没认出他，还是他眼尖，现认出了林琳。明子很热情的请林琳喝了杯酒。本身不胜酒力的林琳，还没喝到一半，话就渐渐多起来。于是把一些平日不愿说的烦恼和此次前来的目的都告诉了明子。明子沉思了好久，开口道：“你是好女孩儿，这样太可惜了。干这种事，身子脏了，一辈子也干净不了。不如这样吧，你跟我干。”明子说这，从身上掏出一包五颜六色的小药片，警觉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到：“这个东西叫□□，就是□□，你要是有胆量，帮我跑跑货，我绝亏不了你！这可比卖肉争得多多了。”——□□，林琳当然知道是什么，也知道被抓住会是怎样的下场。可是想到病床上的妈妈，她咬了咬牙：“好吧，但是我每次都要拿现钱。”“没问题，但是有句丑话可说前面，一旦出了事，你可得自己兜着。”“我明白。”林琳平静的回答。
从此，开始了做“药贩子”的生涯。由于她的机警小心，五六年里，一直没出过什么纰漏，而且越做越大。倒是明子自己先被抓了进去。还好，明子够义气，没有出卖任何人。自己扛了30年的牢狱之苦。明子进去了之后，林琳很快，代替了他的位置，甚至更重要的位置，连“老板”都很器重她。刚毕业的时候，她想过脱身，但是很快她就明白，自己已经骑虎难下了。而且，她已经习惯了现在富裕而又不用看人家脸色的生活。更何况她还想给妈妈换肾，那又是好大一笔钱。
交货的时间快到了，林琳果断地走出了门。
旧城区破败肮脏的小巷里，一个竹制品小作坊的后院里，一个衣着邋遢的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二十来岁的混混在说话。
“真不能绕她吗？她一直都干得不错。”
“可上次明子掉的货是给她的，还他妈的让警察捡了。万一查出来…我们都玩儿完！”
“可明子哥不是没出卖她吗？”
“呸！你丫懂个屁！谁知道明子那小子嘴紧不紧，万一哪天熬不住了，把她掀出来，咱们还能活吗？这回是上头的意思，办事儿的时候，老板会亲自来，这可是你小子表现决心的大好机会，你不想早点儿有出头之日吗？你想在那个丫头片子低下当一辈子跑腿儿吗？”
“…明白了，您转告老板，让他放心，等她把欠我们的余款交清了，就做了她。让他老人家看的真真的。”
谈话结束后，中年男人匆匆离开了。只留下那个小混混。不一会儿，一辆黑色本田停在了小作坊门口。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林琳。听到车声，小混混早已跑出来，把她迎了进去。
“这是这次的货，现在风声紧，就这么多，下次我把多余的钱退给你。”林琳简单的说。
“没关系…不急啊，你有了在给我吧…”小混混含糊的答道。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多加小心。”
小混混看着林琳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林姐，别怪我。”
从小作坊里出来，林琳收到一条短信，是母亲发来的，希望她能回家一趟。因为中午的电话，林琳本来是不想去的。可她想起母亲这两天燕窝可能吃完了。母亲很省，决不会为自己买这么奢侈的营养品。于是决定还是去一趟。
驱车到母亲的住所已是黄昏。夕阳洒在那个满载她童年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宁静。她走进院子，并没有敲门，而是在院子里站了好一阵。久久凝视着院里的一棵桃树。那时在她五岁生日那天，父亲带她栽的。她清楚地记得，当时父亲年满汗水的笑脸上的胡子渣她，而母亲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微笑着看着他们。当时的她以为，这种生活永远是属于她的，但是…
“琳琳，回来了怎么不进屋？”从屋里走出的母亲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刚开车…有点头晕…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林琳一边敷衍母亲，一边急忙用手擦去，不知什么时候从眼角滴下的泪水。
“您燕窝吃完了吧？我又买了一些。”林琳将刚买的燕窝放到桌上。
“你这孩子，又买这个，挺老贵的。现在，家务有小玉做，我又不干什么活，用不着吃它。你挣钱也不容易，妈知道，卖保险挺累人的，你挣钱不容易…”从一开始“卖药”，林琳就告诉母亲她在卖保险，因为这正是林琳读大学所学的专业。
“钱除了花，还能干吗？”这并不像个回答。“你每个月给我看病的钱就花了不少了，还有小玉的保姆费，妈是怕你太辛苦，妈心疼啊”
“好了，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林琳把头转到一边。“琳琳，今天妈妈在你电话里的留言，你听到了吗？”母亲试探地问道。
“我该走了，晚上还有事。”林琳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在母亲面前发脾气。
“因为没联系到你，我自作主张让他周末来家里吃饭。”
“够了！妈，你别说了！”
“可他毕竟是你父亲…”
“我没有父亲！从来没有！我爸爸十五年前已经死了。你为什么对他那么仁慈？你忘记他是怎么对我们的吗？不是因为他，你会的这种病吗？不是因为他，我会…他是个魔鬼！”——“贩毒”这两个字已到嘴边了，林琳还是忍住了。压抑不住愤怒，从出了家门。
离开了母亲那儿，林琳去了最早开始贩毒的那家夜总会。那儿现在的经理叫程爽，是去年新来的，和林琳非常谈得来。此人高大英俊、谈吐高雅。一向洁身自好，从不和场子里的小姐有染。开始，林琳只是把他当成很普通的合作者，并无他想。直到有一次，林琳在图书馆里看书，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程爽。
图书馆是林琳认为最干净的地方，她认识的那些人平时是不会去的。那里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林琳逃避现实的地方。可是在这里碰到了“圈子里的人”，让她感觉很诧异。据在她发现程爽的同时程爽也认出了她…
十分钟后，图书馆外的茶餐厅里，他们相对而坐。
“没想到，林小姐也喜欢书。”程爽先开口了。
“谈不上喜欢，只是想靠得更近些，和书”林琳道。
“说实话，我没想过会在这碰到‘圈子’里的人”
“我也没想过…”
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从程爽口中林琳知道，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原来是学校的体育老师，为了中风的父亲，他不得以走上了这条路。相似的经历，让他们很快变成了很好的朋友，甚至更近。
林琳没有把车停进夜总会专门的停车场，而是停在了马路对面快餐店门口。程爽租住的公寓就在快餐店上面的商住两用楼里。林琳一直不明白，程爽为什么要把家安在离夜总会这么近的地方。一来这行当是在危险，二来…感觉里肮脏的世界太近了。至少林琳就不会。
场子里的程爽这在周旋于“老板”新派给他的几个客户之中。这时，只觉上衣口袋一振。他当然明白是手机接到新信息。——“我在你家楼下，不忙就现在回来。忙的话，我可以等，无所谓多久。”不用看署名，程爽也明白，他认识的人里除了林琳不会有第二个人采取这样的语言方式。他想了想回道“嗯，是有点儿事情，你到楼下的快餐店坐一会儿，40分钟后我回去。”
40分钟后，程爽如约来到楼下。只见站在门口停车场的林琳已经冻得瑟瑟发抖了。“不是说让你到快餐店等我吗？”关切的目光毫不掩饰。“怕看不到你，也怕你看不到我…”虽然冻得声音颤抖，但是林琳还是保有一贯的平静。
由于是商住两用楼，电梯空间很大，程爽和林琳分站在电梯门的两边。林琳不停的看显示的楼层，而程爽则不时地看林琳的脸。因为他忽然觉得这个他一位熟悉的女孩儿突然让他觉得陌生了。
很快，电梯到了28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