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腊十四

2、第 2 章热天 搬书，

　　搬书，班主任指点江山似得点了点第一大组。
　　“男生去。”
　　十几个男生三两成堆，散漫的往图书室走。
　　陈时和身边的男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抬起眼，看见纪年在前面，不远不近。
　　陈时收了视线又抬眼，反反复复的，一面心不在焉应着话，一面拿余光瞥着男生。男生的手垂在身侧，腕骨贴着一层皮似得，看上去很瘦。
　　纪年领了书，重重一摞子书拿得很稳，小臂因为受力绷出了流畅的线条。
　　力气好像还不赖。
　　陈时抱起书，依旧跟在纪年身后，不远不近。
　　陈时手里的书没有绑绳，是散的，走了一段路，最上面的书开始歪斜。
　　“诶，诶，帮我扶一下！”陈时回过神，着急忙慌的喊。
　　纪年下意识的半转身，看见另一个男生拿手肘帮陈时顶了一下，挤眉弄眼的坏笑，
　　“陈子，行不行啊你。”
　　“去你的。”陈时笑骂一句，再回过头，纪年已经隐入了阶梯。

　　南方的九月还是夏季，日头也烈，军训几天下来能晒脱一层皮。一声解散，规整的队阵就泄了气，人群拖拖拉拉的走开。
　　陈时没个正形的席地而坐，手在身后撑着草坪，脖子往后仰出一条曲线，在喉结处猛地颠簸一下，骨碌而下的汗珠迷迷糊糊地就进了领子。
　　发梢湿乎乎的黏在他的耳鬓，他偏头躲着光眯起眼，看见男生同一株小白杨似得站着，躬下身去拿地上的水杯。
　　纪年身上的蓝色迷彩腰身处弯起一个弧度，上衬被要求扎进裤腰，于是此时紧绷，紧紧贴着男生的背。
　　“陈时，买水去不去！”有人远远喊着。
　　陈时收回视线，回应着，
　　“帮我带呗，可乐，谢了！”
　　那哥们也没说什么，比了个OK，和其他几个人继续往自动售货机走。

　　“你看那个男生……”陈时听见附近两个女生偷偷的笑，瞄了一眼。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因为浮在空气的热说了两句又避开，声音泄露。
　　“……脚踝……”模糊的字眼钻进他的耳朵，循着她们的视线再看过去，是纪年。 他鬼使神差的垂眸看向男生的脚踝，束起的裤脚不经意向上移了些位置，踝骨凸起，带着纤细的骨感。

　　纪年喝完水往班级群体聚集的地方走，陈时大大咧咧的坐在地上，接过一个男生递过来的矿泉水。
　　“可乐卖完了。”男生说了一句，在陈时周边坐下。
　　陈时接下水，拧着瓶盖，手背上青色的脉络起伏。
　　“噢。”他不太在意的应声，仰起头给自己灌水。
　　纪年放下杯子，往班级聚集的地方走，目光不自觉得落在男生堆里，陈时身边已经围了三四个人，说笑着什么，他像是说了两句就渴了，仰起头灌水。
　　山峦几经起伏，河水跌宕，热气浪一样地扑来、席卷，让人有点发热起来，口干舌燥。

　　纪年移开眼，抬起手摸上颈侧，沾了一手汗，有些凉，他余光瞥着远处，只几个男孩的虚影，他想，
　　这天太热了。

　　这天也太热了，教室空调只能开26度，靠门的位置吹不到什么冷风。
　　陈时是个怕热的，拿着草稿本扇风，结果被老师喝止，说声音影响同学。他面上蒸着层薄汗，心浮气躁的坐着，窗外有蝉嘶鸣。
　　前桌半转过身，手伸向身后，桌椅细微的响动，陈时从难以入眼的字里行间抬头，纪年正传着课代表发下来的一沓试题。
　　男生的指甲修剪地平整，按压在白纸上。
　　他的指尖，是粉的。
　　陈时的眼睛直观地向自己传输着。
　　“陈时？”没人接试题，纪年这才转过头，小声喊他，手上晃了晃那一沓纸。
　　陈时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看向纪年，他先是沾上了纪年的视线，于是要撇清什么似得微低下眼，然后他看到了纪年嘴角边的那枚痣。
　　陈时没说话，只接下了试题，向后传，纪年也没多说什么，转回了头。
　　陈时摸了摸鼻子，薄汗沾湿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