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黑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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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驶离了主干道，拐入一条不起眼的林间公路。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在车顶上方交错，将残余的夕阳化为细碎的斑影。车窗外的世界从城市的水泥灰过渡到森林的墨绿与棕褐，空气里也多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彼得坐后排透过车窗看向外面不断后退的树影。这是他第一次与两位好友以这样的方式一起行动，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他扭头看了一眼哈利，对方正低头不停调试着手上的设备。
“紧张？”彼得试探地问了一句。
哈利抬起头，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问自己的：“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在想要是今晚真抓到那条线，接下来要怎么做。”
“该想的都已经想过了。”赛恩斯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语气平淡，“现在想再多，实际也未必用得上一半。”
哈利：“说得好像你能预想到各种可能性发生一样。”
赛恩斯没接话，只是轻轻转动方向盘，将车拐入一条更窄、几乎被灌木掩盖的小路，车身微微颠簸了几下，枝叶刮过两侧车门。
彼得看着窗外越来越窄、越来越崎岖的路径，终于还是没忍住，将心里那个疑问说了出来：“咱们就这么开车过来，真的没问题吗？这片区域虽说偏僻，但万一对方在进园区的必经之路上布了眼线，一辆车靠近还是会很扎眼的吧。”
正在调试设备的哈利也停下动作，显然也对这个问题有些在意，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赛恩斯。
赛恩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平稳地操控着方向盘，让车身从一个不大的水坑边缘绕过去，然后才语气平淡地开了口：“这周围有一条穿过森林的徒步路线，地图上没有明显标注，但在户外爱好者的论坛里颇有名气。沿途有两三个适合野餐过夜的露营地，平常也会有人开车过来徒步或者骑行。”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后视镜，对上彼得和哈利投来的视线：“一辆载着三个人的普通越野车开进这条林间道，后备箱装着露营装备和背包，放在这一带的环境下，并不会显得格外突出。只要不在关键路段停留太久，这种程度的伪装足够应付观察。”
彼得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所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出来徒步露营的大学生？”
“是。”赛恩斯简短地确认了这个设定，“车是三天前从一个正规车行预约的，预订人信息关联的是一个大学学生身份，信用卡流水和邮箱都能对得上。如果对方有途径去查车牌或者预订记录，看到的也是一份正常的出行轨迹。”
彼得张了张嘴，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连这都准备好了？”
“有备无患。”赛恩斯语气依旧平淡，目光却落在前方逐渐开阔的路面上，“而且，后备箱里也确实放了帐篷和睡袋。”
哈利忍不住看了一眼后备箱的方向。
“今晚的行动结束后不方便直接原路返回市区，我们至少还能有一个能过夜、不容易引起怀疑的备选方案。”
十几分钟后，车辆在一处被浓密树冠覆盖的地上缓缓停下，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残留的夕阳从枝叶缝隙间斜斜地透进来。
“到了。”
彼得推开车门，踩在松软的落叶层上，环顾四周，“从这里走到目标区域大概多远？”
“徒步大约十五分钟。”赛恩斯也下了车，打开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个不起眼的帆布背包，“沿着这条干涸的溪谷往东北方向走有一个小坡地，植被覆盖较好，视野可以覆盖到目标建筑的侧后方，我们会在那里建立临时观测点。”
赛恩斯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将背包带调整好，然后转过目光扫了哈利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哈利明确的知道——你们单独待一会儿。
随后便没有停顿，朝着东北方向的林间走去，脚步轻快而平稳，很快就消失在一片低矮灌木丛交错的小径尽头，只留下轻微的脚步声和逐渐远去的窸窣声。
林间空地安静了下来。哈利则和彼得趁着天色未晚向林子周围走去。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层，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发出细碎的声响。
哈利走在彼得身侧，呼吸比平时略重一些。两人之间沉默了片刻，只有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余音交织在一起。
“你有没有想过，”彼得压低声音询问道，“如果今晚真的在厂房里找到了核心证据，接下来该怎么办？”
“拿到证据，端掉窝点，然后把线索交给地方检察官。”哈利的声音也很低，但异常清晰，“至于后续他们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把背后主使一起挖出来，那是他们的事。”
“如果他们在系统里也有人呢？”
哈利的脚步停了下来，借着林中稀薄的夕阳看向彼得，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所以我没有打算把证据全部交出去。”
彼得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什么意思？”
“今晚拿到的数据，我会备份一份。公司刚刚清洗完内部，对方在暗处还有人，手里多点筹码总不是坏事。”
彼得站在原地，借着林间最后一抹夕光，目光落在哈利侧脸的轮廓上。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他了。
高中的哈利是什么样子来着？会因为一场考试没考好而烦躁地踢柜门，会因为被诺曼当众训斥而一整天黑着脸，会在深夜打来电话抱怨父亲对他的要求太高。
那些曾经属于少年哈利的、鲜活的情绪外露，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被另一种东西替代了。
哈利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抱怨过什么了。不再抱怨董事会的麻烦，不再抱怨父亲留下的烂摊子，也不再抱怨那些层出不穷的各方压力。他只是沉默地处理完这些事，然后在彼得问起时，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带过去。
“怎么了？”哈利注意到彼得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彼得收回视线，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只是突然觉得……你变了不少。”
哈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笑：“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当然是变好了。”彼得的声音恢复了轻松，带着一丝调侃，“你现在看起来，更像你自己了。”
“更像我自己？”
“对啊。以前总感觉你是在照着诺曼博士的影子生活——学他做生意的方式，学他说话的语气，学他在别人面前怎么端架子。但那些都不是你自己。”
半晌，哈利轻笑了一声，声音中少了几分刚才的紧绷：“你居然都记得。”
“当然记得。”彼得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没有任何犹豫和权衡，仿佛这是这个世界上不言而喻的真理。
哈利没有立刻回应这直白的话语。他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却无法控制地向上扬了一下。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开口：“彼得——谢谢你。”
然而就在哈利走神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低头借着光线一看——
一坨深褐色的动物粪便，正安详地躺在他的鞋底与落叶层之间。
“……操。”
彼得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大概是野生鹿吧。”
“我知道。”
哈利面无表情地抬起脚，试图在旁边干净些的落叶上蹭掉那团不速之客，但效果甚微，那股原始而蓬勃的气息已经开始顽强地向上扩散。
彼得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笑一下试试。”
“我没笑。”彼得的声音十分平稳，但脚步明显加快了，“快走快走，还有正事。”
…………
赛恩斯沿着干涸的溪谷走出大约七八分钟后，在一片被浓密树冠遮蔽的缓坡上停下了脚步。这里的视野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那栋废弃工业建筑的轮廓。
他安静地原地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有明显的异常后，赛恩斯才半蹲下来，拉开背包拉链，开始取出那些不显眼的设备组装。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了下来。
赛恩斯的手没有停顿，继续将连接线插入设备的端口，也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淡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还以为你会再晚一点才出现。”
“怕你一个人在林子里不安全。”
艾德里安从树背后的阴影中走出来，脚步轻盈得几乎不像是踩在厚积的落叶上。顺手接过赛恩斯手里需要固定的天线支架，动作熟练地将基座旋紧在地面里。
“你背的包里的东西是什么？”赛恩斯问。
“你觉得会是什么？”艾德里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赛恩斯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多了一丝淡淡的无奈：“希望不是什么大杀器。”
艾德里安低低笑了一声，走到赛恩斯身边蹲下，“只是把改进过的反器材步枪，加装了复合消音结构。”他顿了顿，“我有分寸。”
“他知道你在这里吗？”赛恩斯问，语气平淡，没有特指名字，但他们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不知道。”艾德里安自然地应道，“我进林子的时候收敛了气息，你的那个好朋友没有发现，也没有惊动林子里其他的小动物。他不会知道我来了。”
艾德里安走到赛恩斯身侧，望向厂房隐约的轮廓，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那里面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如果要动手，我可以——”
“不。”赛恩斯的声音很干脆，“今晚不需要你出手。彼得出面处理现场就足够了，你动手就意味着诊所从绝对中立变成其他性质的组织。地下世界里没有绝对的秘密，你只要动了一次手，传闻就会像气味一样扩散出去，也不可能将所有的人全部清理。”
艾德里安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几秒：“就那小子一个人进去，真出了状况，你们在外围连策应都来不及。”
“我会在通讯频道里随时跟进。”
艾德里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两人之间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动树冠的沙沙声填补着林间的空隙。
过了一会，艾德里安的声音响了起来：“今晚你会进去吗？”
“不会。”赛恩斯回答得很平静。
“那你拿走一支超人药干什么？”
赛恩斯组装设备的手指没有停顿，但在听到那个词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几秒。他将最后一根连接线插进接口，才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艾德里安，表情带着一丝微妙的不认同。
“……谁给起的这个名字？”
“怎么，不满意？贴切好记，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赛恩斯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只是低头调试了一下设备，屏幕上跳出几组信号强度数据。“带着那支东西，不代表我打算用它。”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
“有备无患。”艾德里安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