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礼物 199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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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12月31日 10：00 意大利罗马
早上十点，渡边爱才起床，朦胧间摸索身边的妹妹时，意识到奥莉已经起床很久了。于是下床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咒灵实验手册，寥寥翻了几页后又重新塞回去。
走出房间，抱起飞扑过来的奥莉，看见客厅里的彩色气球和蜡烛。
今天是她15岁生日。
“生日快乐！”妹妹兴奋地在左右脸颊上亲吻，然后把贺卡塞进她手里，凑近耳朵悄悄地说，“姐姐，我还准备了其他惊喜～”
“谢谢。”说完，渡边爱见奥莉独自飞奔进储藏室。
“小爱，生日快乐！”罗莎穿着红色珊瑚绒睡衣，手里捧着一束蓝紫色鸢尾花，“她特地说今天早上要悄悄地好让你睡个懒觉。”
“谢谢，罗莎阿姨。”渡边爱打开贺卡上是她们三人的涂鸦画。
“这是给你的。”罗莎将花束插进玻璃瓶，转头递给她一个小而精美的暗红色丝绒盒子，并邀请渡边爱坐在沙发上。
“蹬、蹬、蹬”，此时奥莉怀中抱个大箱子，身体一扭，在转角处实现了漂亮的漂移，直接坐在姐姐的腿上，这下轮到沙发发出凄惨的“嘎吱”声。
这几年小姑娘成长得极快，特别从力量上来说绝对是天赋异禀。
因此，罗莎时而提醒女儿不要用力过猛，免得让别人受伤。现在，见她这架势，沙发还能支撑多久呢。
“姐姐，先拆我的！先拆我的！”奥莉急忙道。
“好。”
这个东西……很眼熟啊。罗莎暗自叫奇，女儿准备的礼物属实独特。
面前的两样东西要是分开她能明白，但是组装在一起了就完全看不明白。怪不得这几天奥莉一直和白兰神神秘秘地打电话，原来是捣鼓了这个。
渡边爱正拿着一顶红色摩托车头盔，上面装了奥莉从圣诞树上拆下来的星星。可以预见的，无论是谁戴上后肯定神似天线宝宝。
罗莎维持微笑，内心十分想劝阻小爱如果不愿意的话，实在不必勉强戴出去。
下一秒，夜莺失策了，她的笑容黏在脸上：是自己低估了小朋友们的脑洞，以及白兰改装技术的离谱程度。
就在奥莉扭动星星时，头盔唱起了生日歌。
很好，当时女儿找她借录音设备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呢。
紧接着，星星被按下，透明的形状里竟闪耀着五颜六色的光，就像罗莎现在的脸色一样，精彩纷呈。
真的，小爱，如果你不喜欢，是可以说的。罗莎依旧执着挣扎着。
“太酷了，我很喜欢，谢谢奥莉。”渡边爱双手捧起头盔，开始认真研究。
奥莉则继续拱火，希望姐姐能立刻带她去外面兜风。
罗莎犹疑不决是否应该打断她俩。最终，她还是清清嗓子说道，“宝贝，你就不想看看妈妈送给姐姐什么礼物吗？”
“要看！”小姑娘欣喜地满口答应，在渡边爱腿上颠了几下。
“打开看看吧。”罗莎将小盒子推到她眼前。
“嗯。”
“哇！”奥莉专心地看着盒子被缓缓打开，率先发出惊叹声。
是一对大溪地黑珍珠耳环，还用金色玫瑰雕刻做了耳堵。
渡边爱每年都会收到家人送的各种礼物，只是今年显得格外隆重。
“黑珍珠很适合小爱哟！”
塔尔波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镶嵌的特制金属对火焰耐受度极高，还额外针对珍珠本体做了技术改造。总之是美观度与实用性大大提升了，甚至在黑市上算作是可遇不可求的高档货。
罗莎兴奋地说：“我帮你戴上试试。”
渡边爱别过脸，看见茶几上的红绿蜡烛与插花，角落里的圣诞树，听见壁炉里的火烧得“噼里啪啦”响，还有大腿上的好奇宝宝奥莉。
她有一种极为平静的感觉，感到皮肤被轻盈芬芳的肥皂泡沫包裹，她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点在手心里，脆弱的泡泡在风中随时有破灭的危险，让她不可离得太近，又不愿离得太远。
正垂眸对镜子里的自己看得入神，这时温热的手停下动作，托起她低垂的头，细瞧起自己的脸。
“好看吗？”罗莎十分满意这对耳环，俯首问女儿的看法。
奥莉伸出手捏了捏坚硬的珍珠，乖巧得点头道：“好看的，妈妈什么时候给我买呀？”
“等我们奥莉长大了再说。不过，说不定到时候你和你男朋友一起买情侣款的咯。”
也不知道她女儿会喜欢怎样的男生，但愿别像她们一样从事危险的事情。
“罗莎阿姨，待会儿我去买扁豆吧。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的话，请列张清单给我。”渡边爱打断罗莎的思绪，用手指卷起奥莉的小辫子，忽地再放开。
“噢！对哟，是有些东西还没准备好，我去拿纸和笔。”
“姐姐是去集市吗，也带我一起呗！”
“不行，奥莉，你要在家里写作业，还有训练也要做完。”罗莎停下脚步，厉声道。
“咦，不要嘛～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奥莉气鼓鼓地把头埋进渡边爱的怀里。
“奥莉要听你妈妈的话先写作业，我会戴上你送的礼物，然后买巧克力回来的。”
渡边爱戴上头盔给女儿展示看时，正从客厅离开的罗莎转头瞧了一眼，她已经彻底看不懂年轻人的审美观了。
很明显，只要是女儿给的，小爱都不会拒绝，甚至会非常喜欢。
看着罗莎阿姨进房间，渡边爱低头与妹妹讲起了悄悄话，“晚上我们再去看烟火，然后回家喝扁豆汤，一起守岁。”
“好！那你快点回来。”奥莉拉起姐姐就准备往家门口跑去。
渡边爱起身穿上棕黑色的皮夹克，接过购物清单，走到门口，转身与家人告别。
“早点回来。”罗莎最后说。
*
外面天高云淡，渡边爱骑着小摩托穿行在街头巷尾时，她大概知道了头盔的另一功能：当车辆达到一定时速时，它会播放奥莉唱的生日快乐歌。这导致沿街热情的意大利人纷纷为她送上了的祝福。
在奥莉喜欢的老店里称了各种风味的巧克力，提着购物袋走出店门口，跨上摩托准备回家。
不料，半途中的警示牌挡住了去路，上写着由于场地需要分散客流，这段路将从10时到21时禁止通行。渡边爱见了指示，只好绕路从另一边走。
就这样，充满童趣的歌唱声回荡在静谧无人的小巷里，伴随着轰鸣惊动了野猫与老鼠，轮胎碾过发臭的水溏，溅起黑色的水花，她驾驶着车来到万神殿前的大路上。
相较于过去，这里的人并不多。灰白相间的鸽子把广场当作是领地，三两成群信步闲逛。
摩托车发出的噪音惊动了几只胆小的振翅飞翔，可它们中又有些不忍心离开，落在了方尖碑的顶端，做出毫无用处的监视架势。
过往出入其中的次数不下百次，她对神殿的历史、结构、文化已经了解得十分透彻。街景犹如她手里被翻阅的画册，建筑越变越窄，等到阴影全部覆盖在书页上，可也就过去了。她心头一紧，调转车头，加了油门，停在万神殿的不远处。
渡边爱走入广场，鸽子接连飞腾，风声急躁惶恐，显得这些神明的守护者狼狈不堪。
灰白色的影子遮挡了视线，抬起头再度念出三角楣式上用拉丁语镌刻的文字：
“吕奇乌斯的儿子、三度执政官玛尔库斯阿格里巴建造此庙。”
1998年12月31日，11时11分，第108次实验开始。
*
在殿内转悠几圈后，渡边爱离开万神殿，放眼望去广场上人潮涌动，鸽子不见踪影，暗道自己大概又失败了。
走至广场外僻静的路口，发现原本停放摩托车的位置现在空无一物。
那可是去年罗莎阿姨送的礼物，这样意外的麻烦让她感到不满。不过好在下车时她拿走了头盔和买给奥莉的巧克力，内心多有安慰。
就在转身之际，一人从身侧走过，浓烈的重金属异味吸引了她的注意。
从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个套着灰色连帽衫，走路摇晃，身材佝偻消瘦的男人。
遇见瘾/////君子不是稀罕事，渡边爱看到的是那人肩膀上正趴着个独眼、长着对苍蝇翅膀、拖着尾巴的小怪物。
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她要找的东西——咒灵。
她便悄悄跟在男人身后，心中很是奇怪他竟熟视无睹，难道说是宠物？
同时，更弄不清时隔近半年再次遇见咒灵的缘由——到底和她出入万神殿是否有关呢？
等他走入巷子内，渡边爱从身后打晕男人。
这下，她激怒了咒灵，只见那东西猛冲过来，她一甩手空中飘起了薄雾。没成想，咒灵似是看穿她的幻术依旧直直往她那里飞去。
难道幻术真的对它无效？
一次或许是偶然，但在尝试了多次后不得不承认眼下发生了罗莎阿姨所谓最不利的情况。
渡边爱抄起旁边的垃圾桶盖，索性注入火焰就往那家伙脸上扔去。结果被砸中的咒灵瞬间变成黑气消失了。
紧接着，她凭借经验多寻了几个地方，果然发现六七只类似的咒灵：低浓度的幻术对它们几乎无效，反倒是用夹杂高纯度火焰的棍子、石头等攻击十分有用。
然而，相比于第一次遇见的怪物，它们简直脆弱的不可思议，若周围竟是些草包，那未免也太令自己失望了。
她徒手抓住最后一只咒灵。
它们生活在城市中充满阴谋与犯罪，垃圾和老鼠的地方。眼见几步之远的醉汉倒在地上，旁边的流浪汉一边警觉地看向她，一边伸进那人的口袋摸索几下后，悻悻收手，临了还不忘愤恨地啐了一口浓痰，转而继续在身上抓虱子。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兴奋吧？
渡边爱感到晕眩，心脏猛烈地跳动，她能听得到咒灵的哀嚎，难以想象那些东西竟能表现出畏惧和痛苦。
这就是人类负面情绪的具象化吗？她想。
渡边爱攫住咒灵的脑袋，往里面慢慢注入高纯度的雾之火焰，它先是疯狂挣扎，然后抽搐几下，在雾气中变成了朵紫色鸢尾花，但不过几秒在手中散开了。
遥望飘絮状的紫黑色气体升入空中，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可耳边传来提示音让她困惑地翻开通讯录，惊奇地发现上面的所有联系人都消失了，唯独只留下未署名的电话，那是她从名片上摘录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