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小危险分子 Supr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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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7月7日 16:00
五条悟曾一度以为，自由离他很远。
从小接受极其严酷的训练，要不是靠天资聪慧，拥有无可挑剔的学习能力，他才能和长老争取到那么一点点休闲娱乐的时间。
讽刺的是，如今他变成了一只猫，失去了所有能力，反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无需任何人施舍的自由。
他跳上一辆开往京都的货运卡车，挤在纸箱间，一路摇摇晃晃，吃了不少汽车尾气和尘土。
百无聊赖中，睡了醒，醒了又睡。终于，在下午四点抵达目的地。
此刻，京都的天气极其阴郁，万物似乎都蒙上了衰败的面纱。
他伸了个懒腰，抬起头，恰好对上一名搬运工茫然的眼神。他轻巧地蹦到对方的安全帽上，在那人喊出声前，便遏制住了惊呼，继而挥动大尾巴，纵身一跃，完美着陆。
他沿着记忆里家的方向不断奔跑。
咕噜噜……
胃里一阵酸楚。
算起来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没怎么进食了。现在快要到家，他的精神才终于放松下来，身体也意识到了饥饿。
他坐在便利店前，大尾巴像旧风扇似的懒洋洋地摆动。
这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
一只乌鸦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身后紧跟着一名店员。他弯着腰，伸出手，挡在乌鸦后面，礼貌地示意它离开。
而当店员看见外面还有一只蓝眼大白猫正蠢蠢欲动时，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嘴里发出驱赶声。
五条悟盯着店员那副滑稽的姿势，即便胃已经失去耐心，发出哀嚎，他也不会像野兽一样偷抢。
正当他要转身离开时，尾巴传来刺痛，惊得他弹跳到半空，背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乌鸦黑色的喙间夹着一团白毛，黑色眼珠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振翅飞向阴沉的天空。
真是可恶，现在的他竟然连一只鸟都防不住，五条悟咬牙切齿地想。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企图揪出躲在暗处偷笑的目击者。
目光掠过一处因地势低洼，而积起的水塘，他注意到乌鸦的身影，顺势抬起头，头顶盘旋着十数只乌鸦，就像是积聚而成的黑色龙卷风。
五条悟瞪视它们，愤怒低吼，却反而引来了更响亮、更无情的嘲笑。
很快就能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心想。
五条悟压制住怒火，扭头继续赶路。逐渐远离热闹的居民区，经过一片片田地，最后进入了一大片竹林。
他越跑越快，四只脚像是从没落过地似的，身体和落叶一起飞了起来。大尾巴高高竖起，虽然残缺了一小簇毛，露出底下肉色的皮肤，但丝毫不减威风凛凛的气势。
他已经开始想象他们见到自己时惊诧、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一定很有趣。
他又回忆起记忆中古老而气派的五条宅邸，自己房间里珍藏的电子游戏……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抓出幕后操纵者。
他猛地后腿一蹬，顺利突破竹林的围挡，飞下山坡。
然而，眼前的荒凉景象令他僵在原地。
古老而气派的宅邸仿佛是从未存在过，这里杂草茂盛，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他一头扎进草丛，发了疯似地来回穿梭。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怎么会连自己的家都不认识了。
他跑了十几圈，在杂草中间又跳又叫。停下脚步，他气喘吁吁，闭上眼，试图唤醒体内沉睡的力量。
片刻沉寂后，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在前方不远处，某个笨重、沉稳东西正在缓缓靠近。
他睁开眼，杂草后浮现出一个影子。
不一会儿，它露出了真面目，是一只体态臃肿的橘色肥猫。它慵懒，又目中无人，朝他张开嘴，伸了个懒腰。
不是的，五条悟焦急地想，不是这样的。
橘猫停在他面前，一动不动，抬起屁股，竖起尾巴，忽然开始浑身颤栗。
五条悟脑内闪过一个可笑的念头：他希望野猫能开口说话，告诉他陷入这种处境的不只自己一个。
话又说回来，除了乌龟和锦鲤外，他从没那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其他动物。就比如面前这只橘猫，毛发光滑细腻，身宽体胖，碧绿的眼睛，粉色的短鼻，就连胡子的抖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等等！！
一股刺鼻的臭味钻入鼻腔。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后脖颈感到持续的疼痛，四脚离地，他被人从后面提到了半空。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放任野猫在自己家的土地上拉了一泡屎。
“终于找到你了，小猫咪。”
五条悟僵硬地转过脖子。
说话的是一名年轻男子，银灰色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目光锐利，似乎能洞悉一切。
“喵——喵——”
五条悟不知对方身份，只好装作自己是只可怜的小猫叫了两声。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见男人不为所动，他放声哀嚎，声音在广阔的荒地上尽情回荡。在对方的掌控下，他就像条大蚯蚓扭动身体，四只爪子对着空气里的尘埃一顿抓挠。
川平啧了一声，面露难色。他把猫提到自己面前，凑近那双蔚蓝色的大眼睛，细细端详。
某人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把麻烦丢给自己。
明明她才是那个企图打破世界平衡的危险分子。
那么现在，他该拿这个小危险分子怎么办？
“我说你……”川平的耳朵被他凄厉的叫声折磨得够呛，“能别叫那么难听好吗？”
白猫的眼神忽然犀利，二话不说，伸出爪子对准他的脸就是一记。
川平放开手，轻松躲过，饶有兴致的扬起微笑。
白猫落在地上，后退几步，弓起背，竖起耳朵和尾巴，凶狠地瞪着他。
五条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肯定知道点什么。
但眼下，他更需要确认对方是不是敌人，以及猫和人又要怎么沟通？
“你很想回去吧。”川平望着白猫蓝色的眼睛，蓬松的毛发上虽沾着些泥土和落叶，却丝毫不减作为一只猫的可爱与漂亮。
……
“没事，你喵喵叫我能听得懂。”他‘友善’地补充道。
五条悟明白，继续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尝试着一边想，一边叫出了声。
“喵——？（你是谁？）”
“我叫川平，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按理来说，我不会干涉你们人类的事，只有当出现威胁世界和平的事件时，我才会介入。”他答道，“五条悟，你被你那边的管理者丢到了这里，还变成了猫。我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所以……”
“喵？（中二病晚期？）”五条悟说，“喵——（我没空跟你们闹着玩。诅咒师，我们直接谈条件吧。）”
“就凭现在的你？”川平露出一丝笑意，“你再仔细回想一下，这几个小时里你有见过咒灵吗？”
五条悟一想，确实平静。自从他变成猫以后，能力就消失了，或许不是没有，而是自己根本看不见。
“喵。（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他说。
“等等……”川平弯下腰，从上到下又仔细地打量了他一番，“她是不是剥夺了你的所有能力？”
“啊……这要怎么办啊。”川平苦恼地挠了挠银灰色短发。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喵？喵？（‘它’是蛇吗？有其他同党吗？）”
“蛇？”川平说，“哦，对，她的本体是一条蛇，通常单独行动哦。”
“喵。（我要怎么才能找到它。）”五条悟急切地问，“喵，喵，喵……（如果你告诉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等我恢复原样后……）”
“打住！”川平忽然道，“你是不可能找到她的，除非她自愿现身。而且时空通道已经关闭了，你现在还仅仅是一只普通的猫，要是我带你强行穿越，你会没命的。”
“喵？（穿越？）”五条悟震惊，“喵？！（你是说我穿越了？！）”
“对。”川平说，“Suprise……？”
这下真的麻烦了，五条悟脑内产生了无数个念头。
这次遇到的诅咒师，不对，是拥有意识的咒灵，它单独行动，能力深不可测，昨天那七个小孩应该就属于它的某种能力。现在看来似乎还和时空有关。
不过，这个男人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呢？
“喵。（今天是什么日子。）”五条悟连忙问。
“7月7日。”
“喵？（哪一年？）”
“2004年。”川平说，“五条小弟，你有听我说话吗？现在的事你根本应付不了。跟我走，我能给你提供一个地方安顿下来。”
也有可能一切都是那条蛇制造出来的幻觉，五条悟暗想。但昨天他就没发现异常，今天失去能力的自己又如何才能找出它，并打败它呢？
无论如何，什么都不做也不是个办法。
“喵。（谢了，大叔。）”五条悟的尾巴在地上拍了拍，便动身离开，“喵——（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大叔？川平恼火，这令他想到另一个同样油腔滑调的家伙。
“喂，小鬼……”
川平叫住五条悟，可对方已经消失在了杂草丛里。他转而远眺，乌云遮天蔽日，空气潮湿闷热。接下来将有几场雷暴雨，养尊处优的少爷能坚持多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