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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桃李争辉 我好看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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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河边,微生涉祺把画具从后备箱里一一搬下来,选好取景角度,在合适的位置将画架展开、画具摆好。
卫翛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搭手,被他赶去洗毛巾和接水。
等卫翛回来,微生涉祺已经穿上他画画用的宽大罩衣,被风一吹就鼓了起来,像是一个圆滚滚的胖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微生涉祺将卫翛拎来的自来水和自己杯中的热水调和,试了试温度后把油画笔泡进去,又看了眼依旧傻笑着的卫翛,“干嘛呢?”
卫翛傻笑着在他身边蹲下,小鸟依人地把脸贴着他的手臂。
微生涉祺捏着油画笔去浮毛,开笔完后开始专心收拾画具,着手找角度,构图、起形。
手里的画笔在画布上来回移动,不一会儿便把面前的景致归纳出一张线稿。
卫翛刚打算在他旁边的草地上坐下,他挥挥手催促,“去工作或者到躺椅上休息吧。”
卫翛一动不动地瞅着他,他又催促,“快去。”
卫翛不情不愿地起身离开。
微生涉祺弓着背调颜色,全身心投入画面里。他虽专攻建筑,但油画、版画、水彩都学了一点,只是三分钟热度,都没有什么成果。
画布上的颜色逐渐丰富,微生涉祺却频频起身退后观察画面的色调,面带忧愁。
虽然尚只是大色稿,但近景的桃花、中景的河流、远景的山脉已然初具雏形,只是色调并不和谐,多次调整依旧没能补救,反而是颜色变脏了。
卫翛不明白怎么了,手指虽然在拨动鼠标,头却已经抬起,专注地观察他。
随着一口气的叹出,微生涉祺拎着画布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祺哥?”卫翛看着他把画布斜着卡进垃圾桶里,急忙叫他。
微生涉祺把画布又往垃圾桶里塞了两下,丧气地回到画架边。
卫翛用力把画布拽出来,一回头就对上微生涉祺阴沉沉的目光。
卫翛把画布的边框紧握在手里,“祺哥你这是做什么?”
“扔回去,”微生涉祺说,“这张不能要了,扔了吧。”
“……”卫翛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画,他倒是没发觉有什么不妥的,由衷地认为画面很漂亮,“能给我吗?”
“不能。”微生涉祺果断拒绝,走过来抢走画布又原模原样地塞进垃圾桶里。
这样的黑历史他是不可能让他带回去的。
经此一番失败,微生涉祺接受自己技艺退步的事实,把油画工具清洗好送回车上,取精巧的水彩工具回来。
微生涉祺坐在遮阳伞下画画,卫翛则在樱花树下的野餐布上工作,一抬头他的样子就能映入眼帘。
到下午时分,微生涉祺停笔,满意地观察刚画完的作品,然后脱掉罩衣一下子扑到野餐布上。
卫翛把电脑放到旁边回过身看他,“画完了?”
伸出胳膊把他捞进自己怀里。
躺在他大腿上,阳光和煦,风也温柔,真舒服,微生涉祺昏昏欲睡。
卫翛也侧身躺下,把他拥紧,两人之间的动作弄皱了身下的布料。
卫翛的呼吸绵长,很是安抚人心。而且阳光逐渐不如中午那般炽烈,如此相拥也不会觉得热。
迷迷糊糊似睡未睡,躺够了两人相伴沿着河道散步,赏这娇美的桃花林,及公园内无限春光。
时间渐晚,夕阳西斜,温度也随之走低,伴着咧咧的风甚至开始冷起来。
看罢夕阳,两人返程。
卫翛捡起他放草地上的画本,那上面是他方才画的水彩画。
画纸上的桃花缤纷娇艳,循着花瓣飘落的轨迹,桃花树下是一名身着米色高领毛衣的男性,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轮廓皆是他的样子,神态拿捏得格外传神。
画面清透飘逸,着色晕染自然,虽为粉调却毫不轻浮。
卫翛盯着画面久久不能言语,幸福的感觉冲击他的灵魂,指尖都跟着微微发抖。
伴着最后的余晖,卫翛将微生涉祺压在车上,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面前,垂首虔敬地落下温柔一吻,“你真是要我的命!”
微生涉祺被他突如其来的隆重告白局促红了耳朵,也喜悦于他这样高兴,
“桃花很衬你,你也映桃花。”
卫翛攥着他的手,俯身轻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笑着问他,“在你心中,我好看还是花好看?”
微生涉祺稍加思索,认真地回望他,“花开必早落,桃李不如松。愿你如青松。”
“一定坚韧不移。”卫翛笑弯了双眸。
回到家中,卫翛第一时间就把那副微生涉祺所绘的水彩交给属下,吩咐装裱了送回来,千叮咛万嘱咐不得损伤。
稍晚一点,微生涉祺就看见他的所有社交账号头像都变成了那幅画。
春深时,高校联盟的中外艺术家系列讲座拉开序幕。
活动为各大高校联合举办,活动场地定在了青大的报告厅。卫翛母校,也是陈潋现在就读的学校。
虽然准备工作已经万无一失,但开始前微生涉祺依旧充斥不安。
除了报告厅观众席的艺术从业人员、高校教师、在校学生,讲座同时会以直播的形式面对广大艺术类学生,作为一门网课被学生们收听观看。
如果做得不够好,会使他的老师、他的母校蒙羞,更会连累他的师兄。
微生涉祺对着稿子练习时卫翛一直在旁边认真地倾听,适时给予一些意见。在他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没必要,稿子的内容逻辑清晰不失趣味,他说话的语调也是自小训练出的顿挫有致、温柔平稳,仪态外表更没有任何问题,成功是必然的。
卫翛也曾一度自私地明示、暗示他放弃这次登台,他不想让他在别人面前绽放光芒。但他这样用心筹备,卫翛又觉得,他从中获得成就感与开心就够了。
有卫翛的支持与帮助,微生涉祺的练习方便很多,他总能专业地表达出他独特的观点,更会不停地给予鼓励和赞美。
在不断的熟悉磨合中,微生涉祺愈发觉得卫翛的个性与内心是极致成熟的,看待事物、评析事件都十足的理性,往往能够一针见血地剖析某些状况。同时又有极其矛盾的一面——脾性的幼稚,表现在单薄的价值观上,也表现在情感的孩子气上,经常像个孩子一样疯狂掠夺他的注意力。
城府深沉与一腔热情都在他身上看得见。
讲座这日,按约到达青大后,微生涉祺直接去了会议室见克尔,与他最后再沟通一遍细则。
讲座开始前,在休息室等待的卫翛收到微生涉祺发来的网页链接。
他没想到报告厅的人数会爆满至此,走道、阶梯全坐满了人,这种情况并不适合卫翛,他不希望使他为难。
随后,卫翛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座位为你留着,全做你在现场。
会场内部,陈潋坐在努力争取来的学生席位上,轻轻挥动胳膊向微生涉祺致意,他看见妹妹笑盈盈地点头回应。
讲座开始,校内导师做开场发言,而后是克尔法语自我介绍,接着是微生涉祺的翻译与他的自我介绍。
主持人回到幕后,工作人员撤掉舞台中央的话筒。克尔与微生涉祺分别走到位于舞台左右两侧的话筒前。
克尔认为站着方能提精神,主动提出站立完成讲座。
师兄弟二人相视一笑,讲座正式开场。
讲座的主题是着以欧洲建筑变革为脉络讲述不同时期艺术的兴衰。
克尔的思维从不局限,虽以建筑为线索,但其中穿插着各种不同形式的艺术,构架开得极大,稿子洋洋洒洒一大篇。
克尔言辞幽默,善于揶揄前人,微生涉祺被逗得屡屡发笑,但他明显不够诙谐,虽然已经尽力转述,依旧功力减半,在座并不能全然领会其中笑料。
对比克尔长发胡须、饱经风霜的艺术家风格,微生涉祺外貌清秀爽利,身姿卓然,谈吐文雅,长于娓娓道来,而且作为法语、中文的语言桥梁,身披艺术家光环,他的每一个举手投足、薄唇每次启阖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卫翛透过屏幕看着心上人,不能自已。
微生涉祺应当是化了淡妆的,脸色白里透红,唇色细腻粉嫩,随着讲话内容而不断摆动的双手温润纤巧,的的确确迷人。
尤其是与克交换眼神后,莞尔一笑的温柔。
直播评论里对微生涉祺书卷气、温柔、声音好听等评价,都让身在会场的陈潋由衷自豪,不停追加夸赞自家兄长的留言。
讲座延续了近三个小时之久,最终以克尔和微生涉祺同时举起面前的矿泉水瓶,用中文合音说出:“敬艺术自由!敬创作自由!”为结束。
台下掌声雷鸣。
提问环节,台下众人都非常踊跃,若非主持人喊停一时半会儿两人都无法脱身。
主持人收尾谈话后,举办方送上两束鲜花给二人以示感谢。正在致谢散场时,一大束红玫瑰突然送进微生涉祺怀中。
在克尔打趣的目光下,微生涉祺无奈地收下这明晃晃的示爱。
回到休息室,微生涉祺几乎立刻就瘫进沙发里。卢克也好不了多少,抖了抖几乎汗透的衬衫。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场讲座给体力带来这样大的负荷。
校方工作人员进来为两人和随行助理上茶水和点心,又是一通官方客气的寒暄。
对比其他艺术家这两位相当年轻,脾性十分接地气,很有朝气。
按照惯例作为东道主邀请几人共进晚餐,以表谢意。
克尔与微生涉祺对视一眼,对方的心思心领神会,便都默契地婉言拒绝。
这时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同学,休息室不得入内。”
趁着工作人员起身查看,克尔偏头用法语问微生涉祺,“晚饭吃中国菜吧。”
“餐厅已经订好了,包你满意。”微生涉祺笑着低声回应。
原先虚掩的门被工作人员拉开,陈潋满脸纠结站在门口,一眼望见屋内的微生涉祺便开心地指着他说:“我找他。”
其他人回头看向微生涉祺。
微生涉祺饱含歉意地向工作人员笑了笑,向陈潋招手,“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
陈潋进来,环视一圈没见着卫翛才敢坐到微生涉祺身边,亲昵地环住他的手臂。
工作人员又一次盛情邀约,再次被两人一同婉拒。
稍作休息后,校内领导过来表达慰问与不能共进晚餐的遗憾。
看他们上车,答应微生涉祺先去酒店的卫翛才示意司机跟上。
车子启动后,克尔对微生涉祺说:“我邀请了一位朋友一起。”
微生涉祺专心控制方向盘,车子平稳上路后才点点头,“我不知道在中国你还有朋友,真好奇。”
“老师的朋友,见面给你们介绍。”
微生涉祺迅速明白是一位什么样的朋友,看来他的CEO要有着落了,“我也要给你介绍一位朋友,我的恋人。”
“哇哦,”克尔有些期待,“你还记得吹萨克斯的那个吗?”
“当然。”微生涉祺轻笑,幸好是在这儿提起,卫翛听见不一定又吃多大醋。
“他圣诞节后不久与人起冲突,被打断肋骨伤到肺,玩不了萨克斯了。”
“……”这个消息微生涉祺闻所未闻,有点唏嘘,他的才华,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