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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睚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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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微生涉祺没有再提过离开,卫翛也默认他不想离开。
吃饭时,微生涉祺和卫翛打商量:“卫翛,你能不能借我一台电脑?”
卫翛显然在意料之中,“要开始工作了?”
“对。你也老老实实去集团工作吧。”别又等我睡着一个人偷偷摸摸处理文件,微生涉祺垂着眼皮想。
“祺哥怎么哄我?”卫翛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微生涉祺搁下筷子,沉声道:“借不借随你。”
“祺哥,你别这么冷漠,多让人伤心。”卫翛委屈巴巴地说,“电脑会送过来的。”
感觉自己又当了坏人,微生涉祺别别扭扭地道谢。
不愧是卫家,一流的行动力。微生涉祺散步回来,卧房靠窗的地方多出一组很漂亮的办公桌椅,还有两台昂贵的电脑。
卫翛房间东西极少,再加上这些依旧空旷。
微生涉祺背对着窗户坐定,在电脑上登录自己的通信账号,果然有一大堆工作事宜在等他。
打开申雪怀的对话框,依次对他的问题进行答复,并要求他今天起开始重要文件正常报送。
申雪怀见他回消息高兴得在办公桌前跳起来,把压了很长时间的几份重要文件发给他,并告知半个小时后有一个高层会议,希望他旁听。
浏览着申雪怀发来的重要文件,果然都是些很重大的决定,需要他亲自拍板。
这时,卫翛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抱着自己的工作电脑走过来。
微生涉祺看他一眼,“我真谢谢你没把台式机也搬过来。”
卫翛笑得一脸无辜,如果不是担心把卧房弄得太像办公室,他真有这个念头。
“可能需要你暂时回避,半个小时后我要旁听一个会议。”
“我耳聋眼花,听不到什么商业机密。”卫翛一本正经地开始工作。
会议正式开始前,申雪怀提前打开视频通话。财务总监彦灯坐在电脑前,利用开始前这一会儿和他聊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还没有聊完就被创意总监穆商打断,穆商许久没见他,欢喜溢于言表,“你再不回来坐镇,集团就要被你的几个总监拆了。”
微生涉祺也笑着和他打趣。
会议开始,作为主持人的申雪怀对所有人解释,总经理今日旁听会议,后续开始正常进入工作状态。
姬老先生以往的亲信,现任微生集团首席运营官的来相照做主要发言人。
来相照的观点鲜明,主张革新技术,加大投资,开发新领域。企划书已经放到了微生涉祺的电脑桌面,他还没有来得及细细琢磨。
来相照刚把自己的观点表述完,彦灯就带着资料开始反驳。来相照虽然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但喜欢一切挑战。彦灯则比较保守,只喜欢锦上添花。
两方轮番阐述观点,互不能压制对方。而其他总监则各有自己的小九九,不愿轻易表态。
两方直争辩了一下午,在他们的对话中,微生涉祺也大约摸清了思路。
散会后,申雪怀抱着未切断通话的电脑往总裁办走。
“工作会不会吃不消?”申雪怀原来只是作为他HALO工作室的助理,很得力便带到集团。年纪轻轻要面对这么大的集团,顶头上司还扔下他跑了。
“您回来就好了。”虽然也在心里骂过微生涉祺这个无良上司,但是很充实,每天都在学习很多新东西,能清楚感觉到成长。
“辛苦了,年底给你一个大红包。”微生涉祺笑着说。
“真的?这话我可要记着。”申雪怀的声调都高了一度,“今天的会议内容您怎么看?”
“我现在不能下定论,你尽多的把这方面资料整理给我。”这两位争论不休,很快就会给自己施压,要早做准备。
微生涉祺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真厉害啊,这两位从三点吵到六点,还口不干舌不燥。
卫翛见他结束,也迅速收尾手头工作,“祺哥吃饭吧。”
微生涉祺早就感觉饿了,步伐轻快地往餐厅去,卫翛大步追上,揽着他与他嬉闹。
吃完饭回到办公桌前,卫翛靠在他的椅子扶手上浏览电脑屏幕。
“来总的思路很有意思。”
微生涉祺点点头,“想法很棒。”
说着,微生涉祺抬头看他一眼,悠悠道:“剽窃他人创意是可耻的。”
卫翛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祺哥对企划案的担忧我也有,即便是送到我面前我也不一定会用。”
“想法是很好,实施与反馈没有保障。”微生涉祺摇摆不定,那两位各执一词,都有可取的部分。这个东西太新了,提出某样新东西的出头鸟要么赚得盆满钵满,要么血本无归。不过,慢一步虽然更稳妥,但可能会错失良机。
还有技术问题,今日的会议技术总监一直没有发言,看起来并不乐观。
“祺哥随心就好。”卫翛轻轻地说,这种事情还不值得他烦恼。
微生涉祺一边快速的敲击着键盘,一边回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这么任性。”
在来相照的对话框里,微生涉祺编辑了一段话:
来总,我的一点私心,请近一年不要安排姬涉勤参与远途出差任务,他爱人怀孕了。给你工作带来的不便我很抱歉,感谢。
很快,那边就回道:收到,他一直像拼命三郎那样埋头苦干,理应休息。恭喜。
夜深时,微生涉祺还坐在电脑前,卫翛看着他,好奇道,“祺哥不打算睡觉吗?”
“你先睡,我等雪怀的资料发过来再说。”微生涉祺说着继续打开其他几个文件。
卫翛有些后悔给他电脑,这些活又不是非他不可。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坐到他身边,也打开电脑陪他。
微生涉祺自知劝不动他,继续看手里的方案。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申雪怀的资料才发过来,细细琢磨,又查阅很多资料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出来,方便后续对接。
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卫翛看了眼时间,“祺哥去睡觉吧,两点多了。”
“我把……”话说一半又淹没在哈欠里。
卫翛关上自己的电脑,手臂伸到微生涉祺的腿弯和后背,不由得他反抗,直接把人抱起来。
在卫翛刚把他放到床上,微生涉祺立即躲开,见卫翛步步紧逼,赶紧道:“我现在已经清醒了。”
卫翛无可奈何,坐到他椅子的扶手上,静静围观他工作。
又勉强写了半个小时,微生涉祺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
卫翛还在专心致志的看着电脑上的资料,就觉得身上一重。原是微生涉祺靠在他身上睡着了,两只手都还搭在键盘上。
卫翛把人往身上搂,让他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腰,趴在大腿上休息。伸手把键盘拉近一些,替他把工作收尾。
第二天两人醒得都比较晚,微生涉祺发现后半段并非出自自己,对卫翛感激涕零,要不是对方喜欢自己,高低得抱紧这个大腿。
他忙碌起来后,卫翛也终于不再二十四小时守着他,生活节奏逐渐正常。
微生涉祺正埋首案前努力工作,突然就收到论千秋的通话邀请。
接通后微生涉祺第一句话就是:“慎言。”
虽然卫翛现在在会客楼里开会不在他身边,但并非绝对安全。他现在能碰到的,绝对安全的通讯工具恐怕只有卫翛的手机了。
论千秋说:“我要说的事情,你早晚都会知道。”
“什么事?”
“缅甸金家,前两日被黑吃黑,家破人亡。缅甸闹得沸沸扬扬,已经不是秘密。”
“……”微生涉祺下意识看向卫翛所在的会客楼方向,“谁干的?”
“你觉得呢?”论千秋反问,又说:“还有,金先生的脸上全是烟疤,烫得面目全非。”
微生涉祺摸了摸手臂上那个被烟烫伤所留下的痕迹,“我知道了。”
论千秋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怅然,顿了一下问:“什么时候回来?”
“唔,还不知道。”微生涉祺回。
“就这样,挂了。”论千秋也知道微生涉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掉卫翛的眼睛,没敢跟他多说。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微生涉祺窝进椅子里,摸着手臂想。
他当然想让金先生死,以被查办、死刑的结局死去。
卫翛这么生气吗?
如果不是自作主张把安全让渡给千秋,搞得自己那么狼狈,卫翛大约不会这么生气。或许可以等两方警力部署,一网打尽,销毁更多的毒品,说不定还能搅乱边境毒品交易的浑水。
不,这样想太理想了,说不定缅方不作为,说不定金先生早有准备销毁证据。或许这已经是好的结果了。
微生涉祺悠悠叹了口气,现在回想,卫翛耗尽心思营救、保全自己的安排,却落在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的人身上。卫翛会伤心吧。
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抱怨,连千秋都好生送回论家。
微生涉祺穿上鞋子,出门快步下楼,往前面的会客楼会议室去。
正在开会的卫翛听见佩戴的蓝牙耳机突然有了响动,温柔的女声道:“先生出门了,像是赶往您所在的会议室。”
卫翛用电脑调出必经之地的监控,果然他已经到会客楼的楼梯口。
“会议暂停,重新整理思路。”卫翛面色如常,安排下去。
秘书很快便引导着与会人员去往休息室。
路上微生涉祺还在担心,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开会,想着如果还在开会就等一会儿吧,谁知刚到所在楼层就看到会议室里的人鱼贯而出。
等人员散尽,微生涉祺把头探进会议室,看到只有卫翛一个人才走进来。
即便知道他要来,看到他探出的脑袋卫翛还是差点被喜悦击昏。
卫翛给他接了杯水,又把门带上,才故作诧异地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微生涉祺坐到他身边,看着他问:“会议结束了?打扰你了吗?”
“没有,刚好讨论到瓶颈,休息一下。”卫翛微笑着,温柔多情。
微生涉祺舒了口气,“我得和你道个歉。”
“怎么了?”卫翛不明所以。
“在缅甸时,你花费心思保护我,我辜负了你的心意。抱歉,希望你别生气。”微生涉祺说话时目光注视着卫翛,语调难得的温柔。
“我很生气,更多的是伤心。”卫翛也回望着他,语调温软,眼底沉沉的柔情。
“我得跟你解释一下,千秋的身体基础不如我,伤得太重会有性命之忧,而且他白白净净还好看,打收押就被觊觎着,绝不能涉险。”微生涉祺想告诉他,自己绝对不是随意践踏他的付出。
“我好看还是论千秋好看?”卫翛突然问。
微生涉祺大脑反应不过来,一时有些懵,“啊?”
“我好看还是论千秋好看?我白白净净还是他白白净净?”卫翛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微生涉祺忍不住笑出来,发自内心回道:“你最白白净净,你天下第一好看。”
卫翛看着微生涉祺笑时脸上的酒窝,心里暖融融的,进到卫家这么久,只这一次笑得特别开心,酒窝为证。
“没关系,你做什么都可以,祺哥不必自责。”卫翛伸手怜惜地摸了摸微生涉祺的脸,那里的擦伤留下一些浅浅的痕印,很快就会消失了。
微生涉祺重重点点头,卫翛真的太好、太好了。
“只是,下次不要这样。”卫翛又强调。
“好。”微生涉祺坚定回答。
“放心,”卫翛探身离他更紧,克制地虚握住他的指尖,“我会看好你,绝对不会让你再有任何危险。”
微生涉祺看着他笑,“相信我,我能保护我自己。”
“是吗?”卫翛歪着头,装得懵懂天真。
微生涉祺理亏,明明很早之前卫翛就提醒过他不要跟着千秋,缅甸的局势不好。硬着头皮说:“我会小心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不许找人看着我啊。”
卫翛没有立即回答,直到他快要急了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