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三人一狗 ...
-
刷门禁上楼,微生涉祺刚打开房门就被室内的冷气扑了一脸。
“陈潋!”微生涉祺带着火气叫她,只有她会把空调打得这么低。
过玄关进入客厅,陈潋正躺沙发上,裹着毯子、吃着零食玩手机,电视也开着,发出吵闹的声音。
“哥……”陈潋努力挤出一丝笑。
微生涉祺把卫翛让进屋,陈潋立即弹坐起来,笑着打招呼:“大哥!”
在一边调空调温度的微生涉祺斜了她一眼,“大哥?”
“那叫哥也行……”
微生涉祺伸手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她的脑门。
陈潋头被打得后仰,撇撇嘴不说话。
“外面风雨交加,一点也不耽误你玩。”微生涉祺说,“借口学习回来得这么早。”
“我发誓,我的初心是想做题来着。”陈潋立起三个手指头,信誓旦旦地说。
微生涉祺拍拍卫翛的肩膀,介绍道:“这位,是你目标学校目标专业出来的。别人家的孩子,懂吧?”
“我就知道!”陈潋别过头坐着,把目标告诉微生涉祺之后她就后悔了,他哥的这个追求者正好是那儿出来的,总有被比较的一天。
“等一下,”微生涉祺掐着下巴想了想,“你怎么在这,妈不是让你回家吗?”
“……”陈潋不说话了,她不能告诉她哥她和卫翛私下里联系着,知道他要来,特意到公寓占着一间房吧。
“哦!我把咱们家达西带过来了。”陈潋指着客厅阳台说。
微生涉祺惊讶地拉开窗帘,就看到笼子里面坐着一只黑色的中国细犬,见了他狗子欢快地站起来,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微生涉祺一脸绝望。
这只狗是微生涉祺从大学城旁边捡回来的,青山居太小就放到妈妈家养。那段时间陈潋正沉迷简奥斯丁的《傲慢与偏见》,每天为里面的男主Darcy发疯,就给狗子取了这个名字:达西。
微生涉祺觉得这名字不好,奈何陈潋叫几次后狗子很聪明地知道这是在叫他。
“明天一早,我送你俩回家。”微生涉祺拉上窗帘。
“我明天带上它和朋友出去玩。”陈潋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狗挺帅。”卫翛掀开一点窗帘,打量这只毛发油光水滑如同丝绸的黑色大狗。
陈潋连连点头,“我们家邻居都可喜欢它了。”
“卫翛你先坐会儿,”微生涉祺把卫翛的小行李箱拎进自己卧室,然后看了圈客厅,说:“今天晚上你住我房间,我住客厅。”
“……”卫翛张开嘴,没有说话。
“为什么?”陈潋很没有眼力见地问。
微生涉祺白了她一眼,手差一点又敲她头上。
陈潋又说:“你和千秋哥哥、穹古二百五三个人都能挤那张床。”
“乱叫什么?”微生涉祺说她好多次仍改不掉她给洛穹古起各种外号的毛病,“我小时候还和你睡一张床呢。”
“我现在也不介意啊。”陈潋伸着胳膊摇头晃脑。
“你闭嘴,”微生涉祺威胁道,“我睡觉前查你单词。”
陈潋气呼呼地闭嘴,翻书背单词。
卫翛说:“如果祺哥介意的话,我可以睡客厅。”
微生涉祺笑了笑,“你就睡我房间,我没有介意。”
“不,我坚持。”卫翛说。
“啊呀~你这样多奇怪啊。”陈潋搞不懂,跟卫翛这样的大帅哥睡一张床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微生涉祺看着他俩,扶住额头。他是双性恋这件事从没有明确告知过卫翛,这样对他并不公平。
“祺哥介意什么?”卫翛扑闪着大眼睛看他,带着一丝丝不多不少的委屈。
微生涉祺终于松口,“今晚先将就将就。”
卫翛还没来得及开心,他就又说:“我明天帮你订附近的酒店。”
“嗯……反正也住习惯了。”卫翛缓缓说道,语气闷闷的。
这话像是发自肺腑,挺感染人的,听得微生涉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到底卫翛才二十岁,他二十岁的时候也漂泊在外,无时无刻不渴望家人和谐幸福的温暖。卫翛撑着半个卫家四处出差,的确是住惯了酒店。
“算了,酒店不方便,就先住着吧。”
卫翛长成这样,怎么看被占便宜的都是他,对方都没有说什么,再推脱太难看了。
“谢谢祺哥!”卫翛一秒恢复了精神,带着点孩子气。
微生涉祺洗完澡出来,陈潋正拜托卫翛讲讲大学的事情。
卫翛问:“你成绩怎么样?”
“如果她英语能考一百三,前五十轻轻松松。但她英语不及格。”微生涉祺插嘴数落妹妹。
陈潋不高兴了,撇着嘴把这次的英语试卷甩微生涉祺面前。
卷子上红笔清清楚楚地写着103。
微生涉祺把擦头发的毛巾挂脖子上,两手拿起试卷,又确认一遍,然后一口亲在红笔数字上,“真棒!我错了,是我目光短浅。”
陈潋故意哼了一声,“你这几个月忙得成宿成宿加班,我哪有时间和你汇报成绩啊。”
卫翛看微生涉祺开心,自己也跟着开心,不过还是不太理解他亲卷子这样稚气的行为。
微生涉祺揉乱她的头发,“我的错,以后会好好关心我们的陈潋同学。现在成绩怎么样?”
“英语基本上都一百以上,其他科目发挥正常名次六十多。”陈潋特别自豪的说,“还有一年,我一定会努力保十争三。”
陈潋与对女孩的刻板印象相反,理科小三门和数学极其优秀,语言类反而中规中矩。
微生涉祺转头问卫翛:“如果她能保持前十,在你们学校什么水准?”
陈潋在读的高中是清城最好的高中,每年清城三甲一定出自这所学校。
“青大优秀的人非常多,我以前也只占了年纪小这一优势。省状元、市状元都很寻常。”卫翛这话是说给陈潋听的,视线却牢牢放在微生涉祺身上。
他的话让陈潋对成绩的沾沾自喜顷刻间化为乌有。
卫翛见陈潋脸色不太好,补充说:“在大学里比成绩是不明智的,个人的特色很重要。”
微生涉祺捏了捏陈潋的脸,“听到没,你要成为一个有趣的人,死读书会变成书呆子。”
“你不看看你自己。”陈潋无情嘲笑他。
陈潋转头朝着卫翛,继续问:“有什么好玩的吗?”
微生涉祺看了眼时间,打断他们,“卫翛,你去洗澡吧,睡衣在床上,拖鞋在浴室。”
卫翛笑了笑,应下起身。
卫翛洗澡时陈潋凑到微生涉祺身边小声说:“哥,大哥他好高冷啊。”
“嗯?”微生涉祺不明所以,“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我喜欢他,不代表他喜欢我。”陈潋说。
微生涉祺想了想卫翛平时的样子,“比你有礼貌多了。”
“不是说礼貌问题,而是态度,说话冷冰冰的。”陈潋重重打她哥一下。
陈潋又强调,“让人有距离感,不敢亲近。”
“……”微生涉祺瞥她,小丫头事情还挺多。
“我没跟你开玩笑。”陈潋到现在依旧支持卫翛,毕竟收了那么多贿赂,但很不习惯他流露出的疏离感,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微生涉祺把她推开些,“你和他那么亲近干嘛?”
微生涉祺不懂陈潋对卫翛这没来由的好感,但他的理性告知他微生家、陈家的人不要和卫家关系太亲密为好。
商场瞬息万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争得头破血流。
卫翛出来时微生涉祺正在给陈潋抽背单词。陈潋很自信,回答得游刃有余。不过微生涉祺总是在纠正她的发音。
结束后微生涉祺把书收好,催促她赶紧去睡觉。
微生涉祺看了眼卫翛裸露出的手腕脚腕,笑道:“你这两年长真快,我记得拍卖会上咱俩还差不多。”
卫翛仿佛一个受了家长夸奖的孩子,羞赧地笑着。
陈潋看着他这幅样子,幡然醒悟,给自己一个白眼。
微生涉祺把吹风机给他,让他去浴室吹头发。
“祺哥……”
微生涉祺回头看他。
卫翛看着他,“你能帮我吹头发吗?”
“……”微生涉祺蹙起眉,“别做这么奇怪的事。”他忽然觉得卫翛像只雏鸟一样。
“嗯。”卫翛低下头,无精打采地走进浴室。微生涉祺站在原地自我反省,好像说得太过分,最终还是跟着他进入浴室。
微生涉祺把平时陈潋坐的小板凳踢到卫翛脚边让他坐下,打开吹风机拨弄他湿漉漉的头发。
卫翛微垂着头,嘴角噙着笑,手指不受控制地扣着裤缝。
微生涉祺听着吹风机的响声,察觉到自己好像掉进了卫翛的圈套。
他的手指温柔地在发丝里游走,轻柔温暖,让卫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微生涉祺突然觉得身上一重,卫翛靠在他身上,像是睡着了。手上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说:“吹风机这么响也能睡着?”
“有点困。”卫翛咧起嘴,脑袋轻飘飘的,好久没有这么惬意了。
微生涉祺关掉吹风机推开他,“去睡觉吧。”
等微生涉祺把自己收拾好、工作处理完躺到床上时卫翛已经睡着了,半个脑袋埋进枕头里,睡相一脸孩子气。
看起来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大孩子。
微生涉祺白天如果比较辛苦晚上就会睡得沉,所以他不知道卫翛凌晨突然惊醒,坐起来看了他很长时间。
微生涉祺早上醒来时还很纳闷,卫翛怎么那么能睡。
卫翛一睁眼整间屋子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慌了一瞬,摸出手机打通那个人的电话。
“卫翛?”微生涉祺的声音传来,“我在楼下吃饭,你过来还是我给你带一份回去?”
卫翛快速洗漱完下楼,转了几圈才找到在小巷子里吃面的微生涉祺。
微生涉祺抬手给卫翛叫了份面。
老板送面过来时,也一屁股在旁边坐下跟他们话家常,“姬先生,这谁啊?”
“我弟,帅不帅?”微生涉祺骄傲地说。
老板连连点头,“长得真俊,跟电影明星似的。”
“电影明星哪有我弟好看啊!”微生涉祺继续说。
卫翛咬着筷子看他。
微生涉祺突然拿了双干净筷子伸进卫翛碗里,从碗底夹出一块煎蛋,直咋舌,“看见没,你这张脸真能当饭吃。”
“哪有,”老板反驳,“这不是看在您是老顾客的面子上嘛!”
微生涉祺扒拉一圈自己快吃完的碗,“您这老顾客碗里可啥都没有。”
老板只是笑。
卫翛把自己的那块煎蛋放进微生涉祺碗里,“祺哥你吃吧。”
“你们关系真不错。”老板说。
“还行。”微生涉祺又把煎蛋给他夹回去,“我不要,你吃。”
这间店面远离主街,其貌不扬,不过味道还不错,来的主要是老顾客。
吃完饭,微生涉祺带着卫翛朝家的反方向走。来到公园在凉亭一角坐下。
现在正中午,凉亭人不多。微生涉祺索性躺下去闭目养神。
微生涉祺今天没穿什么衬衫西裤,而是一件中国传统的长袖褂子,裤子也是一条可以用来打太极的棉麻长裤。
一身的牙白色,浓浓的书卷气。
虽无太阳但并不凉爽,正午过去才慢慢有人过来,没多久萨克斯、二胡、琵琶纷纷响起。
两人听到半下午才回家。
回到家,微生涉祺让卫翛自己消遣会儿,然后进书房开视频会议。
会议直开到晚上陈潋回来。
陈潋摸出自己的钥匙,打开微生涉祺的房门。
微生涉祺的书房和卧室把中间的墙打掉合成一间,开房门往左是卧室,往右是书房,中间有一个素色的屏风作为分隔。
微生涉祺抬眸看她一眼,挥手让她出去。
陈潋乖乖地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大哥,你先吃吧,我哥还在忙。”陈潋把他的那份饭摆出来,然后拉着达西进浴室洗澡。
卫翛没有动,又过了半个小时微生涉祺才出来。
微生涉祺伸展了下腰身,在卫翛对面坐好,“等我干嘛,都凉了。”
卫翛抿着嘴笑,这才打开自己的饭盒。
正吃着忽然有人按门铃,微生涉祺捧着碗去开门,把人让进来冲着浴室说,“陈潋,窈窈来了。”
是一个圆乎乎的小姑娘,看起来十四、五岁。这姑娘是微生涉祺的邻居江阿姨的女儿,以前在楼下经常被溜孩子的婆婆阿姨们念叨太胖,陈潋路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了她和那些人大吵一架,从此两人就成了朋友。
江阿姨也感谢陈潋,说窈窈内向懦弱,只敢委屈不敢说。两家一来一往,关系越来越好。
窈窈先在沙发上坐下,卫翛余光扫过没有在意。窈窈倒是看了他一眼,脸红的低下头。
浴室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来,达西一下蹿出来趴在微生涉祺腿上。
陈潋收着吹风机的线走出来,让窈窈和自己去卧室玩。
微生涉祺挑出一块肉在清水里涮干净放在餐桌上,达西一伸舌头卷进嘴里。
卫翛看着他们,也学着去喂达西。他多希望这顿饭慢一点、再慢一点,如果能持续一生,他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