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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与他同一屋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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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过后裴念之带许窈回了一次门,程老妇感动得涕泪横流,提起了很多关于姚夫人的旧事,情至深处时许窈也忍不住落泪。
马车上许窈差不多已经稳定好了情绪,裴念之还是认真又笨拙地关切道:“若是不舒服可以哭的。”
许窈摇了摇头,望着帘外发呆。裴念之也就那么讷讷地望着她,车里一片寂静。
突然裴念之开口:“等一下我要去学堂拿些东西,你有什么想让我帮你带的吗?”
闻言许窈呆愣片刻,她怎么没想起来裴念之作为学生,还是要上学的啊!这代表他成亲后大部分时间都要耗在学堂里,心里的喜悦难以言表。
许窈竭力忍住笑容,开口问道:“我没什么需要的,只是你的先生是谁?”
“寒山先生。”
许窈成亲前原本想裴家或许只是想培养一个读书人使家学更加渊博,好充充面子。成亲后度其样貌不凡也知道他真心喜欢读书,但是竟能得寒山先生教导,那个得先帝屡次召见却拒不入仕的名士。
裴念之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温声道:“先生弟子几百,我不过碌碌。”
许窈笑了笑:“那也很厉害了,寒山先生,连我这种原先养在闺阁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儿家都知道。”
马车停了下来,裴念之将她扶下去然后自己又上了车。
许窈有些疑惑,旁边的下人解释道:“少夫人莫要奇怪,只是少爷的书院离家数十里,恐路途遥远让夫人受累。”
数十里?
许窈问:“那他……少爷是每日都去学堂吗?”
下人点头:“少爷刻苦惊人,自入学堂的几年来每日卯时不到便起来,无一日迟到。只有前些天娶亲才第一次请了几天假。”
真勤奋。许窈自愧不如,想到是为了自己他才请假又有些惭愧。
晚饭时裴念之才赶回来,还带回来几箱书。饭桌前,他掏出几支糖葫芦和一些小玩意儿,比如什么小簪子,桂花酥,荷花糖甚至还有一盒胭脂。
许窈疑惑:“这是什么……?”
裴念之正襟危坐:“上次拜堂时我见你很喜欢吃那汤圆,就买了些甜食。胭脂是……我路过城北铺子时,推出的新款。”
许窈有些尴尬:“其实你用不着这样的……”
裴念之没说话,却散发出冻人的气场。
“若不喜欢的话便分发给下人吧。”
看出了不对劲,许窈摇头:“我喜欢啊,只是我有些……意外。”
裴念之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成亲那晚我说了,你是我的妻。”
许窈心中一动,却无端有个声音在腹诽:那是不是随便哪个人你娶来都对她这么好。
不对!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她只轻轻道了声谢,怕他觉得不诚恳还特地咬了几口糖葫芦。
裴念之看着许窈微微鼓起的腮,嘴角动了动。
新丫鬟小翠在许窈耳旁轻声道:“少爷对您可上心了,您看见今天拖回的几箱书了吗?那是少爷担心您不适宜环境,特地向寒山先生请了假照顾您几天,这才把书带回家温习。”
你确定不是他自己想偷懒?!许窈本来就觉得在一个屋檐下相处及其尴尬,想到裴念之要上学就非常高兴,可现在他居然要留下来……?!
她装作聊天的语气提起:“你明天不去学堂吗?”
裴念之摇头,好像很认真:“先生为祝贺你我新婚,特地免了我三日假。”
噗……!她几乎要把喝下的汤都要吐出来。
裴念之面色不动,只是轻轻替她拍背。
尴尬……持续的尴尬,自成亲那晚起她和裴念之的交流就并不多,根本谈不上什么共同话题。
裴念之何尝不是坐立难安,于是他尝试性地找话题:“你……还习惯吗?”
许窈也尝试性地回答:“还行吧。”
……
裴念之喝口茶清了清嗓子,持续进攻:“你若有什么不习惯不必瞒我。”
许窈生怕他继续说什么夫妻一体,连忙道:“真的没有!”
然后顿了顿,接着开口:“我之前在侯府时总是被教导要端庄贤良,要礼仪周全,因为我是侯门嫡女承担着侯府的颜面。”
“但是在这里我不用再讲究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因为……侯府已经倒了。”
裴念之视线不曾离开过她片刻:“那你呢?是否喜欢这些礼数。”
许窈想了想:“我也不知道,似乎这么多年除了承担侯府小姐的命运我就不知道离了这些的我是怎么样的。”
“也从没有考虑过我是否喜欢。”
侯府小姐的命运是怎样的?无非就是端庄大气,给侯门挣脸面,然后到了年纪嫁给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强强联合。
很完美,也很无趣。
侯府倒了其实她并不惋惜,她只是惋惜她的亲人。若是她母亲还在就是一起吃糠咽菜她也是愿意的。
裴念之沉默片刻,似乎在想什么:“那你从今天起,可以考虑自己是否喜欢一些东西了。”
她微怔,裴念之也像是找补似的:“我去温书。”
许窈不禁笑了,或许这是她第一个真心的笑。
晚间时裴念之在书房温书,许窈开始理账。因为儿时的教导她也算是轻车熟路账簿在她手里被理得井井有条。
她松松懒腰,有些困了。
许窈走进卧房迎面走来裴念之,这什么鬼运气?!
尴尬这个词语已经不够用了,她只觉得倒霉。
裴念之转身,许窈会意缓缓进入被窝。
然后侧过脸让裴念之进来。
夜晚实在太寂静了,连空气里都是暧昧氛围。温热的鼻息交缠,硬是勾勒出话本里写的花前月下的情景。
她掩饰性的吸了吸鼻子,裴念之也跟着吸了吸鼻子:“睡吧。”
许窈试探道:“不如我们分房……?”
这下连呼吸都没有了。她紧闭着双眼,听见裴念之缓缓起身的声音:“我的确有些考虑不周。”
他的声音依旧稳定从容:“这件事情我考虑不周,但新婚之期为掩人耳目可能并不方便分房。”
……所以?
裴念之找出他旧的被褥,边铺边道:“那便如此吧。”
他要睡地铺?
许窈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你还是上床吧。”
裴念之不改神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