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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混乱 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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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抹银白像是惊扰了什么巨兽一样,神宫寺格也的手腕猛烈地颤抖着,半分力气也用不上来,另一只手胡乱摸过去,才摸到一根扎在他手腕关节处的细针。
被室内的凉气沾染上的细针沁着非冰非金的怪异凉意,温热的手指捏上去,不出半秒钟,它就融化在了指间。
——这是某个异能者的异能!
神宫寺格也暗叹一口气,他不得不去设想一种可怕的事实:从他们踏进来横滨的那一刻起,横滨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紧了他们的行程,一丝不落地把这些情报交给了他们效忠的势力。
港口城市鱼龙混杂,想来,神宫寺格也被悬赏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横滨,只是可惜他们刚刚才得知之前被追杀的缘由。
三十亿,呵,三十亿。
神宫寺格也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这三十亿从哪里而来。
昔日神宫寺格也的母亲未竟的事业,连带着神宫寺格也的未来,都被托付给了神宫寺熏。
在神宫寺格也到达并盛的那天,他换了个监护人;神宫寺家,盘踞在东京偌大的□□家族,也在那天换了个话事人。
格也的双亲死于非命,这其中的始作俑者自然是今日这三十亿的提供者。
这种紧追不舍,宛若豺狼一样嗅到某种危险的讯号,放出来三十亿,也不过是狗急跳墙,濒死前的最后一搏罢了。
赌一个神宫寺格也死去,熏会一蹶不振的微薄可能性罢了。
但若是神宫寺格也折在了横滨这个地方,他想,那他仅剩的血脉亲人,神宫寺熏,一定会为他报仇雪恨,只是……
他舍不得。
连设想都觉得心疼。
他不想见到神宫寺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模样,那双玫红色的眼睛就没那么清澈了。
神宫寺格也希望自己的小姨能永远是她自己,而不是在她面前加上与自己有关的前缀,比如“因为侄子的死而发疯的神宫寺家话事人”,又或者是“为了给侄子报仇而无所不用其极的神宫寺熏”,诸如此类。
他猜的到,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为了亲人而不惜一切代价为她而报仇的。
可他的妈妈教他——但不止教给他,也教给神宫寺熏的——却是尊重生命,平等地爱人。
若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又怎么去看到爱着自己的人、自己爱着的人呢?
神宫寺格也想。
人的联系真的很奇妙,生于彼长于斯,这辈子就有割舍不掉的人,放到心中一直挂念着,期盼他们能做自己,能不被世俗所累。
对他来说,会被他挂念的,不只是神宫寺熏。
——奈奈妈妈,沢田纲吉,云雀恭弥,还有好多好多人。
好多好多人。
神宫寺格也笑了。
很突兀地。
他抬眼看过去,手腕依旧颤抖着,只是他没有去管了。
在并盛生活的这些年,始终还是磨平了他的棱角,变得平和又安宁,得知了七天的期限,他便安于现状,想着不过一周时间,带着纲吉他们躲一躲,过了这七天就可以回家了。
可是三十亿,就好像一柄巨锤一样,敲碎了他身上厚厚的硬壳。
——并盛的神宫寺格也,是并盛中学二年级的学生,从未见过阴霾,也不知世界背面的弯弯绕绕。
被国木田略去不谈的,被悬赏人的前缀,是神宫寺组的继承人。
也就是此时此刻,站在横滨土地上,直面四方恶意的神宫寺格也。
没有人敢动。
神宫寺格也的那声笑,打破了咖啡厅里凝固的沉默,又执着地再次凝固起来。
沉默是因为观望,再次凝固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被悬赏的三十亿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是的,在场的客人们,不止一个芥川龙之介穿着黑西装。
做的都是一些需要见血的工作,□□们索性就穿着黑西装出来,久而久之,在横滨,“黑西装”这个词就代称了□□。
真正无辜的横滨民众,在神宫寺格也被迫露出那头标志的银白色头发的时候便发觉店内的不对劲,早早的就出了店门。店里只剩下服务生和店长几个无辜的民众,见势不妙,忙躲起来向着楼上的侦探社打去电话。
神宫寺格也向来都是个足够骄傲的人。
金眸一转,这回倒是全然不顾脑袋里滴滴响的警报感觉,见着咖啡厅里留下来的人全是局内人,勾唇一笑,索性大大方方地摘了兜帽,冲着观望的人们笑道,“这就是横滨的待客之道?”
“遮遮掩掩着自己,又大张旗鼓着客人,知道的是在蹲守一个活口,妄图从野狗的口里抢过来些肉渣果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神宫寺格也出来旅个游,还引来横滨各个帮派的老大派人给我保驾护航呢。”
阳光映在他那头显眼的银发上,照耀出晃眼的金色,神宫寺格也与阳光同色系的眸子一眯,丝毫不掩饰自己目光的锋利,如同刀剑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刮过去。
目光所及之处,无不瑟缩了一下,毕竟也都是派来查探风声的小喽啰,识得他是从哪里下来的,本就觉得自己此行来了武装侦探社点大本营,有些不安,见他大大方方地摘了兜帽,自然是知道他已经受了侦探社的保护。
如今又被他扯上了小帮派的老大,自然惶恐不安。有了第一个故作镇定走出咖啡厅的,便也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还剩下那位大大方方的黑西装先生留在这里。
另一边,听着太宰没有由来地就喊他下去的国木田,刚想要下楼,就听到座机叮铃铃地响起来了。
“太宰——”国木田站在门口正打算推门出去,没想着再返回去把电话接起来,顺口就喊了太宰治,“把电话接一下,我去楼下看一眼。”
“嗯……”太宰治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等到听见国木田关门的声响以后,又喊了中岛敦,“敦君——”
“在!”
“帮国木田君接一下电话,他现在有事出去了哦!”
“好!”
太宰翻个身,又懒洋洋地窝进沙发里不动了。
中岛敦临时放下手中的活计,拍拍手上沾到的灰尘,座机的声响急促,像是传达着电话那边的急切,中岛敦拿起座机上的电话,“摩西摩……”
“港口□□那个芥川,他来了咖啡厅,现在正在和侦探社的客人们对峙,就要打起来了——!!”
就要打起来了!
中岛敦一个激灵,他听得出来,那是楼下咖啡厅店长的声音,“店长你们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我们这就下去!”
到底还是武装侦探社的大本营,中岛敦撂下话筒,在侦探社里招呼一声,“芥川来了咖啡厅,正和人刚刚那一波客人对峙!”
便是乌泱泱一伙人全下去了。
就留下个不能打的江户川乱步,还有窝在沙发里偷闲的太宰治守在侦探社里。
“太宰,你不下去吗?”
“不想,午觉时间到了,该睡觉了。”
乱步眯着眼睛,叼着根棒棒糖,“那你还不是要睡到一半就起来,还不如回来的时候多睡会儿。”
“唉,”太宰治装模作样唉声叹气地,抬眼又看看他,“那,乱步先生保我回来睡午觉到下班?”
“嗯……”乱步先生沉吟片刻,最后大手一挥,“侦探先生乱步同意了!”
“我觉得太宰要是等一会儿下去,效果会更好哦。”
“好,听乱步先生的。”
芥川龙之介拎着他想带给太宰治的咖啡,沉默地立在神宫寺格也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那个……”
沢田纲吉一头雾水地看着事情的发展逐渐走向他从没和朋友们设想到的方向。
先是神宫寺格也大大方方地露出来了他的头发,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举劝退了咖啡店里坐着的其他人,现在又和这里的最后一位客人面对面对峙。
他见过神宫寺格也这副模样,在他被欺负的时候,格也总会这样护着他。
锋芒毕露,像是一把早已打磨好的利刃。
现在,这把利刃对准了那个黑西装。
“那个,可以让一下吗?我们有点急事。”沢田纲吉试图以一种委婉的方式去避免正面冲突,却被芥川龙之介一句嗤笑挡了回来。
“太宰先生怎么会保护你们这种废物。”芥川龙之介冷哼一声,“说到底,还是武装侦探社拖累了太宰先生,才会让他的身边全是你们这种废物。”
“能把那群小喽啰吓走,也算的上是个人,但是,”
“别阻挡我。”芥川龙之介目光森冷,“交出神宫寺格也。”
“哈?”狱寺隼人不干了,横滨这地方可能跟他犯冲,刚到就追杀他的十代目,现在又冒出来个无名之辈对着他尊敬的十代目指着鼻子骂废物,怒火中烧,扒拉开挡在他面前的神宫寺格也,“你说交就交?你算里世界的老几?”
“还废物?十代目是你能侮辱的人吗!”
“呵,在太宰先生面前,所有人都只配当废物。”
“废物?”狱寺隼人气笑了,“你根本不懂十代目的伟大之处!他宽容又善于用人,能够不计前嫌救下我的命,还如此地重用我——倒是你,你的太宰先生会这样对你吗?”
狱寺隼人倒是戳到了芥川的痛脚,气的他一拧眉毛,像条恶犬一样瞪着他,“多说无益,你这种没有眼界的家伙,是不懂太宰先生的好的!”
“呵,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来吧,陌生人——”
“唯有我们一较高下,才能决出谁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
“正和在下心意!”
“二倍炸弹!”
“罗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