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啼霜》渔火眠

2、少时 公元前

　　公元前221年，秦王统一了六国，建立了辽阔，空前，繁荣的大一统王朝，他编法律改制度，大秦帝国的风光与日俱增。
　　大将军蒙恬立下赫赫战功，他北击匈奴，修筑长城，可把皇帝老儿高兴坏了，大手一挥为他封赏。
　　蒙家世代忠良，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独得皇帝盛宠，因此这咸阳城内就要属蒙家最威风了。
　　蒙恬与蒙毅同父异母的兄弟，早些年，蒙毅娶当朝文部尚书王行之女王缦云为妻，膝下育有二子，老大蒙晓较为稳重，喜怒不形于色，性情更是沉默寡言。那蒙家老二蒙霁，倒是和他的兄长相反，他比蒙晓小了三岁，小小年级生得瑰杰之貌，志气辉宏，为人开朗，任性不羁，身上偏又生出贵家公子一份独有的傲然之气。
　　蒙霁六岁的时候，圆圆胖胖的一团，常跟的家丁们在院子里杂耍，他不喜欢坐在哥哥旁边背诵那些难懂的经文，时而他绕着堂前的柱子与仆役们捉迷藏，时而躲在假山后捉翩翩而飞的蝴蝶。
　　有次他爬上树梢掏鸟窝，刚爬上树梢又摔了下来，手肘蹭破好大一块，鲜血直流，他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旁边的奴仆们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这下可把蒙老爷子气坏了，他挨个责罚了一众奴役，从此，严格声明不许蒙二公子再乱跑，必须坐在书房里，同哥哥一起听老先生讲课。
　　这可把蒙霁苦坏了，日子过的可真无聊，蒙霁支着胖乎乎的脑袋望着窗外。“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老先生一转头就看到他这副样子，
　　“蒙霁！蒙霁！叫你呢，气死老夫了！”
　　“唉~”
　　老夫子见他无动于衷，叹了口气遍不再做声了。
　　蒙霁还在做着白日梦，丝毫不知道老夫子已经无奈至极，并且很快他就打定了主意，屋后不是有个狗洞吗？他就可以从那里偷偷的爬出去玩，想到一会儿就能溜出去玩儿了，他心里暗自窃喜着。
　　很快，他便付诸了实际行动。
　　趁着先生喝茶的功夫，他举手示意自己要去如厕，便溜了出去。
　　一脚踏出屋子，他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伸了个懒腰，便开心地朝着那个洞口溜去。
　　很快，小蒙霁就现在了墙边，看着那个小小的洞他又叹了一口气，这洞也太小了吧！
　　为了自由，拼了！他蹲下来头朝着洞口的那边探去，小小的手指撑着地面，一点点向前挪动着，终于，在经历了一番苦苦的挣扎后，他终于钻出来了。
　　蒙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顺着墙沿朝前走，真是奇怪，这墙后面的世界竟是一片竹林，一眼望去看不到头，他害怕迷了路，于是一边走一边找着林子的出口。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在竹林里转着，却始终不见出口，他开始有点慌了，撅起小嘴，皱起他那两条小小的眉毛，眼里满是不安和害怕。他快速的在林子里转着走，一圈又一圈，他好像真的迷路了。
　　连最开始的钻出来的那个洞也找不见了，他迷茫的在林子中擦着眼泪跑起来找出口。隐隐约约的听到好像有人谈笑的声音，他赶忙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近了，近了，他好像看得到一个身着战袍的男子手持一把长剑，在竹林中飞舞，剑刃划过，空中落下几片青色的竹叶，他翻手接住一片，剩下的青叶便在他背后缓缓落下。
　　“好！”只听一声洪亮的男音和着拍手鼓掌的声音响起。
　　一白衣男子靠在不远处的树旁，白袍随风飘起，他头顶的墨发用白玉的冠高高盘起，剩下几缕落在身上。他手持着一把竹扇，端的是一派不食人间烟火之气。
　　刚刚的喝彩声应该是出自他了。
　　蒙霁扒着竹子看呆了，全然忘记了迷路的事情，过了好一会他才跑过去双手抱拳，学着城里大人见面的样子，深深鞠了一躬，两个男子看见这小娃娃皆是一愣。
　　“哥哥好生厉害！在下蒙霁，今日一见，便觉您的剑法甚好，不知可否教我两招？”
　　霁儿抬起头眨着他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期待的看着身穿战袍的男子。
　　谁知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颇为熟悉的脸。
　　“二伯！”
　　“哈哈哈哈霁儿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又逃学了啊？”
　　蒙霁一怔，赶紧摇头，生怕二伯向爹爹告自己的黑状。
　　原来这身着战袍的男子不是别人而正是蒙复的弟弟蒙恬，秦国赫赫有名的蒙将军，蒙霁的二伯。
　　那白衣男子乃是蒙恬同窗许峤，当朝许太傅的嫡长子，文武双全，他虽然年纪轻轻，但他写的诗句在皇城内却是人尽皆知。他与蒙恬从小一起习武读书，一个身穿盔甲守国安康，一个执笔批阅治天下太平。
　　蒙复乐呵呵的抱起他那可爱侄子，揉了揉他圆圆的小脑袋，告诉他“霁儿啊，你要好好读书，等你再大一点，二伯定将这本事都传授与你。”
　　蒙霁高兴极了，他坐在二伯的肩上，拍着胖乎乎的小手大喊“二伯最好了！我也要像二伯那样成为威风的大将军，为国效力！”
　　“这小家伙虽然人还小志向倒是远大啊。”许峤走过来捏了捏蒙霁的小脸，和蒙恬他们笑成一团。
　　“跪下！”
　　只听得堂内一声大吼。蒙毅皱起眉毛，凶巴巴的看着庭前乖乖跪下的孩子。
　　“为父教的你什么，让你好好读书，你到好，溜出去玩，害的全家人都担心坏了！”
　　“我没有，不是…”
　　“是是是，是什么？现在还学会骗人了是吧？”
　　蒙霁话还未说出口就被生气的父亲打断。小小年纪的，不知怎么恁的来了一股子脾气，“我就是讨厌读书！我要跟二伯习武！”
　　害，真是个倔小子，爷俩都是一个脾气。蒙恬在一旁心道。
　　“你还敢顶嘴！你…”蒙毅站了起来。
　　“好了，哥，消消气”蒙恬走过去拍了拍蒙毅的肩。
　　“不喜欢读书那就跟我习武吧，不过要等到他年纪在大一些，瞧他这小身子骨，连剑都提不起来呢。”蒙恬半蹲下来，看着自己的小侄儿。
　　“罢了，这孩子性子倔，就让他跟着你吧。
　　”蒙毅深深叹出一口气。蒙家代代武将出身，可树大招风，这么下去终究不是办法，想培养个读书的料子真不容易啊。罢了罢了，好在蒙晓是个爱读书的好苗子。
　　“我有个条件，在你七岁以前要好好读书，等你大一点了，我自会来找你，届时二伯将这一身本领都传予你可好？”
　　“好，一言为定！”蒙霁眼睛巴巴的盯着蒙恬看，心想还是二伯好啊。
　　“三日后，二伯会率王军北伐。”
　　“霁儿要好好听你爹爹的话。”蒙恬摸摸蒙霁的小脑袋，眼里满是期待。
　　“霁儿定不忘二伯所言。 ”蒙霁郑重的点点头。
　　“望二伯此去顺利，所向披靡。”
　　“愿真如此。”
　　“霁儿已知错，请爹爹责罚。”书房里，蒙霁真心的认错了。
　　“快起来吧，你这孩子，下次别再让你爹爹担心了，他今天找不到你可是担心了好久。”母亲王氏赶忙拉他起来，吩咐下去让他休息下了。
　　“我只希望我的霁儿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
　　“愿真如此，可我这心里啊老不踏实啊。”
　　“那是你近来太忙多虑了，改天出去散散心可好？”缦云揉着蒙毅的肩轻声问道。
　　“有道理，那我便称病告假几日出去散心罢了。”蒙毅擦拭着他的青铜戟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