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穿过草野》长河白马

5、数学？数学！ “这个给你

　　赵雯雯第三次抬头打量自己的同桌，眼里的杀气和防备几乎化为实质。

　　一直以来，沈启明和花昀两个人的互动，都给人非常清晰的认识：
　　花昀也许喜欢沈启明，但是沈启明绝对不喜欢花昀。

　　他对花昀的态度谈不上冷淡，但跟热情也没有什么关系。

　　赵雯雯一点儿也不担心这种状态，花昀有些时候是有点莽撞神经刀，她很跳，但是本质上来讲，她十分清醒，不是一个会在大是大非上出错的人。

　　赵雯雯自己也是莽撞的人，但是她十分听劝，她曾经戏称，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一个脑子，不是长在花昀头骨里，就是长在自己头骨里。

　　“移动脑子”会保证她们俩不做出格无法收场的事。

　　花昀会喜欢沈启明，这是很正常的事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出车祸时懵逼着看了沈启明一路，可见一斑。

　　这种喜欢会在沈启明的不温不火中逐渐变成同学情。

　　但是沈启明为什么会喜欢花昀呢？

　　人，恋爱时，往往要在对方身上寻找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花花身上有什么吸引到了沈启明呢？

　　“雯雯，你不吃吗？都凉了。”花昀有些疑惑。

　　“我胃口不好，你先吃。”

　　花昀心想，你不是下了第四节课就猛虎下山冲向食堂吗？看着不像胃口不好的样子啊。

　　陈彤也是吃吃停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沈启明吃完了，花昀让他先走，大概是看出来赵雯雯和陈彤有话要说，他很干脆地走了。

　　陈彤：“为什么沈启明对你态度这么好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花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吗，哈哈哈，可能是被我知错就改的大无畏精神所折服了吧。”

　　赵雯雯：“什么东西？”

　　花昀原模原样地给赵雯雯和陈彤复述了一下她和沈启明的对话，一下子就把她们俩都尬住了。

　　赵雯雯眉头紧锁：“嫉妒？你嫉妒个男的干什么？”

　　花昀：“就是单纯嫉妒他长得好看啊，不过我只嫉妒了一瞬间，我现在已经不嫉妒他了。”

　　陈彤心想，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花昀：“不然没法解释我昨天晚上那么咄咄逼人啊，那种情绪根本不花昀嘛。”

　　陈彤：“那只是因为你看到学姐告白……”吃醋不舒服了吧！

　　花昀：“什么？”

　　陈彤：“没什么，反正事情解决了就没什么事儿了呀，你们俩和好了不就行了。”

　　花昀：“我也觉得，我就是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我的听课效率，所以要赶快解决。”

　　赵雯雯若有所思：“是不是马上就要第二次小测了。”

　　听到这个花昀一下子就泄气了：“是啊，第一次小测除了语文，全都退步了……第二次小测后面就是月考了，我不会成倒数几名吧，我不能接受……”

　　赵雯雯：“不会不会，只要你上课集中，还是能稳住的，你现在不是每天吃完饭就回教室写数学题吗？”

　　花昀：“别说了，根本写不出来，每次到上晚自习能写完两个题，都算运气爆棚。”

　　陈彤：“什么呀，跛脚科目都是这样的，前期推进特别难，等你把基础的东西全部过关了，进度就起飞了，别放弃啊。”

　　花昀摆摆手：“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数学虐我千百遍，我待数学如初恋。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我会拿下数学的，等我的好消息吧。”

　　赵雯雯：“哟，拽上文了。”她两口扒完盘子里的冷饭，决定认真观察观察沈启明。

　　第二次全科小测如约而至。不管自认为准备多充分，数学总会教花昀做人。

　　考完数学，花昀坐在座位上，灵魂出窍：“我的时间都去哪儿了，我每天做题是为了什么，数学为何这样，为什么数学总对我爱搭不理，我什么时候才能让数学高攀不起……”

　　“没人能让数学高攀不起。”涂陆接茬。

　　“我的数学还有希望吗？我的出路在何方，呜呜呜，我对不起江江的悉心栽培……”

　　“哎哟，怎么哭了！赵雯雯！你快来劝劝！”涂陆手忙脚乱，紧急呼叫赵雯雯。

　　赵雯雯大惊：“这不是成绩还没出来吗？怎么就哭了，涂陆，是不是你！”

　　涂陆一副苍天可鉴的模样：“天地良心，不关我事。是数学伤她太深，我只是个善良又热心的路人。”

　　赵雯雯：“纸！”
　　涂陆乖乖递纸。

　　赵雯雯一边给花昀擦眼泪，一边安慰她：“花花，是不是觉得数学有点难啊，其实我也觉得难，可能是这次江江想看一下我们的真实水平，所以给我们上难度了。没关系啊，你觉得难是正常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涂陆一脸疑惑：“难吗？我……”他的话还说完，就被赵雯雯的杀人眼刀梗回去了。

　　花昀很快就走出了数学的悲伤，投身英语的怀抱。来到舒适区，她觉得天又蓝了，云又白了，世界又灿烂辉煌了。

　　很快，全科考试结束，试卷陆陆续续发到大家手里，这次花昀没再哭了，凄凉的105和一张张130—145的试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甚至！甚至沈启明得了满分。

　　花昀不理解，同样是人，凭什么他可以考到满分呢？

　　她承认，他下课会写卷子，但是他下课也睡觉啊，她也承认，他吃完饭会回教室刷题，但是也不全是数学啊，哪有自己专一！

　　最近三食堂研发了新菜系，很是火爆。火爆的地方，绝不会少了爱凑热闹的赵雯雯。

　　花昀恶狠狠地咬断一根花菜：“雯雯，果然沈启明比我要聪明很多吗？是天赋的差距吗？还是我不够努力？”

　　赵雯雯警觉：“你是不是想着熬夜学习？我建议你不要，如果熬夜，你好不容易维持好的听课状态，绝对，会毁于一旦。”

　　花昀眼神躲闪，显然是心虚了：“哪有，我是这种人吗？”

　　赵雯雯心想，你当然是了！

　　赵雯雯：“不过你这么在意他的成绩干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是中考第一进来的，妹妹，全市中考第一什么份量啊，那得是天赋，努力，培养一个不缺才能做到吧。”

　　花昀：“我不知道，我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就是高兴不起来，硬要说的，就是不甘心吧。我也觉得神奇，人与人的差距我早就知道，我实在没资格不甘心。”

　　赵雯雯：“不甘心讲什么资格，情绪而已，那就带着你的不甘心雄起吧。数学卷子已经讲完了，都会了吗？”

　　花昀：“没有，还有几个题目没听懂。”

　　赵雯雯：“行，吃完了回去给你讲。”

　　花昀笑嘻嘻的：“哦！天底下最好的雯雯，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赵雯雯没忍住，拍她一掌：“哎呀，讨厌！”

　　紫薇花仍然在开，水红色的花点缀在稀疏的叶子之间。赵雯雯和花昀从一棵又一棵的紫薇旁边经过，嬉闹聊天。

　　花昀：“这次还是沈启明当第一吗？”

　　赵雯雯：“是啊，全年级第一。不过你也是全年级第一哦，语文年级第一，陆老师可开心了。”

　　花昀：“低调，低调。哈哈哈哈哈太高兴了，我还以为保不住了呢。”

　　涂陆看着不做题，站在窗边，疑似故作忧郁的沈启明，凑上去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启明回了座位，翻开一本资料书，在上面标上数字。

　　涂陆跑过来看了一眼：“这不是基础题吗，你标这个干嘛？”

　　沈启明没理他。

　　涂陆自讨没趣：“切，不理我了，我也不理你。”

　　花昀回到座位上，赵雯雯和涂陆换了地方，给花昀讲数学小测题。

　　赵雯雯：“你的基础知识还有几个地方有空缺，还是得找本比较全的资料书，把你的知识空缺全给找出来。”

　　花昀信心满满：“行，我们俩明天去学校书店淘书。”

　　晚一下课，花昀欣赏了三十秒赏心悦目的英语试卷，一抬头发现，沈启明居然在看着她。

　　花昀眨了眨眼：“有事？”

　　他递过来一本书：“这个给你。”

　　是一本大名鼎鼎的数学资料书。

　　“我在里面标了序号，你先把序号1的写完，梳理一遍，整理错题，重做错题，后面序号2、3、4也是一样的步骤。”

　　花昀惊讶又赞叹：“你是把这本书都写完了吗？太变态……不，太厉害了吧。”

　　沈启明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只是否认：“没有全写完。”

　　涂陆在旁边皱眉看完全程。

　　他找到赵雯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沈启明为什么要给花昀整理一本数学题目啊？”

　　赵雯雯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因为花昀数学差啊，还能是为什么？像你这种140的，给你整理有必要吗？”

　　涂陆恍然大悟：“确实没什么必要，还是我疏忽了，花昀的数学确实需要帮助。”

　　赵雯雯：“行了，她的数学我会管的，不劳烦你操心了。”

　　花昀笑嘻嘻地拿着沈启明给的资料刷题。

　　序号1的题目比较单纯，偶尔也有几个心机深的，害她马失前蹄，这种题目就光荣地登上错题本。

　　序号2的题目稍有难度，但也不是不能做，就是上错题本的题目数目陡增。

　　序号3，暂时没有短兵相接，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序号4的题目与花昀目前属于老子哲学关系，老死不相往来，没有关系。

　　刷题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就在大家为着即将到来的月考，紧张备战时。

　　公告栏黑板上的一行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打破了属于5班的宁静。

　　9月24日，星期四，高一5班，班级卫生一列扣除5分。

　　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扣分，是花昀和涂陆职业生涯的泥石流事故，因为扣分机制，大家都是一次扣除0.1分，从来没有一个班级一次性扣掉5分。

　　现在是早上六点二十，江江一般会在六点四十到学校，他们还有二十分钟，弄清楚扣分原委。

　　最好，还要撤销这次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