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第一百四十一章 人类，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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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安静了一瞬，有人倒吸一口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黑发黑瞳。
在光明信徒是让认知中说一个极度不详的颜色，更是带着恐惧与污秽的象征。
在光明教会几百年的洗脑和压迫下，拥有这样特质的人已经极其罕见，近乎绝迹。
“……是她。”有人低声说。
“是那个女巫。”
那个曾经出现在吉拉根，又创造了一场盛大的，空前绝后，从无先例的大逃亡的女人，她又回到了吉拉根。
伊斯塔默突然兴奋极了，不顾脖子上的利刃声，音猛地拔高：“女巫！她是黑暗信徒！她果然是黑暗信徒！”
“闭嘴！”安特莱尔不耐烦地把剑压深了一线，在他再怎么保养也无济于事的脖子上划出一丝血痕来。
伊斯塔默不敢动了，但是嘴上仍然不肯停下：“尊贵的安特莱尔大人，光明教会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子殿下，我说您消失了那么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吉拉根呢？
原来是被这个黑暗女巫勾引了哈哈哈哈，您也会被勾引啊哈哈哈。”
安特莱尔不耐的皱着眉头，伊斯塔默语气重对塞西莉的贬低让他很不适，他语气冷了下来。
“比起操心我，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处境怎么样？以神明的名义敛财，甚至不惜诬蔑神明，在事情败露后试图用武力平息事态，你知道那么做今天会死多少人吗？”
“啊，你当然不怕了。”他不无嘲讽的说，“因为你会以黑暗的名义给他们扣上罪名，一下清剿了这么多黑暗信徒，教廷还会算你大功一件呢。”
伊斯塔默原本尖利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原本恐惧塞西莉的人，愤怒的看向伊斯塔默。
是了，这个人自称来自教廷，他们用最高的规格，最隆重的仪式接待了他，但是这个人刚刚却想下令圣骑士杀掉他们。
反倒是黑暗女巫，除了揭露所谓神迹的阴谋什么都没做，其实那样算是救了他们的。
但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也同样来自教廷，伊斯塔默刚刚称呼他为：圣子。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圣子。
在教廷的传统中，圣子通常不代表什么实际职位，它意味着被神明偏爱的人，是那些据说得到了神明赐福、被选中作为见证者的存在。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发黑瞳之人身边呢？
一时间光明、黑暗，好人，坏人，开始在这些人的脑袋里绕圈圈，一圈一圈的打成了死结。
“大人，您……”有人试探着开口，但话说出口，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更不知道，问出口，得到的答案是否就是真实的。
真真假假，他们已经分不清了。
“是的，他在装神弄鬼。”安特莱尔干脆利落的承认，“目的就是为了掏空你们的口袋。”
“那……他就不怕神明惩罚吗？”人群里有人轻声问。
“我不知道。”安特莱尔坦率地说，“不过我见过更恶劣的行径，神明也没有降下任何惩罚。
就像今天，他在神明面前说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话，甚至虚构了神迹，但神明没有任何反应，最后还是我身边的塞西莉女士，用自己的方式揭露了真相。”
人群的目光在两方之间来回了一下，伊斯塔默很敏锐察觉到了那些不善的目光，他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高傲，反而努力堆出笑容。
“这里是神殿，神明在上，我可以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明。
如你们所见，最近黑暗势力猖獗，光明神收到了很严重的伤害，为了光明的存续，我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塞西莉，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塞西莉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燃起了一簇火苗，不大，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确定，她的手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东西。
那簇火，就这么凭空生起来的，它微弱的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样，但却始终没有熄灭。
随着塞西莉一步步的靠近，伊斯塔默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温度，好像能灼烧他的灵魂一般。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别，别在过来了。”他不顾脖子上的利刃开始后退、哀求，“求求你，你别过来。”
塞西莉却不肯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她一步步的靠近：“我站在光明神的圣城，站在离他离最近的教堂里，而你作为受他庇佑的眷属，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是知道神明不会救你吗？还是你一开始就清楚，神明压根不存在？”
伊斯塔默哆哆嗦嗦的看着塞西莉掌心的火焰，耀眼，灼热，如此真实，他身后那位大人追求一生也未曾触及的力量，此刻就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
如果不是今天这种情况，只要他能把这个黑发女巫带回去，那么天大的罪过都可以被赦免，他会成为那位大人的左膀右臂，他会迎来所有人艳羡的目光。
怪不得身为圣子的安特莱尔都会被蛊惑呢，拥有如此力量，任何人都会趋之若鹜的。
想到这里，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你、你……你到底是哪位神明的信徒？”
塞西莉嗤笑了一声：“真的很有意思，明明你刚才还在伪造神迹，明明你不信神明，所以才会大胆地借着神明的名义为所欲为，出言不逊。
但当真正的力量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却第一时间把一切寄托于神明的名号，你们骗来骗去，最后把自己也骗了。”
说罢，她不再理会伊斯塔默惊愕的表情，刚刚那番对话，伊斯塔默瑟缩的反应，已经足够让在场的人明白谁更加可信了。
但是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刚刚那位年轻人身上：“你想试试吗？”
年轻人看着塞西莉指尖那簇安静燃烧的火焰，喉咙下意识地滑动了一下：“不、大人……我家世代都是普通的工匠，我没有这种天赋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完全不见刚才的英勇，反而带着几分失落。
塞西莉温和的摇摇头：“可这不是魔法，也不需要天赋，只要掌握了基本原理，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
她从袖口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碾碎的松香和硫磺粉末，在掌心搓了搓，然后双手猛地一合。
一簇明黄色的火焰从她指缝间窜出，带着一阵细碎的白烟，在这种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看，只是这样。”她说，“按我说的来就可以。”
年轻人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塞西莉将一小撮粉末倒进他掌心，示意他学着刚才的动作搓动双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双手猛地一合，一簇明黄色的火焰从他指缝间窜了出来。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他本人更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看塞西莉，几乎不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大人，我也能吗？”
“商人也可以吗？”有人忍不住开口问。
塞西莉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肯定的点点头：“任何人都可以，工匠便利生活，商人流通货物，这本身都是很好的职业，你们不必因此自贬自低，所有职业都是平等的。”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人走上前来，有人小心翼翼地搓动掌心，有人犹豫着把手伸向那簇火焰的边缘，然后，毫无疑问的，他们都成功了，一簇簇火焰在掌心燃烧。
伊斯塔默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红了，他几乎是尖叫着开口：“你们这些蠢货，把她交给我！把她交给我，我赦免你们的罪过！你们以为自己能撼动教廷吗？”
没有人搭理他，吉拉根今天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蠢人，真正虔诚又单纯之人早就在一步步的压榨下被逼到了贫民窟，又为了今天这场原本应该盛大的祭典被拆除了最后的栖身之地。
塞西莉更是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这不是什么神赐的天赋，更不是什么魔法。”她大声说，“只是一些常见的粉末，硫磺燃点很低，摩擦生热，就能被点燃。”
“如果你们想，即便不是再这里，回家自己找到相同的材料也能复现。”
“这些都是基本的科学原理，就如同雨后草地会长出蘑菇，如同冬天回过去春天回来到一样，神明的奥秘就在身边，需要自己去发觉，而不是盲目的跟从教会。
做家具要找木匠，生病要找医生一样如果你们犯了错，自有律法惩戒，教会怎么敢处置人的生死，对神明的信仰更不应该成为处罚的依据。
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神明！
比起神明，我更相信人类，人类的智慧，人类创造力可以胜过一切神明的力量，你们都有着无穷的潜力。
人类，应该自己救自己！”
说完这些，塞西莉大口喘着气，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这才是她今天的目的，这才是她一次次想要说出口的话，无论是光明神还是古娜拉，都不曾拯救任何人，一直都是人类自己在拯救自己。
杀死神明，
作者有话说
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