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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一百三十七章 警惕是美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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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在教会没有担任过任何教廷内部的高级职位,一生都奉献给了学校,起码有上百位主教受过他的教导。”安特莱尔低声说,“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对自由平等的追求,都来源于他的启蒙。”
其实看的出来,这师徒二人对待教会的态度上绝对都属于激进派,在这个人人不敢反抗的年代。
两个人一个公开说现在的教会是病态的,要求改革,而另一个毫不犹豫的‘离家出走’,并且在推翻教会这件事上没人比他更积极。
在这个时代,还能有这样的老师,教出这样的学生,实在是一大幸事。
“你知道宗教审判所一般会把人关在哪里吗?”塞西莉问。
安特莱尔看着她,似有触动。
“你应该去救他。”塞西莉坚定的说。
安特莱尔深吸一口气:“宗教审判所关押地点并不固定,但并非无迹可寻,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开口:“塞西莉也许我应该先送你回奥德林,然后再去考虑这件事。”
塞西莉下意识就要反驳,她并不认为自己离开了安特莱尔就会处在危险之中。
安特莱尔抬手止住了她:“听我说。我这么做并非认为你离开我就会不安全,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和应对危机的反应。
只是就眼前的形式而论,我认为也许教会很快就会乱起来,这个时候与其盲目扩张,我们得先保住基本盘,保留实力很重要。”
这话让塞西莉犹豫了一下,安特莱尔分析的也有道理,如果情况一定会越来越乱,那积蓄实力相当重要。
“可你的老师还是要救的,越晚越危险,也许我们应该和亚巴顿在了解一下情况。”她说,“你知道,他走南闯北,对形式的了解恐怕比我们要敏锐。”
“亚巴顿先生是一位勇士。”安特莱尔想了一下,摸摸她的头,“和他谈一谈会对我们很有帮助。”
“但是塞西莉,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你知道两个初次见面的人,总会有所保留,就像我不愿意说圣十字其实是我的老师,这一点我说不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你不介意吗?”塞西莉问。
安特莱尔温和的摇摇头:“对我们来说但警惕是一种美德,不是吗?”
是的,警惕是一种美德,尤其是对塞西莉来说,是的。
“当然了,要得到信任就要先交付信任。”安特莱尔说,“如果他是你信赖的人,那我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你也不必为此为难。”
塞西莉犹豫了一下:“那你保证,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冲动行事。”
“当然,”安特莱尔说,“我可以承诺你,冲动解决不了任何事情。”
塞西莉点了点头,安特莱尔确实不是冲动的性格,他们还曾经许诺过美好的未来,她相信他。
她最终在一个角落的摊位找到了正在卖力吆喝的亚巴顿,他很安静穿着你是身半旧的粗布衣,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和街边任何一个普通商贩没有区别。
两个同样看起来是朝圣人的年轻人在他的摊位上挑选了几样商品,一番讨价还价后最终成交了订单,亚巴顿笑着送走了那对年轻人,一抬头,看到了戴着面纱的塞西莉。
“夫人,是您啊。”他声音不高,带着商人式的热络,“您的丈夫怎么没有陪您呢?”
待塞西莉走近了,他才压低声音,“怎么了?”
塞西莉弯下腰,装作在看摊上一件小物件,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你知道被关进宗教审判所的人,一般都关在哪里吗?”
亚巴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圣十字?”
塞西莉没有否认,只是看了他一眼。
亚巴顿放下手里的货,声音带着几分严肃:“他怎么跟你说的?”
塞西莉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劝我现在回斯莱德或者奥德林,只要稳住那里,坐等教会自己乱起来,等待时机再动。”
她顿了一下:“亚巴顿,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那圣十字呢?”亚巴顿坚持追问。
“是他的老师。”塞西莉说,“你知道,他对教廷足够了解,只要人还活着,也许还有转机。”
亚巴顿佯装整理货物的手顿了一瞬,尽管时机并不合适,但他还是若有若无的发出感叹:“圣十字大人的学生啊。”
他低头拨弄了一下摊面上的东西,末了还是摇摇头:“塞西莉,你信任的人,我自然也是相信的,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请告诉他,别废力气了。
他离开已经太久了,现在的宗教审判所不一样了,以前好歹有个审判的过程,只要熬过酷刑,再上下打点,总会有那么点转机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很多人都知道,第一天失踪的人,第二天在城外也许就能挖到。”
塞西莉的呼吸顿了一下:“你是说……”
亚巴顿点了点头:“越是有威望的人,他们越恐惧,越是影响力大的人,他们越想除掉。那几位为了教皇之位已经付出太多了,他们谁都没办法回头了。”
“你以为在圣都没有人想要营救圣十字大人吗?所有相关的人都受到了牵连,没有人敢再伸手了。”
塞西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该怎么告诉他……他还想赶回去,以为还有救。”
亚巴顿没有说话,目光低垂了片刻,带着一种很淡的、不属于商人的认真低声说:“那他真的离开教会太久了。
看着塞西莉低垂的眉眼,亚巴顿再次开口:“塞西莉,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来吉拉根吗?”
塞西莉看着他:“不是因为圣都太危险了吗?”
亚巴顿摇摇头:“即便如此,我仍然有很多其他地方可以继续我的旅程。”
“塞西莉,我之所以在这个时间点来到吉拉根,是因为据说教廷的一位大人物已经秘密抵达吉拉根,准备借这次祭典的机会,发行赎罪券。”
塞西莉猛的抬起头:“他们疯了吧。”
亚巴顿没有否认:“据说是这样,但据我观察,吉拉根的人恐怕已经没有余力再被榨了。”
所以,他们以祭典的名义吸引了大量前来朝圣之人和商人。
塞西莉沉默了一下,环顾四周:“那你认为,这些人会乖乖的掏钱赎罪券吗?”
亚巴顿摇摇头:“什么都是不一定的,也许有人会继续忍耐,但如果教会手段过于强硬的话,也许真的会忍无可忍。”
他朝不远处偏了偏头:“你看那个商人,他叫米诺,原本是数一数二的大商人,祖上曾经出过骑士,但是他父亲大部分家产都被教会查封了,他只能跟着游商租一个小摊位。”
塞西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弯腰整理货品,动作利落,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衣袖边缘磨损得厉害,像是已经缝补过很多次。
“您那位朋友说得没错,”亚巴顿轻声说,“很快就要乱起来了,也许就在吉拉根。”
塞西莉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祭典的前夜,那对年轻夫妻已经转到下一个摊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小贩正卖力地吆喝着,试图在祭典期间多赚一些;远处有孩子在彩棚下追逐,笑声被风吹散又拢起。
一切都看起来太美好了。
她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亚巴顿,那些商人你还算熟悉吗?
你知道吉拉根人都去了哪里吗?”
“不,塞西莉,你还记得我们在这里的遭遇吗?”亚巴顿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应该回去,别掺和这里的事,吉拉根早晚会成为黑暗之城的一部分。”
“我记得。”塞西莉毫不犹疑的说,“还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能逃出吉拉根吗?”
“因为我们一个人都没有放弃,哪怕是个孩子。”
“慈悲在哪里,我们的基本盘就在哪里。”
“被压迫的人在哪里,我们的力量就在哪里。”
两人对视,亚巴顿记得。
他记得那个火光照亮牢门的夜晚,记得她轰开教会牢门时溅起的碎石和灰,更记得她坚定地要带走每一个人,连那个发抖的孩子都没有落下。
而后来,正是那个最小的孩子,为他们争取到了逃出吉拉根的机会。
她是对的。
她总是对的。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瞥见了正确的道路。
亚巴顿他败下阵来:“这些商人,不敢说全部熟悉,但说得上话的人还是有的。”
“吉拉根人,除了教士,官员,和有钱人,很大一部分已经被迫迁到了贫民窟,还有一些……”他摊了摊手,“被驱赶到了城外。”
“去找到他们,还有那些商人。”塞西莉的声音干脆利落。
亚巴顿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叹了口气:“……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但是,好吧,不过祭典就在明天,我只能尽量。”
塞西莉没有多停留,她已经准备转身去找安特莱尔。
但刚迈出一步,亚巴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人,你的朋友……,你准备怎么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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