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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一百一十五章 永不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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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神明忏悔……
如果说,前两条条件是割奥德林的肉、放奥德林的血,那么这最后一条条件,就是在掘他们的根。
钱和权让出去固然让人痛心,但杰拉米主教心里清楚,只要光明教会的权威尚在,只要‘神’的名义还牢牢握在他们手中,那么这一切就不是不可挽回的。
凭着多年的经营和积累,他相信这座城市中一定还有虔诚的光明信徒,那些信徒会愤怒,会反抗,会在黑暗中谋划着给予这些可恶的异教徒致命的一击。
可是若是公开的坦诚自己的罪过,那就等于亲手把那最后一条路给断了,从此以后,他还有什么资格站在祭坛前?还有什么脸面用‘神的名义’训诫信徒?
杰拉米主教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他扶着桌沿站起来,声音沙哑的开口:“恕我直言,这是不可能的,身为光明神的侍奉者,请恕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向黑暗神明……”
他的话卡住了,因为塞西莉正在看着他,那双本该令人厌恶的黑眸中如今只有一种好像洞悉一切都悲悯。
“我没有让你向任何神明忏悔,杰拉米主教。”塞西莉轻声说,“你们只需要按照光明神的教义,向光明神忏悔即可。”
主教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又顿住了,他偏过头,与沃尔夫拉姆伯爵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们都明白彼此的意思,如果只是向光明神忏悔……那显然很有可操作的空间。
杰拉米主教在心中快速盘算着,他在教会里浸淫了大半辈子,听过无数人的忏悔,也指导过无数人‘如何正确地表达悔意’,这一套流程,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完。
甚至不需要公开承认什么具体的罪状,只需要按照教义,做一场告解,念几段祷词,象征性地表达一下‘悔意’,等将眼前的困境度过去,事后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解释如今的行为。
他小心点开口:“如果说光明神的话……”
“我认为,您需严格光明本纪的内容来进行忏悔,杰拉米。”安特莱尔笑眯眯的打断,“具体来说,第七卷第三章,关于‘忏悔的真实性’。”
他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忏悔者需逐条陈述所犯之罪,不可遗漏,不可含糊,不可用‘我可能’之类的含糊其辞蒙混过关,每一项罪过,需说明时间、地点、对象、起因、经过、结果。”
“光明神教导你们要诚实、要怜悯、要善待弱者,宽容平民,你们做的那些事,压榨平民、勾结权贵、以神明之名行贪欲之实,以酷刑排除异己,桩桩件件,都应该好好忏悔一下。”
“我亲爱的杰拉米主教,您不会准备在神像面前随便念几句,主啊,我有罪就能算数吧。”
杰拉米主教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他很想问你怎么织道的这么清楚,但很快又意识到,即便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对现状恐怕也没有什么帮助。
但是,如果当真按这个标准进行忏悔,他几十年精心维护的那张“神职人员”的皮,就再也穿不回去了。
然后他抬起头,一直伪装的胆怯忽然消退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破罐破摔意味的阴沉。
“您可能不清楚,奥德林和斯莱德是不同的,在斯莱德,您只要控制住了商人就可以控制消息。”
“但是在奥德林不一样,奥德林有教廷直属的文书院,有定期往返于各教区之间的信使,这里的每一条消息,都有可能被誊抄成多份,随着教廷的马车传到四面八方。
就算您认为自己足够厉害,可以控制住这些消息传播,但是只要教廷没有收到奥德林惯常的问候,一样会派人来查明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闪烁了一下。
“您可能不了解教廷的运作方式,除了斯莱德那种被诅咒之地,每个教区,每月需向上一级教廷呈交一份‘教区情况汇报’,内容包括信众人数、异端动向、财政收支以及其他重大事项。
这份报告必须由主教亲自撰写,如果教廷没有收到,或者收到了但内容异常,那么接下来来的,就是教廷直属的调查团,以及随行的圣剑骑士团。”
他抬起头,看向塞西莉。
“到那时候,您要面对的就是整个大陆最精锐的骑士团的讨伐了,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您的神明还能不能帮到你。”
塞西莉瞄了一眼安特莱尔,随即意识到杰拉米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威胁随时有可能变成现实。
她放下勺子,碗里的粥已经要见底了:“也许您说的是对的,杰拉米主教,但是我想弄不清楚的是您才对,也许教会会在某一天发现不对,也许最精锐的圣骑士会倾巢出动,当然了到时候我们也许得狼狈的逃跑,甚至死掉。
但是,在那之前,我能保证您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切。”
主教的脸色骤然僵住了。
她喝掉了碗中最后一点粥:“新城初立,需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恕我失陪,各位可以好好想想,当然了,我的建议是,不管前路如何,您得先活着,不是吗。”
她微微弯了弯嘴角,姿态从容:“死了的侯爵和主教,可什么都没法做。”
沃尔夫拉姆和杰拉米主教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一是对着原本的城主说新城初立什么的,简直是强盗作风,这座城,这座府邸,在不久的之前,还是他们苦心经营的家族根基。
如今这个黑发女巫坐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新城初立’,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他们不过是暂住的过客。
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塞西莉的干脆和冷血,所谓的‘谈判’,本质上应该是双方筹码的拉锯,虚张声势,讨价还价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杰拉米拉出来了教会的大旗,就是为了曾加自己的筹码,让塞西莉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为他们争取更多可以谈判的余地。
可塞西莉不按这套规则来。
她明确而直白的告诉你,他们以为的那些可以讨价还价的资本,在她眼里不值一提,不要妄想用任何力量拿捏她。
她,永不妥协。
杰拉米和沃尔夫拉姆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复杂的难以形容,他们很清楚,塞西莉绝对有说到做到的实力,而且她说的是实话。
不管前路如何,得先活着。
活着,才有翻盘的可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脚步声在奢华的长廊上渐渐远去,可他们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对着两碗凉透了的粥,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实际上的塞西莉远没有她表现的那么胸有成竹。
就像杰拉米刚刚威胁的那样,奥德林是一座大城市,或者说,他是一座正常的、功能完备的城市。
那也就是说,就算没有杰拉米主教所说的那些教会来往。
奥德林和其他城市有着正常的来往,这里的人会去吉拉根参加神圣祭典,其他城市的人偶尔也会来奥德林走亲戚。
沃尔夫拉姆侯爵喜好奢华享受,定期举办宴会宴请周边贵族和富商,突然停了,也会有人发现不对。
“换句话说,”塞西莉轻声说,“就算我们封锁了城门,扣押了信使,也不可能永远捂住奥德林易主的消息。”
但是她也很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退是不可能退的,别看现在的杰拉米和沃尔夫拉姆哆哆嗦嗦,看起来像是被吓破了胆的丧家之犬。
但是他们的本质仍然是两头豺狼,再怎么摇尾乞怜,一旦她露出破绽,一旦斯莱德露出疲态,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咬上来。
所以,塞西莉必须要想办法拿捏住这两位,她停下脚步,站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在那之前,我能保证您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切。”
餐厅里说的话,即是自己的态度,也是一种策略,她在赌,赌杰拉米主教和沃尔夫拉姆侯爵比她更怕死,赌他们在活着和信仰之间会选择前者。
而只要他们暂时的妥协了,就等于亲手把自己的把柄递给了塞西莉,之后想要向教会反水,跳下这条船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他们不会轻易就妥协的。”安特莱尔在旁边轻声说,“至少不会这么痛快地妥协,杰拉米是老狐狸,沃尔夫拉姆也不傻,他们知道一旦低头就等于亲手斩断自己的后路。”
“我知道。”塞西莉重新迈开脚步,声音平静,“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一点‘动力’。”
“什么动力?”
塞西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安特莱尔看到塞西莉的笑立刻也跟着笑了,如今的他已经再清楚不过了,每当塞西莉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至于如今要倒霉的是谁,那还用问吗?
沉迷于调整大纲,差点忘记更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