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所遁形 ...
-
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面对已被‘天罚’吓破胆、斗志全无的守军，塞西莉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战斗迅速向城内蔓延，但实质上，在□□那几声宣告毁灭的轰鸣响起时，奥德林的心理防线就已经被彻底击垮了。
“再打一炮吧。”安特莱尔跟在塞西莉身边意犹未尽，“我们再打一炮怎么样？”
塞西莉：“……”
她有些无奈地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扫过洞开的、还在冒着缕缕黑烟的破烂城门，以及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俘虏。
“城门都破了，人也降了，你还要往哪里打？”她没好气的问，“全炸塌了谁来重建？光明神吗？”
但安特莱尔也早有准备，他伸出手指，兴致勃勃地指向城内两个方向：“瞧见没有？按照通常的城市布局来说，那个地方，肯定是城主府；那边，差不多就是奥德林的中心位置，八成是本地教堂或者祈祷所。”
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像是在瞄准：“这么说起来，我们起码还能打两炮呢。一炮送给贵族老爷，叫他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一炮送给那些所谓的‘神明使者’，叫他们也好好‘感受’一下‘天罚’的滋味。”
塞西莉：……
她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带着一丝戏谑和提醒：“你还记得你理论上还是个‘光明圣子’吗？
安特莱尔眨了眨眼。
不记得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总感觉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洁白祭袍、故作慈悲的祈祷，还有纸醉金迷的圣殿，此刻回忆起来，竟然恍惚得像一场褪色的旧梦，寡淡无味。
可经塞西莉这么一提醒，他才恍然意识到，其实也没多久，今年种下的幼苗甚至还没有成熟，但总感觉，斯莱德的每一天都漫长而丰盈，丰盈到足以覆盖前半生所有苍白的时间。
“可是。”他黏黏糊糊的凑过来，“我现在是你虔诚的信徒，是你忠诚的骑士，是你永远的战友，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花言巧语。”塞西莉睨他一眼，但眼里却含笑。
“好啦，相信我，这种武器我们绝不会只用这一次，以后有的是机会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确保今晚的辛苦不会白费。”
她指了指那些瑟瑟发抖甚至的俘虏，他们蹲在墙根下，身上还穿着奥德林的破烂军服，此刻一个个抱头缩颈，瑟瑟发抖，有几个甚至眼神空洞，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显然被天罚吓破了胆。
更远处，是那些门窗紧闭的民宅和商铺，窗缝里隐约透出微弱的烛光，有人影在窗后一闪而过。
这么大的动静，平民们肯定早就醒了，但他们不敢出来，只能缩在家里，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命运的降临，不知门外那群‘恶魔’会如何处置他们。
“我去看看有没有需要紧急救治的人，顺便展示一下我们‘仁慈’的一面。”塞西莉收回目光，“至于城主府和教堂……”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城内那两个最高大醒目的建筑方向，“我会亲自去‘拜访’，用更……符合‘外交礼仪’的方式。”
安特莱尔耸耸肩，终于收起了他那跃跃欲试的炮轰全城计划，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外交礼仪……希望他懂得欣赏。”
很快，奥德林街头就上演了一幕人目瞪口呆的景象。
那些刚刚还如同地狱铁骑般轰开城门、杀气腾腾的斯莱德士兵，此刻竟就地支起了几口大锅。锅底的火苗舔舐着，锅里的水很快就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袋袋粮食被从随行的马车上卸下，倒进锅里，有人从背包里掏出了盐，甚至还撕了几块风干的肉干扔进去，很快，空气里开始弥漫出谷物与肉食混合的香气。
与此同时，另一拨士兵开始架起简陋的木板，铺上干净的布，打开随身的医药包。俘虏被聚集过来，很快就有医务兵挨个检查伤口然后动作麻利地清洗伤口、敷药、包扎。
受伤的俘虏们一个个懵了，任由摆布，尽管他们算不上见多识广，但他们也很清楚，这不是俘虏应该有的待遇，战败被俘虏的士兵会成为战胜者的奴隶，这是这片土地上一直以来的惯例。
而奴隶的地位，甚至连牲畜都不如，那些珍贵粮食和草药绝对不是他们可以享用的，所以，现在这是要做什么？
被天罚吓到麻木的心再次不由的产生了很多不好的猜测，当医务兵准备将一种清凉的绿色药膏敷上伤口时，终于有人崩溃了。
“大人！大人饶命！”他猛地挣开医务兵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碎石地面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您放过我……我、我家里还有母亲和妹妹，她们等我回去……我什么都愿意做，当牛做马都行，求您别杀我，求求您……”
他的崩溃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周围的俘虏们纷纷跪倒，哭喊声此起彼伏。
“大人，我们只是听命行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求您开恩，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别把我卖到矿场……”
这些求饶都是守城的小兵，连骑士侍从都不是，就算两方和谈，他们也不在被赎回之列，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不会太好。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年轻的医务兵举着沾满药膏的手，不知所措地看向不远处正在视察的大人。
伊迪皱了皱眉，正要上前呵斥，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塞西莉从后面走了出来，她没有穿盔甲，只是一身深色便服，黑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在清晨的薄雾中，那双黑眸显得格外沉静。
俘虏们的哭喊声在她出现的瞬间诡异地减弱了，他们不认得塞西莉，但是结合刚刚地动山摇的天罚，再看看这头黑发和这双黑眼睛。他们不难猜出这就是那个召唤“天罚”的女人，那个传说中的黑发女巫。
塞西莉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她没有立刻说话，任由那股沉重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都起来。”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没有人敢动。
但伊迪使了个眼色，很快几名士兵上前，将最前面几个俘虏搀扶起来，其他人见状，也战战兢兢地站起，但头依旧埋得很低，不敢与她对视。
他们在恐惧，因为他们相信塞西莉现在掌握着他们的命运，所以在这一刻，不管塞西莉是黑发黑瞳还是金发碧眼，都值得他们为之屈膝。
“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是什么，战败者应该有什么下场。”塞西莉轻声说，“但在我这里，受伤了，就治伤；饿了，那边在煮粥，想回家的……”
她停顿了一下：“恐怕得再等等，稍后会有人对你们进行登记和询问，不过，我想各位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你们确实如你们所说的那样……无辜，那么你们也许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在此之前，希望各位能配合。”
俘虏们面面相觑，塞西莉的态度是他们没想到的，“很快能回家”这几个字，他们几乎不抱什么希望了。被俘的士兵还能囫囵回去？这在他们听过的所有故事里都不曾出现。
但起码，对方首领的态度表明无意现在就赶尽杀绝，这让他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了松，至少暂时不用死了。
人群中，有几个人的眼神开始活络起来，他们悄悄交换着视线，重新评估眼前的局势。
黑发黑瞳的女巫看起来确实很可怕，但对方的实力也是显而易见的，不管那‘天罚’是和黑暗有关还是和地狱有关，现在他们都已经落到对方手里了。
与其瑟瑟发抖等死，不如……利益最大化。
“没有，大人，”一个穿着相对体面的中年守卫率先开口，声音恭敬而急促，“我其实一直不赞同对斯莱德的一切行动，真的！但原谅我，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个……”
“不，先生。”塞西莉笑眯眯地弯腰，拉近了与他的距离，“我当然知道你们影响不了任何决策，我的意思是……”
她伸手，看似随意地捏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是一双粗糙的手，没有经过任何保养，有着常年握刀剑的硬茧，和做粗活留下的细小伤口，但是这样一双手上却戴着一只金戒指。
成色很好，做工精细，还镶着一粒不起眼但质地纯粹的红宝石。
一枚堪称华丽的戒指，而如今的塞西莉很清楚，一个守城的卫兵，如果仅凭他的薪资是绝对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戒指的。
“古娜拉黑暗之神看着世间，她将赋予一切平民审判的权力，所有罪恶将无所遁形。”
“剥削者，压迫者，狐假虎威，作威作福者，将无处可藏。”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