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猪猪大作战（1） ...
-
在四人群眼里，程幸怀就是个不仅没挣到钱，还死心眼，硬要走这条路的倔驴。
所以当他看见鳄鱼这段话时并不惊讶，更何况自己也有这种想法，只差实际行动。
他回复道：我和他商量一下。
程幸怀回完鳄鱼的消息，就切回到和孔离山聊天的界面。
孔离山还是没有回复，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个什么。
程幸怀又多发一句：要不要考虑一下直播，多少能挣点儿，在你休息的时候播就行。
他给孔离山发完消息后倒头就睡，孔离山的回复他一大早才看到，回消息的时间也很晚，时间早已过了零点。
孔离山说：可以，具体怎么做？
程幸怀还困着，他眯着眼睛侧身回复：下午到昨天那栋楼找我，或者等你空了给我说，到时候联系。
孔离山：那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程幸怀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下午来了就打电话，还是等他空了再给自己打电话。
不管是哪一种，程幸怀今天都得去那个房子收拾一下，营造出一种他已经在那里住了很久的感觉。
他洗漱完毕就给皮蛋打电话，一开口就是：“来帮我提东西。”
“什么东西？”皮蛋也才睡醒，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来了再说，怎么这么多问题。”程幸怀挂了电话后，又点上两份外卖早餐。
总不能真让皮蛋白干活吧。
他也没什么东西带过去，就是几床换洗床单，生活用品什么的。
首先得把家的氛围营造出来。
皮蛋刚来就后悔了，他看着门口那两个大打包袋，顿了顿说道：“开车过去吧。”
程幸怀大手一挥：“至于吗？就扛着去，你那地儿连个停车场都没有。”
皮蛋一字一句地说：“门口就能停。”
“不行。反正也没多远，就扛着去。”程幸怀死倔，他随便哪辆车停在那个旧小区门口都是格格不入。
再说了，他和皮蛋两个人一人扛一个完全没问题。
事实证明真的没问题。
就是一路上谁都不说话，在爬上五楼的时候，两人都开始叹气。
进了门终于能歇歇，皮蛋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去你的吧。”
下一秒，打包袋旋转落地。
程幸怀歇了会儿便开始收拾，家里整体还是挺干净的，他也就没怎么费力气。
皮蛋看着程幸怀收拾，翘起二郎腿问：“这些都是你平时常用的？”
“一部分，大部分是平时不常用的。”程幸怀微喘着气说道。
“合着你是租了个杂物间呗。”皮蛋突然就通透了。
程幸怀撑着餐桌叹口气，反驳这人：“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是真的要住在这里的。”
“行，宽带那边的人说下午才能来，你过来还是我过来？”皮蛋问。
程幸怀看着这满屋的东西，现在这样是能住人了，自己在这儿多住上几天，生活气息也能更浓些，他说：“我今天就在这边，你不用过来了。”
皮蛋看着他又开始往客厅一样样地摆东西，忍不住替他鼓了鼓掌：“你布置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常住呢。”
“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程幸怀打了个响指，对自己的摆放很是满意。
皮蛋看向侧卧疑惑道：“不过你就布置你这一个屋，剩下一个怎么不一起摆了？”
程幸怀看向那个略显空荡的房间，说道：“那个用来当书房。桌面我布置了，就是床空着而已。”
皮蛋在这里看着他忙活，看得呵欠直冒，程幸怀抬手摆摆让他实在闲得慌就下楼去睡觉，皮蛋那叫一个说走就走，一刻都不带停留的。
中午他随便点了份外卖对付，吃完就坐在沙发上发呆，装宽带的工作人员说下午来，那就是下午来。
只要没过两点，那都不算是下午。
装宽带的师傅刚到没多久，孔离山的电话就打到了程幸怀这里。
孔离山开口就问：“你在几楼住？”
程幸怀听完一愣，听这架势，这人估计是到了楼下，他连忙说：“五楼，左边那个门，门开着。”
孔离山爬得挺快，一上来就看到宽带师傅在那里忙活着，他问道：“怎么突然装宽带？”
“问得好，因为没有宽带。”程幸怀抬手摊了摊，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孔离山学着程幸怀的样子，倚靠在门边，他问：“以前住着一直没装宽带吗？”
“那倒也不是……”程幸怀还没说完。
孔离山朝屋内看了眼又问：“你是整租？”
“没有，合租人家里有事提前退租，宽带给我报停了，我没办法才又自己装一个。”程幸怀现在说谎睁着眼睛就来，狼人杀必定刀不到他。
他突然还挺佩服自己，说谎这个事情，原来不用刻意去练习。
“那你现在自己住这里得花不少吧。”孔离山光看着就觉得肉疼，连他脸上都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没，合租的人因为是突然有事，半年的房租都没退，我得便宜白住了。”程幸怀庆幸他不是匹诺曹，不然现在，他的鼻子大概可以捅穿这栋楼。
等到宽带安装完毕，也就到了程幸怀的授课时间。
他和孔离山排排坐在桌前，一起看了些“干货”。
什么《从零开始学直播》《主播入行怎么做》《和大佬学直播话术》，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两脸呆滞。
好像看了，又好像没看。
“你明白了吗？”程幸怀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地问。
孔离山“嗯”了声，后仰一下：“不太明白。”
程幸怀关掉那些页面，沉默好一会儿，微皱起眉看着孔离山：“其实也没人找咱们带货什么的……确实，也有些未雨绸缪了……”
程幸怀本来是想让孔离山学一学，真有什么机会好能马上抓住。
结果他刚才突然意识到，自己都还是个半吊子，账号的运营本来就全是瞎搞，直播这块更是从未接触。
孔离山突然说：“我其实也学会了点儿。”
程幸怀有点兴奋，看来这个下午没有白费。
“是吗，说来听听。”
孔离山说：“直播间取名很重要，场景布置也很重要。”
“所以呢？”程幸怀依旧兴奋。
孔离山摇摇头：“没有所以了，这两点也只能等有直播的时候再去尝试。”
程幸怀想了想，说道：“是这么个道理——”
他的声音被皮蛋打断了。
这人自己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门，靠在门边吹了个流氓哨：“哦～这位是？”
程幸怀生怕皮蛋开口说什么奇怪的话，他先朝皮蛋使了个眼色，立马给孔离山介绍：“这是我房东，叶严。”
皮蛋抬起手挥了挥：“你好，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皮蛋就行，我喜欢和年轻租客打成一片。”
孔离山点头回应：“你好，我叫孔离山。”
“房东，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程幸怀这做作的劲儿，皮蛋压根不用看他的眼神，光听这一句话就知道情况不对劲。
皮蛋“嗐”了声，说道：“没什么，就是来问你想不想挣点外快。”
皮蛋其实没打算给钱，喊程幸怀过去就是去当免费劳动力的。
况且这人不老是喜欢拍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嘛，这次正好让他拍个够。
程幸怀看了旁边的孔离山一眼，问皮蛋：“做什么的？”
“就是我舅那个养猪场。我舅妈回家有点事儿，喊我过去帮忙来着，我想着就你一个是自由职业，所以上来问问。”皮蛋笑着说道，看着倒是十分真诚。
“多少头猪？”孔离山有点兴奋，能挣钱的事儿，那当然得干。
就算不要这么些人，那也得引荐一下自己。
“就两百多头，我舅一个人忙不过来，”皮蛋又说，“这两年行情不好，他一直没找人帮忙，现在轮到他一个人忙活，累得都快起飞了，刚才还打电话说洗猪圈洗得都要想不开了。”
“一天多少钱？”孔离山紧跟着问道。
皮蛋比出一个“三”，说道：“三百一天，包吃包住。”
“我去，”孔离山看向程幸怀，眼中带着期待，“你也去，带上我。”
程幸怀还是第一次看见孔离山这种眼神，就跟看着钱堆在面前怎么数都数不完一样，他突然灵机一动，问道：“问问你舅能不能开直播。”
“怎么，你要帮他卖猪？”皮蛋问。
“那倒不是，就是直播一下养猪场的生活，”程幸怀说，“我想试试直播这条路能不能行。”
皮蛋毫不犹豫掏出手机，当场给他舅打了个电话，还开了扩音：“舅舅，我朋友说能来，但他要开直播。”
舅舅“哦”了声：“开呗，这也没啥的，”男人答应得特别爽快，“明天就来，我是真不行了，快点来，我给你涨成三百五一天！”
皮蛋叹口气说：“行……你再坚持坚持，我们明天就来了。”
电话挂断，皮蛋看着俩人晃了晃手机：“你们也听见了，三百五一天，但是明天一早就得去，”皮蛋又说，“就你俩去，我刚好落个清闲在家躺着。”
皮蛋说完就把他舅的电话和地址都发给了程幸怀，他补充道：“你们搭车还是开车去都行，搭车的话可能还要走一段路，虽然自己开车也要走，但没有那么长。”
“我没车，你送我们。”程幸怀这句话说的，就和“我是个男的”一样自然。
皮蛋的眼睛都快瞪圆了，他无奈道：“行，那我送你们。”
“你还要帮我们举手机直播。”程幸怀又说。
皮蛋指着他问：“我还是不是你房东了？你把我当苦力呢？”
“你是这一片最好的房东。”程幸怀表情真诚。
皮蛋更无奈了，收回手指顿了顿，说：“行……”
孔离山准备走的时候，程幸怀将上次借穿的短袖找了出来，他说：“明天直播，你好好捯饬捯饬。”
孔离山接过衣服，看都没看一眼：“去养猪场有什么好捯饬的。”
程幸怀想了想也觉得道理，穿搭过度未免有些做作：“也是，带着你这张脸就够了。”
既然要直播，就不能让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程幸怀从没在平台上露过脸，也就皮蛋和那几个平台认识的朋友，还有自己家里人知道“怀遇”的背后是一个什么模样的人。
主要还是怕孔离山知道自己骗他，那这好不容易开启的流量之路不就被堵死了。
程幸怀决定要给自己披上厚厚的马甲，口罩、假发，一个都不能落下。
孔离山表示自己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已经露过脸了，他也说过自己并不在意。
上次感冒买的口罩还剩下一盒，这个可以留到下次再置办。
程幸怀以最快的速度订购了一顶加急的假发，同城速达，他收到试戴后又加急发给孔离山欣赏。
程幸怀：看看我的新造型。
照片里那张脸倒是帅气依旧，就是这个发色显得有些流里流气。
孔离山笑着回道：我们镇上也有这种发色。
程幸怀：谁？
孔离山慢慢打出：小美理发店的小美他男朋友。
程幸怀抱着手机皱起了眉：听着不像好人。
孔离山笑得不行：嗯，他说自己是杀马特。
程幸怀打字速度飞快：孔离山，我这是彩虹阳光七彩头，不是杀马特！
孔离山想了想回道：知道了，这叫彩七头。
程幸怀过了很久都没回。
孔离山开始担心这句话是不是让程幸怀不高兴，为了这个丢了份好兼职不是件划算事，他憋了半天问了一句：你的手机和我一样卡吗？
程幸怀这次回得很快：没有，只是因为你的这句话让我想到了头七。
孔离山看到这句后都坐得端正了些：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程幸怀：对，所以我要去床上哭去了。
孔离山穿上了鞋，边打字边问：谁过头七？要不要我来陪你？
程幸怀：我。
孔离山：……
程幸怀回道：行了，早点休息，记得带几件换洗衣服。
孔离山坐在床边打出：已经收好了，明天见。
程幸怀没回，孔离山看着聊天记录笑了笑。
这人啊，幼稚的一面和他碰见虫子时是一样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皮蛋就自己拿钥匙开了门。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把程幸怀剩下的瞌睡全吓跑了。
他差一点就以为自己真的要过上头七了。
程幸怀坐起来没好气地说：“你站那儿吓我干什么！”
皮蛋摇摇头，看着他说：“我是在看历史性一刻，没想到你还真能在这儿过夜啊。”
“废话，从现在开始请你对我改观，我又不是什么难搞的暴发户。”
程幸怀趿着拖鞋去洗漱，顺便给孔离山发了个信息：起来没，起了就来我家集合。
皮蛋靠着浴室门问他：“你还不难搞？出门开车都要挑个对应心情的颜色，没有适合的颜色你就要买一辆，你要我怎么对你改观？”
程幸怀吐了口牙膏沫子，瞥了他一眼：“不懂你在说什么。”
皮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得，算了。等着吧，等寸头来了咱们就出发。”
程幸怀提醒他：“你别在孔离山面前说漏了嘴，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这是合租，别人走了但房租没退。”
皮蛋应了声，说道：“没必要吧，他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总不能大手一叉腰，‘程幸怀，给我一百万’，不能，他长得就不像这种人。”
“没，我不是怕他图我钱。他刚开始和我说话就是觉得我条件不好，和他是一类人，我怕他知道真相后和我生疏，”程幸怀说，“再说了，现在流量刚上来，不能出岔子。我是自私了些，但我该给他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还只会往多了给。”
程幸怀将牙刷搁到牙刷架上：“你真要我告诉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本来挺无伤大雅的一个谎，怎么就开始越撒越多，就算现在你让我说，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皮蛋有节奏地拍了两下墙壁：“那就这样呗，真搞不懂你，一开始骗别人干什么，吃饱了撑的。”
程幸怀走出卫生间，坐在沙发上扒拉手机，沉默一会儿又说道：“你是不知道，他那个时候告诉我，他住在地下室，我总不能说‘我住得比你好，那种地方的地下室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我压根就没进去过’，我当时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既然把我当同类，那我就是他的同类好了。”
皮蛋没说话，伸手碰了碰桌上他带来的早饭，已经有些凉了，他便拿着去微波炉里热了热。
程幸怀现在也有点郁闷，他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深吸口气后打开app发了个直播预告。
怀遇：今天和寸头一起去养猪场打工，会不定时开启直播，订阅一下以便及时进入直播间哦～
程幸怀怕是有了铁粉，第一条评论没过几秒就跳了出来。
【蹲一个！】
程幸怀难得回复：期待一下我们今天的“猪猪大作战”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