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复开》云沫知夏

56、演武大赛（一） 文科状元来

　　“都回来了？”叶尘风大致扫了一遍在场的人，理着袖子，“今天教点不一样的。”
　　“剑舞。”
　　在两个新徒弟的疑惑注视下，叶尘风抽出了雪亮的破风剑。
　　“之前好像教过渐漓一点？我先演示一遍连贯的，看看你们到时候要练出的效果。”叶尘风语落，抬手便白色的广袖长袍随风翻飞。
　　腕花，盘剑，云剑，挂，倒，撩……舞步连贯，动作流畅，有节奏的动作，和雪亮的剑锋，加上翻飞的衣袍，像一次次绽放的冰山雪莲。
　　“好美……”黛薇看的专注，不由得发出感叹。
　　“是不是对我们的期望有点高啊……”笑一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套剑舞结束，破风回鞘。
　　“我们为什么要练这个？”笑一问。
　　“哦，之前没说，这是上天庭比武的出场式。”叶尘风看向他们解释着，“虽然说是比武，重在展示武艺，但开幕式的总归面子不能丢。”
　　“那我们接下来就只学个？我估计就这个剑舞，我们也是练要练上一阵子了……”黛薇有些心虚的看向叶尘风，“……师尊会不会太看得起我们了？”
　　“嗯，就学这个啊，三个月……应该够的吧？”叶尘风不以为然。
　　“不练别的了？”笑一也有点儿惊。
　　“不练了啊。”叶尘风反倒疑惑的看着他们，“嘶……我是还有什么没教到吗？”
　　但看着他们没有反应，叶尘风觉得好笑：“还想学什么呀？还想练其他的基本功？”
　　“不了不了。”
　　他们也是接受了，只是没想到师尊心态那么好。
　　“你们也不用担心，完全可以信任是尊的。”白渐漓出声安慰两个还不是很放心的同门。
　　“哦，对，我还订了几套衣服。”叶尘风指着银杏树下的纸箱，“练功服，有两套都试一试，应该挺薄，这天还是有点冷的，里面穿一件再穿，如果合适的话就不用脱了，直接穿着白色的那套去西场。”
　　“嗯，好。”几人应下，准备试衣服了。
　　为了可以少脱穿一次，几人先试的另一个颜色。
　　“这么红？”笑一先是抱怨。
　　其实准确来说是暗红，红黑配色，选的也是精良布料，很有质感的剑服，不过版型更像是骑射服，很干练，没有广袖长袍，也更方便大幅度活动。
　　“其实还是挺好看的。”黛薇端详了一阵，评价道，“其实我感觉挺衬你的，笑一。”
　　“……真的吗？”笑一有些不信，他平时的衣着都是暗灰白一调，哪怕有其他颜色也都是作为少量点缀，实在不习惯。
　　“试试呗。”黛薇抛下一句，先回了宿舍。
　　笑一抱起衣服，刚走出两步，又回头朝他狡黠一笑：“其实我挺期待你穿的。”
　　真是……算了，小孩儿能有什么坏心思。
　　没过多久，白渐漓宿舍的门被敲响，并被人推开了条缝。
　　“帮我系一下带子呗？”笑一趴在门口，试探的进来了半个身子。
　　白渐漓整理着自己的腰带，朝他温柔的笑笑：“先进来，把门带好。”
　　“是这么穿的吗？我怎么觉得怪怪的？”笑一看着自己身上的和白渐漓穿的，悄悄对比着。
　　“这边的领子是翻过来的……”白渐漓给他系好侧腰的带子，去帮他整理衣领，“然后腰封给我。”
　　“臂缚呢，也要试试的。”白渐漓坐在床边帮他整理着，并检查着有没有穿错的地方。
　　“是不是这个袖套？”
　　“嗯。”白渐漓接过，并帮他套上，“松紧怎么样？太紧了要说的。”
　　“不紧，好像正好。”笑一活动着手臂，然后打量着身上的服装，然后又道，“……腰带好像有点松。”
　　“……还是松吗？”白渐漓下意识将两根手指挤进腰封的缝隙试试松紧，使得毫不防备的笑一身形一颤，但又很快反应过来，僵着腰没再动了。
　　“是有点，可这是最小了……”这套服装的腰封是黑色皮革做的，不像布条方便调节，白渐漓思考了片刻，“改天从这里裁掉一小节，应该差不多。”
　　“先穿着吧，这样倒也掉不了。”
　　“好。”笑一答的乖巧，眼睛在面前的人身上游走了一圈，“很好看。”
　　“不及你。”白渐漓淡淡的笑着回了一句，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走吧，下一套。”
　　已经在树下分辨下一套服装尺码的黛薇看到有说有笑的另外两人过来，眼睛都亮了：“很好看嘛，我说吧，这颜色很衬你的。”
　　又用更加欣赏的眼光看向白渐漓：“白渐漓穿更对味儿呢，平时都穿的朴素，一穿这种红色的倒更引人了！”
　　“果然古风衣服就要有古风人穿。”
　　“过奖过奖。”白渐漓莞尔一笑。
　　黛薇金发碧眼的，头发还微卷，穿这种古风衣服，本应是突兀的，但凭着她那张动人的容颜，倒也有种异样的美。
　　下面一件白色的这朴素多了，宽松的斜襟短身和轻薄的白长裤，更像是平时的练功服，只不过额外多配了些配饰。
　　有了上一套的经验，笑一换好基础的白衣白裤，抱着一堆零零散散的配饰，就去开白渐漓的门了。
　　浅蓝的纺布腰封印着银色的鹤纹，还有些飘带和珠串，也是用来装饰腰封的，搭配完，朴素的练功服也精美了许多。
　　其实就连鞋子也配好了，白布鞋和黑皮短靴，只是现在天冷，叶尘风没让他们穿。
　　几人穿着白色练功服，提前来到了西场，开始学起舞剑。
　　其实很多招式在练剑时也有教过，但要展示出视觉美感还是需要练的。
　　“嗯，这套挺好看的。”练了大半天，叶尘风只是对自己选衣服做出了评价，“以后哪天想不开还收徒或者开办学堂的话，就定这一套了。”
　　坐在他们对面慢慢品茶的仙尊，没有对他们成果的点评，全是对自己品味的满意……
　　“往后几天就好好练吧，到时候上台开幕式就穿这套上。”叶尘风想了想又道，“你们……有谁想当领舞？就三个人，谁都无所谓。”
　　在场一片寂静。
　　“行吧行吧，练吧。”叶尘风也没逼他们说，“最后一天再选吧，反正也不急。”
　　最后又定了些任务，就开始忙自己的了……最后三个月，师尊自己反倒没什么压力了，跟放养了似的。
　　“这套开幕式穿，那打架的时候不就是要穿那套红色的吗？那能方便吗？”此时正是休息，笑一一边喝着水一边问。
　　“其实那套才方便。”白渐漓温声解释，“腰部和腕臂都用较硬的皮革和金属材质包裹的，不容易伤到，而且没有松垮的袖子，应该更方便才是。”
　　“好吧。”笑一妥协了。
　　往后的那三个月，也就是每天的负重训练和毕要基本功练习穿插训练，加上舞剑的动作，服装也是为了适应，叶尘风让他们原本的练功服，和新定的这两套来回换着穿，以防演武大赛上在这些方面出了岔子。
　　而叶尘风每天除了下下厨子，就是坐在躺椅上喝茶，看徒儿训练，然后欣赏自己的教学成果，过得好是惬意。
　　最终领舞人选为白渐漓，原因是另外两人因怕记不住长达近十分钟舞步而推脱。
　　在大赛开始的当天，叶尘风又精心挑选了衣服，一件他在上天庭成为仙尊且名声大噪时穿过的白色华丽仙服，常年披散或随意挽着的头发，也打理了一番，梳回了当年的半扎披发，并配上了银发冠。
　　并且直到这一天，他门下的徒弟们才有幸看到了他们仙门的玉牌。
　　看着叶尘风的穿着白渐漓有点恍惚，终于是不打算“隐居”了。
　　“师尊不准备买件新的吗？”白渐漓是指衣服，虽然之前没亲眼见过他穿这件，但在很久之前他帮忙整理过这些衣物。
　　“去故地见旧人，当然还是穿旧衣服。”叶尘风回答他，他的眼睛已恢复旧时的橙黄，被清晨的阳光照的发亮。
　　叶尘风的目光落在白渐漓上，用手比划着打趣道：“还记得刚领你上山时，才到我腰呢，现在都比我高了。”
　　“……嘶，到时候过去，还能分清谁是谁师傅么？”
　　前半句白渐漓还在微笑，从“嘶”开始那浅浅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师尊……别总开这样的玩笑。”
　　这气质，这衣着，这知名度，哪一样是他平平小辈能比的。
　　叶尘风淡淡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拔剑在地上画了一个传送符，注入了点灵力，金光浮现，符咒上方出现了一个门洞。
　　“走了。”叶尘风率先进入，他们三个依次跟上。
　　随后，他们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天庭建在云端上，形式规模有点像古时的宫殿，红墙金瓦，好一个富丽堂皇。人来人往，有像叶尘风这样年纪较大的仙师长老，带着自己的徒弟，每个仙师座下的徒弟服装都是统一的，青衣白衣一群一群的，都是青年才俊；还有五、六十纪的，中老年仙长，虽然有的座下还没有弟子，也来凑个热闹，捧个场；有人交谈聊欢，有人临时复习功法，有人擦剑，有人闲逛……
　　叶尘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景象，跟自己印象中的没差太多，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些感慨。
　　“诶，这不是尘风吗？”一位比叶尘风年纪大些的仙师问道，听语气，像是曾经的故人，“舍得回来啦？走，边走边聊啊……”
　　叶尘风应了一声，神情里透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们三人也跟上，边看边聊着。
　　“话说回来，今天比武……”那位仙师瞧见了后面的三个少年，“还收徒呀？带来参赛还是长见识的？”
　　“参赛，这里能长什么见识？”叶尘风道，转头朝向他们，“过来吧，拜见一下谢慕修仙尊。”
　　“谢仙尊好！”他们三个先是一愣，走过去鞠了一躬。
　　“唉，好，都长这么俊呐”谢慕修屡了屡自己还没续长的胡子。
　　谢慕修身着红黑色锦衣，比叶仙尊更亲和一些，慈眉善目的。
　　“三个啊？”谢慕修又看向他。
　　“嫌少？”叶尘风同样回了个眼神。
　　“不不不，对于您来讲可不少，当初谁说一个都不收的？能收一个都不错了……这是闭个关闭忘本了？”
　　叶尘风被呛的眼皮一跳一跳的，那始终如玉雕般风轻云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烦躁。
　　“你们先去附近逛逛吧，别走远，我跟谢仙尊聊一会儿。”这是对他的徒弟说的。
　　几人也自然答应的爽快。
　　叶尘风和谢慕修站在白玉石桥上叙起了旧，时不时还跟路过的仙师长老打声招呼，是不顾他们三个了。
　　他们三个便站在桥头观起风景来。
　　“喂，白渐漓你之前来过这儿吗？”笑一问他。
　　“不曾。”白渐漓轻轻摇了摇头，“跟你们一样第一次。”
　　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另一群少年打断了。
　　“看看！这不是那白狐吗？”一名少年的声音传过，也是个狐妖。
　　白渐漓朝那少年的位置瞟了一眼，眉头不禁一皱。
　　笑一察觉了白渐漓的异样，便也回过头，默默朝白渐漓的前方站了站。
　　只见是三个小狐妖，不知是哪位仙师座下的，顶着一对儿棕红的狐耳，身穿黑白色道服，虽然面容还算端正，但总透着一股野劲，与白渐漓年纪相仿，一个个神气的样儿，眼里好似容不下人。
　　“请问阁下哪位？”黛薇见笑一要出手，连忙抢先问了一句。
　　“哟，”那位领头的狐妖少年，见竟然还有一位这么柔美的小姑娘，不知廉耻的伸出手，“这位姑娘生的好美……”
　　这狐爪子还没伸出去，就被笑一一手打回，冷声道：“问你话呢，好不知廉耻！”
　　“我还想问你们呢，”那狐妖少年道，目光又停在了站在一旁的白渐漓身上，嘲讽道，“南城状元啊？文弱书生一个，来比武场瞎凑什么热闹！”
　　“诶，白渐漓，你考了个状元啊？怎么不早跟我讲？”笑一转过头，带着点埋怨，“状元哪里是能一句‘不错’概括的……”
　　“啊，还真是书生？”黛薇也有点惊叹。
　　随即笑一又回过头来，撇了那狐妖少年一眼，“状元就不能习武了吗？别到时候让个文科状元给打趴了……”
　　“哦不对，”笑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弯起的指节抵在唇边，眼睛一转，道，“这叫‘点化’。”
　　黛薇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你，你们……看来你们挺嚣张啊！”那少年所以也是吃了个瘪，但还想扳回颜面，“我们可是琼华庭谢慕修座下的！”
　　“……啊？”笑一一惊，朝玉石桥上看去，“谢……谢仙尊？”
　　“是啊！怕了？”那少年嚣张道，也朝石桥上看去。
　　真是冤家路窄。
　　“那你知道站在谢仙尊旁边的那位是谁吗？”笑一轻声问道。
　　“是……叶仙尊？”那少年定睛一瞧，喃喃道，“难道他出关了？他也带徒弟来参加比赛吗？……不对吧？这人不早不见人世了吗？”
　　“那个，师……叶仙尊，是不是很厉害？”笑一继续问道。
　　“那当然了，叶仙尊整个上官天庭排行第一呢，在这儿的仙师谁不知道他名讳……”那少年神情中带些仰慕，“不过他不收徒的，曾经好像是破例收了一个，但不知怎的就离开了，闭关了……挺可惜的。”
　　“那谢仙尊呢？”笑一还不忘打探敌方情报。
　　“虽不及叶仙尊，但放整个上天庭也是大名鼎鼎的存在，可是第三呢！”说起自己的师尊，少年脸上全是得意的光。
　　“你们呢？哪个门派？”那少年回转目光，不屑地盯在了笑一身上。
　　“我们啊……”
　　没等笑一说出口，叶尘风在对面几个少年的怔愣下缓步走到他们身边，“走吧，先进场。”
　　“是！师尊。”他们回应道，笑一得意的朝那少年看了一眼，连忙跟上。
　　“苏林玖，还愣什么？！”谢慕修朝愣着的那少年喝了一声，“见到叶师尊还不快打声招呼。”
　　“叶，叶仙尊好。”那三个少年纷纷鞠躬致礼。
　　叶尘风轻瞥了一眼在自己一旁幸灾乐祸的笑一和忍俊不禁的白渐漓，淡淡的问了一声：“你们，认识？”
　　笑一立刻敛住了笑容，一脸乖巧：“不认识，我们不结识这种人的……”
　　白渐漓不作声，但看得出来轻轻点了点头。
　　黛薇也是忍不住站在他们身后开笑。
　　林玖狠狠瞪了笑一一眼，笑一见了，又转头刚要开口，就被看不下去的白渐漓拽了一把，拽回了师尊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