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乱夏》沈拾一

12、第十二章 第12

　　第12章

　　隔天，一大早夏橘就被蒋女士镇压着，带上昨天新鲜出炉的那套“五三”，去找裴清和深入探讨。

　　夏橘被迫留在家里，美名其曰看家，实则笨鸟先飞，学习五三。而蒋流颖和夏弘盛一大早就开车回乡下，去她爷爷奶奶家一趟。

　　夏橘也被迫早起，手里拎着一堆零食，怀里抱着蒋女士出门前强塞给她的五三，睡眼蒙眬的，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进了裴清和家的门。

　　冰箱里，昨天她带来的西瓜已经不见踪影，夏橘撇着嘴上楼。因该是裴清和为了防她嘴馋给吃了，才挪了地。

　　裴清和的房门虚掩着，丝丝冷气溢出，夏橘怀里塞满了东西，腾不出手，便直接拿胳膊撞开，在用脚勾上。

　　裴清和就在浴室里洗漱。

　　夏橘随意的将手里提留的一堆东西往桌上摊，稀奇古怪的零食散了满满一桌子，堆积的宛若一座五行山，把那套五三严严实实的镇压在下面，夏橘才满意的收手。

　　又从桌上顺了几包零食，熟练地窝进他的床里。

　　夏橘出门穿的单薄，身上只穿了条白色短袖，外加一件牛仔短裤。

　　房间里空调开的很低，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空气凉飕飕的，腿下意识的往被窝里卷缩。

　　裴清和因该刚起床，被子还没整理好，灰色的被单上略微凌乱着褶皱。单薄的空调被里还残存着一点温热。

　　卫生间里传出的水声停下。

　　夏橘撅着屁股勾着身子张望，见裴清和从卫生间出来，想到刚才她来的时候，楼下的大门没关，是虚掩着的便问。

　　“清晨哥昨天没回来？”

　　裴清和出来就看到夏橘捧着零食勾着身，躺在床上回望他。

　　“嗯。”

　　夏橘又想到前几天她在电视上看到入室抢劫的案子，有些坐不住。难得奚落裴清和的机会，夏橘一点不想放过，连忙摆出一脸说教的模样。

　　“我进来的时候门没关，你不会就这么开了一个晚上吧！这样很危险的不知道吗？就不怕大晚上睡的正香，有人进你房间捅你一刀。”

　　裴清和并不搭理她，不咸不淡的一句，“电视看多了，想象力很丰富。”给打发了。

　　气的夏橘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

　　“裴清和！”末了，及其大度的摆摆手。
　　“算了，我仁慈一点。哪天你真被人捅了，我替你收尸。”顿了顿，“你这态度，想让我哭丧你就别想了。”

　　“求之不得。”
　　夏橘：……

　　沉默着隔了许久，夏橘才又问。

　　“清晨哥今天回来吗？”

　　裴清和没开口。

　　夏橘在扭头，裴清和已经走到了床边。

　　他的眼睫很长，被水打湿后湿漉漉的，带着水气，睫毛更加明显，卷而翘。

　　两人离得近，夏橘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挪着腿往后缩了缩。

　　没得到回复，夏橘大概知道结果了，情绪突然有点低靡，不知道是因为可惜见不到裴清晨，还是其它。

　　手指扣着被子。

　　“那今天我和你一起吃吧。”感动的话语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全被夏橘不留余力的破坏了。

　　“看，我对你好不，简直和无私的母爱有的一拼，实在是太伟大了。”

　　夏橘吹嘘的厉害，裴清和薄唇轻抿着，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一双眼子没什么情绪，没说好还是不好，隔了会才开口。

　　“起来，你伟大的母爱交代我要督促你。所以东西呢？”

　　话题跨度太大，夏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就扯着被子又把自己裹进去了点。

　　整个头都埋进了被子里，被子上染着裴清和身上淡淡的橘子味，很好闻。

　　夏橘埋着头，轻嗅了会没抬眼，就半敛着眸，盯着被套上的纯灰的颜色，隔着被子，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带了，一大早蒋女士就塞给我了。不想起，你空调开的太低，太冷了，起不来。”

　　夏橘窝在被子里，嘴里嚼着糖，说话有些含糊，糯糯的带了点撒娇的意味。

　　裴清和却毫不留情，一针见血的问出口。

　　“不想起，还是起不来？”

　　夏橘也实诚，拉着被子，又往上掩了掩。

　　“不想起。”

　　裴清和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把窗帘拉开，连带窗户一起打开。

　　房间里的冷气溢出去，吹进来清爽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很舒服，夏橘把被子放了下去一点，露出了口鼻。

　　其实她不冷，外面的温度和房间的温度差的不大。

　　刚才夏橘说冷其实是骗裴清和的，只是不想起来。

　　这个温度穿着短袖短裤刚刚好，是那种她最喜欢的体感，带着丝丝凉意，却又不冷，很舒服的感觉。

　　见裴清和走近，夏橘的下巴眷恋的蹭了蹭柔软的被子，故意和他闲扯，想要在被窝里多赖一会。

　　“昨天还不是这套，怎么换被单了？”

　　裴清和漆黑的眼凝着她，“你因该知道。”

　　夏橘被看的一愣，想到昨日自己离开前的罪行，和回家后被蒋女士发现的侧漏，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

　　满是尴尬。

　　满心后悔自己怎么就长了张嘴，哪里还敢在和他扯皮，气焰一下子就收敛了起来，安静乖巧了不少。

　　裴清和俯身，夏橘便任由他将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掀开。

　　被子下两条腿白花花的腿盘着。

　　裴清和挪开视线没有停顿，揪着她的后衣领，一使劲就把人从床上扒了出来。

　　夏橘赤着脚站在地上，冷意蔓延上脚心，脚趾微微卷缩，扣着地面。

　　裴清和弯腰把被她随意踢开的拖鞋摆正。

　　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的T恤，布料很薄。弯下腰时，锋利的脊骨隔着衣料凸起，勾勒出一串清晰的轮框。

　　看到夏橘直发痒，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想要摸了摸。裴清和跟后面长了眼睛一样，很是凑巧的扭头，看到的就是她支在那两条白花花的腿。

　　“回去换衣服。”

　　夏橘原本伸出去的手急转着收回，指尖蹭过他背部单薄的衣料，视线也从他坚毅的脊背上挪开，欲盖弥彰的落在别处。

　　慌乱的套上拖鞋，转身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唱反调。

　　“我不去，要换你去换，反正我不想在回去了，好远的。”

　　裴清和起身，没在意她刚才的举动，只是问。

　　“你不是冷。”

　　夏橘：“不冷，等下太阳很快就出来了，要不了几分钟就不冷了。”

　　裴清和没理她，转身去衣柜取了件长裤出来给她。

　　裤子的材质是牛仔的，颜色是很淡的浅蓝色，款式简单没有任何的花式点缀。不知道是原本就是这个颜色，还是穿旧了被洗褪色的原因。

　　夏橘匆匆瞟过就摇头拒绝。

　　“裴清和，你穿过的裤子还好意思给别人穿。我才不要呢，哼。”

　　夏橘就是故意的，轻哼着，双腿交叠着扭头，昭示着她的不满和抗拒。

　　裴清和觉得这话有些耳熟，简直和他前几日，篮球比赛后怼夏橘的话如出一辙。

　　裴清和自然也听出来了。

　　“幼稚。”浅色的牛仔裤落在她的腿上，“你的，没穿过。”

　　夏橘低头仔细看了眼，女仔裤确实是女士的，吊牌都还没摘掉。

　　久远的记忆突然袭来。

　　这条裤子是夏橘的，当时她买大了一个码字，裤脚太长拖在地上，夏橘实在穿不了。

　　而蒋女士一直以来都勤俭持家，时常给夏橘灌注浪费可耻的观点。

　　面对自己穿不着的裤子，当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给裴清和穿。完全没考虑男女因素，裴清和穿着会嫌小。

　　当时夏橘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裴清和从没穿过就是了。

　　夏橘暴力的将吊牌拆掉，抖着裤子就要换。

　　裴清和就站在一旁，瞧着她的动作，连人带裤子一起拉着拖进卫生间。

　　“去厕所换，把关好门。”

　　夏橘站稳后，听着他的叮嘱，挑衅的望着站在门口的裴清和，冲他挑眉。

　　“干嘛那么麻烦，又不是防贼，你两眼一闭就好了。这么简单的事，干嘛要弄的这么复杂。难不成你有偷看人换裤子癖好。”

　　裴清和没理她，夏橘继续撇着嘴道。

　　“在说了，我又不脱。直接套上去就好。”

　　裴清和没啃声，视线触及她脸上得逞后狡黠的笑，就知道自己被她耍了。

　　“裴清和你不会是……”

　　不知是否是恼羞成怒，眼前的厕所门突然碰上，夏橘碰了一鼻子的灰也不恼，反而开开心心的把裤子换下。

　　许是扳回一局，出去后在看到那套让她头晕目眩的五三，夏橘竟然都觉得顺眼了起来。

　　开开心心的在椅子上坐下，认真的写题，只可惜这没心没肺的高兴并没有维持多久。

　　独自面对着这踏作业，夏橘到底还是越写越无奈，越写越生无可恋。

　　愁苦着一张脸，偷偷拿眼角的余光去瞄裴清和。他就坐在她边上，正低头正给她整理着知识点。

　　夏橘又颓然转回了头，撇嘴。

　　真不知道裴清和是怎么做到，面对这些鬼画符能够面不改色的全部写完，全部写对的。

　　十五分钟过去，一道题都没接触，一片空白。连带脑子都开始放空，犯困，头一下下不受力的向下点着。

　　裴清和的手机就放在桌面上。他没开声音，开的震动模式。

　　屏幕没有倒扣，消息提示不断的跳出，屏幕亮起就没暗下过，“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手机一震动，连带着桌子都发着颤。

　　夏橘拄在桌面撑住脸的手肘，能明显感觉到那股颤意，震得她手肘发麻。

　　接连几声“嗡”响裴清和仍低着头，丝毫不打算理会。

　　反倒是夏橘，被惊扰的困意都消散了去，这会伸着脖子就盯着不断弹跳的手机界面看。

　　最后还嫌不过瘾，见裴清和丝毫不阻挠，就大着胆子，直接捧起来看。

　　裴清和手机没设密码，夏橘一下就进去了。

　　消息是陶嘉熙发来的。

　　羊村你喜哥：表情包【爸爸容忍你的小调皮】

　　一连串相同的沙雕表情包，很有陶嘉熙的风范。

　　夏橘笑了起来，眉眼间被五三折磨出的愁容全部褪去。

　　虽然陶嘉熙后来发的表情包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夏橘还是精精有味的从头滑到尾。

　　毕竟在学习的的时候，除去学习之外，剩下的不论是什么，都会让她觉得分外的有趣。

　　清河：【什么你儿子，分明是我儿子，不要乱攀关系！！！】

　　羊村你喜哥：【？】

　　清河：【我，夏橘】

　　羊村你喜哥：【清和呢！我儿子呢！】

　　羊村你喜哥：【呸，你儿子呢！】

　　羊村你喜哥：【算了，都一样。等下你和你儿子来不】

　　夏橘思考了片刻，拿笔尾捅了下裴清和胳膊，又继续低头对着手机屏幕倒腾，头都没抬的问。

　　“陶嘉熙问你去不去他那。”

　　裴清和将手里最后一个字写完，盖上笔盖，将手机从她手里抽出。

　　“不去。”

　　“反正没事，我们过去找他玩吧。”

　　两人同时出声，裴清和低头，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聊天界面上，夏橘已经给出了答复。

　　清河：【去】

　　清河：【等着。】

　　手机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夏橘夺过后立马息屏，面露笑意。

　　“走吧，别看了，我都替你回好了。”

　　夏橘扔了笔就起身，裴清和却是坐在原位没动，优越的双腿斜放着交叠架起，一下子就堵住了夏橘的去路。

　　后背斜靠着椅背，眼皮子掀起，使得上眼睑上的褶皱更深，眼睫罩下的阴影落下眼尾处，清冷的眼略显狭长。

　　自下而上的凝望着夏橘，明明是仰视，气场却份外强大，带着零星的危险，弧度好看的唇上下张合。

　　“我是你儿子？”

　　夏橘闻言，夺过他的手机的手一个哆嗦，迅速跨过那双交叠着修长的腿，逃离了这片被他围起的狭小空间。

　　在他审视的视线下，夏橘还是很怂的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儿子？什么儿子。”并且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始甩锅，“哦，你是说陶嘉熙那个傻儿子嘛！他竟然敢口出狂言。”

　　夏橘盯着他的眼睛，一手叉腰，脸上满是愤愤不平道，“你等着，我这就帮你骂回去！放心，坚决不会让你吃亏的。”

　　说完就点开了手机，一顿操作猛如虎，垮垮几下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