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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突发事态 他脑海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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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逍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但他出于谨慎,先是不确定地用余光瞥向锃亮的鞋面,犹豫片刻后将头从书后面探出:“陈一岭?”
“是我。”那人应道。
映入眼帘的人,确实是陈一岭本人,不过不似从前那样青涩。
只见他一身服帖整洁的军服,衬得他身姿傲人,昔日单薄矮小的身体此刻却足足比陈一岭高了半个头,眉眼深邃,苍绿色的双目正平静地注视着祁逍。
陈一岭。祁逍默念着这个名字。
从小到大,祁逍就莫名对这个优秀出众的青梅竹马心怀畏惧,没有任何来由。
可能是他从小就是祁父祁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长相出众;又或许是陈一岭从小就不怎么喜欢和人交流,性格阴沉,但总是喜欢黏着自己,害得祁逍没办法好好睡觉。
虽然不是厌恶,但无论如何他跟陈一岭之间一直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祁逍并不舒服。
通常只要有机会他就像逃离所有陈一岭所在的房间。这个症状虽着年龄渐长也不过只是稍有改善。
“长官,我可以开始汇报了吗?”
在祁逍差点就把陈一岭盯出一个洞的时候,后者开口询问道。
被青梅竹马唤作“长官”的感觉无比微妙。祁逍小心翼翼地悄悄打量面前的人,陈一岭则习以为常地在获得批准后开始汇报。
“根据情报部门以及数据分析部的预测,莫泊拉号星舰下一次跳跃会在一周后,在此之前虫族还会有一次袭击,之前遭遇的那种异化虫只多不少,让我们做好准备。”
“虽然上次战役我们的战力折损了三分之一,机舱的破损如果要完全修复还需要一些时间,眼下人手紧缺,请求更换航线舰队的通过率会更高。”
“我已经派出一支小队捕获新品种的异化虫进行血液样本分析,等他们取完样本回来后交给研究部,看是否寻求另外的突破手段。”
陈一岭冷静地分析局势,权衡利弊。此刻祁逍掌心却在暗处渗出冷汗。
他发现他并不能理解陈一岭说的话。
星舰,虫族?是刚刚那种长相可怖的虫子吗?
祁逍又打了一个寒颤,以至于后面陈一岭所说的他基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以上。”汇报完的陈一岭关闭了记录设备,“请问您还有有什么疑问吗?”
这可太多了。
“那个,如果我说我由于一场奇怪的交易所以这五年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你相信吗?”憋了半天,祁逍终于开口道。
陈一岭的目光看向桌面那本《与下属拉近距离的101种冷笑话》,眼神颇为微妙。
通讯器再次亮起,不过这次是陈一岭的。
陈一岭两指触及佩戴在左耳的通讯设备,上面闪烁的灯光代表着那头的人的说话频率。为了让祁逍同步了解状况,陈一岭贴心地共享这段通讯。
“报告副官,我们的拦截失败了。”
听声音是刚才汇报星舰内异虫逃逸的巡查科二队的成员。
“让B级幼虫在眼前孵化,现在还让它给跑了。”陈一岭皱眉,“你们巡视科的人是怎么工作的。”
“抱歉,长官,那虫比我们之前遇到的同等级虫类更棘手。”那声音发颤:“它进入段舱体还在维修,只能手动验证通过,我们的人没有进入的权限,目前的处理方式只有将该舱段全部封锁。”
“原地待命,我会派高级科员过去。”
“是。”
“定位给我。”
通话结束,面前的舱门打开,露出背后银色的通道。
见祁逍还待在原本的地方,陈一岭扬首示意:“走吧。”
原以为不用自己亲自出马的祁逍双腿发抖。
这是要他亲自去面对那么大的虫子?
“不去”两个字在喉头不上不下,一触及陈一岭的目光硬生生把话给咽了下去。
觉得自己小命岌岌可危的祁逍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陈一岭,你相信我失忆了吗?”
陈一岭这次认真回复道:“虽然我很想相信你,但是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长官。”
不知道为何,祁逍觉得最后那两个字像是被特意强调了,语气略有不同。本就对陈一岭无法拒绝的祁逍更是欲哭无泪。
幼虫,应该没那么吓人吧?走之前祁逍默默安慰自己。
*
祁逍跟陈一岭走了一路,两人沉默无声。
偶尔会有行色匆匆的其他工作者驻足行礼,或出声打招呼。
指挥官。这是他们对祁逍的称呼,而陈一岭是他的副官。
虽然这对一条希望好吃懒做,一辈子啃老的咸鱼来说可以说是飞来横祸,但在一声声的“祁指挥官”、“祁少将”中,祁逍还是短暂地迷失在了荣誉的漩涡中,走路都有点轻飘飘的,甚至都快忘了现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诡异状况。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被配药室内的标本吓到腿软。
在配药室内,各式各样不知出于何种生物的部位被浸泡的颜色各异的液体里,又或者被切片钉在器皿中心的展示板上。
陈一岭带着祁逍穿梭在期间,走到一个冷柜处,打开后白雾四溢,里面躺着一个上锁的黑箱。
一阵蓝光扫描了来者的视网膜后,黑箱开启,陈一岭取了两支装有绿色药剂的试管,试管中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祁逍虽然好奇但也不好多问什么,以防说多错多暴露自己记忆缺席五年的秘密。
二人接着往舱体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后端靠近工作人员越少,光线也越暗淡,只有应急照明设施仍在运作,微弱的白光只能让人看清脚下的路。
祁逍内心打着退堂鼓,跟着陈一岭的脚步都更紧了。
“幼虫出生后通常会避开暴露在光下,以增加自己羽化的可能性,在这里躲着倒是不出乎意料。”陈一岭配合地缓了脚步,寂静的长廊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祁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生怕那骇人的生物现在就出现在背后。
走到拐角处,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把锁在紧闭的门前,严阵以待。
“巡视科二队,见过长官。”
为首的士兵立正敬礼,率先出列。
“汇报状况。”
“感染者为随行记录员程柯,初步推断一周前随一队执行日常任务中受到感染,今日早训时成功孵化幼虫,袭击两人后潜入后舱段。目前已做好现场清理和抓捕工作。”
“感染者呢?”
“还未转移。”
陈一岭没有再接话,而是看向祁逍,见人没有表示后才开口:“带我们过去。”
眼前的不知道是祁逍今天所见的第几扇门。
但看到门后的光景后,他可以确定,这绝对是他最不想进的门。
如果说前面是昏暗,这里面的路则是伸手不见五指,像是张开大嘴静待猎物的野兽。
祁逍默默地站在后面试图淡化自己的存在感,可还没来得及淡出,一旁的士兵就极为殷勤地堵住了退路。
“祁指挥官,陈副官,这边请。”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祁逍无语凝噎,望着前面深不见底的路,此刻被他视为麻烦的陈一岭居然短暂地成为了他的心理慰藉。
至少陈一岭一定很强,祁逍想。
看着身边人好看的侧脸,祁逍突然觉得自己青梅竹马貌似没那么讨人厌了。
而陈一岭注意到祁逍的目光后,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纵容对方无意识的靠近。
“长官,刚刚异虫进入后破坏了电源设备,现在还在恢复中。”
随行的士兵解释道,提过门口的照明设备在前面带路。
陈一岭浅浅回应,和祁逍跟在他身后。
昏暗的环境更加加深不安,这条路显得格外的漫长。
“咕咿…咕咿…”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一声长,一声短。
随着他们走到视野开阔处,声音更加清晰,逐渐有光亮出现。
一众红色军服装扮的人正围在什么旁边,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人蹲在地上做着记录。
在他们的中间,一个青年体型的人四肢被钉在地上,他的身上布满伤痕,腰身痛苦的抽搐,随着他的动作扭曲成难以想象的形状,躯体出乎意料的柔软,嘴里不断发出怪异的叫声。
有那么一瞬间,祁逍看清了他的面孔。
他的脸赫然不再是人类的模样,坚硬的黑色外壳上两根触角不断摇晃着,口器张合溢出粘液,而上面却还有一对属于人类的眼睛,里面饱含着痛苦的泪水。
祁逍胃部猛地翻涌,别过头捂住嘴,几欲干呕。
亲眼所见带来的震撼与冲击,以及生理的不适,让他快要当场哭出来,巴不得转头逃跑。
前进的步伐变得迟钝,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随着回忆的深入,祁逍脑子里骤然如幻灯片般回闪着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脑海里有切割这种生物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