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独玉》探水竿

2、造化

　　杰德和杰克一起回来时，杰克特意把她送到了泰罗家门口，顺手还帮他敲了门，趁着泰罗还没出来、没像之前一样跟他控诉他偷妹妹时迅速溜走了。站在门口的杰德一如既往地跟他挥了挥手。
　　但等转过拐角，杰克就收起了温和的微笑，缓缓沉下脸。
　　他虽然是杰德的哥哥，但他也是个战士，刚结束驻守地球任务的他对奇怪的事物依然敏感。杰德运气比较好很正常，但如果好成这样，还有怪兽的亲近，就多了一股别的味道。
　　今天杰德和杰克一起去怪兽园的时候，遇到了十年一次的抽奖活动，一等奖是怪兽园的拼装模型，二等奖是乌英达姆的手办，对孩子来说相当豪华的奖品让抽奖箱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奥。
　　杰德仗着自己小挤进去抽了一张，直接在一众奥震惊的目光中抽走了一等奖。要知道，一等奖已经有几千多年没有被抽走了！
　　可抽到大奖的小姑娘却不大满意的样子，一边熟门熟路的把模型塞进计时器的空间，一边跟旁边的杰克抱怨：“可我更想要那个乌英达姆啊。”
　　杰克笑着拍拍她的头，也顺手抽了一张，不想正巧抽到了二等奖，于是小姑娘满意地再次顶着一脑袋羡慕的目光把乌英达姆的手办也塞进了计时器空间。
　　进了怪兽园，杰克有些意外的发现杰德很受怪兽喜欢。
　　怪兽园的怪兽多是温驯常见的类别，但除了每天会被奥隔着保护层看以外，和宇宙里他们的兄弟姐妹过得没什么差别，加上怪兽园不会去特意驯化他们，不理奥还恶声恶气的冲打扰它吃饭的奥吼两声实在正常不过。
　　但这些事实到了杰德这里似乎都拐了个弯。
　　不仅有温驯的怪兽试图和她贴贴，甚至整个园区里脾气最坏最护食的那只雷德王还想把自己的食物分她一些。
　　从这次开始，杰克开始细细留意杰德身上的怪事。
　　托雷基亚懊恼过现存的材质都做不了他新想要做的东西，杰德安慰他也许会有新材料，结果仅仅一年后就发现了从未发现过的新物质；一次泰罗不小心绊倒了杰德让她摔了一跤，转头泰罗就收获了倒霉的一天；艾斯本来因为追查毫无头绪的任务忙的焦头烂额，杰德说说不定马上就会有线索，下一次真让他抓到了小尾巴；杰德说了句热，火花塔今日随机的温度居然下降了些许……
　　这些都太过奇怪了，而更奇怪的是，这些确确实实都是碰巧的。
　　想不明白的杰克于是把这件事分享给了他们可靠的大哥佐菲，佐菲沉吟片刻，给希卡利发了条消息。
　　正巧因为托雷基亚要用的新物质有剩余，希卡利拿走剩余的样品后手头的研究也成功告一段落。心情颇好的他这时收到了好友的消息，于是迅速翻查起了科技局内部的资料库。
　　别说，这一翻还真让他翻出了些东西。
　　有一种奇特的物质———暂命名“造化”———会影响一个人的运气，尤其是那些拯救过一个种族或者星球的，身上的造化会更多，也会更幸运。据笔者观察，全光之国身上造化最多的是凯恩，而玛丽身上的造化仅次于他。但即使这样，奥父也顶多是更容易中奖而不是有概率都按100%算。
　　这篇论文没有署名，那丁点的信息就是全部了。
　　但还不够。
　　在忽悠着好脾气的曼翻了一遍奥特图书馆后，佐菲和杰克决定去问奥父。
　　奥父沉默了片刻，提出了要求：“这件事你们兄弟几个知道就好了，不要外传。”
　　佐菲和杰克自然同意。
　　“造化……多久没听过这个词了？”奥父沉吟着，给了他们提示。“玛丽有没有说过，她是由人类升华而来的？”
　　“生命升华？”两个奥一愣。生命升华确实是宇宙的奇迹，但这并不能解释她造化的来源，一个人类小孩能干出奥父这样的英雄事迹吗？而且是无数倍这样的事迹？
　　“她成年了，或者说，她的身体成年了。”
　　这下两个奥真的愣住了。
　　升华生命的身体会变成最契合心理年龄的样子，这并不奇怪，但若是她以前成年了，那就真的不得不让人想到别的什么。
　　……
　　这场谈话后，几个奥特战士自觉守口如瓶，无他，这件事虽然算是他们的猜测，但毕竟是杰德的隐私，是她不愿意（其实并没有）宣诸于口的痛苦过去。
　　但或许他们瞒得太好了点，以至于泰罗自己脑补吓到了自己，情绪爆发抱着杰德差点哭出来时，她还以为是泰罗跟托雷基亚友尽了。
　　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说来实在是碰巧，托雷基亚最近因为给泰罗做武器有了巨大进展而沉迷实验，泰罗最近又在忙着跟刚结束任务据说即将前往地球的艾斯对练，落在杰德眼里就成了两个人大吵一架后互相冷战。
　　智商相当高的杰德很快想起了她看过的那篇论文抓到了问题，托雷基亚好像一直在研究黑暗光明混沌什么的啊……她记得曾经作为它时所拥有的知识中，有一种东西叫虚无主义，与托雷基亚的想法有几分相似。
　　啊，她要怎么劝呢？它不知道，祂不需要这些，而她只是一个新生的人类。况且她虽然智商相当高，但说到底她只是一介武夫，嘴炮什么的，真的不会啊！
　　托雷基亚虽然忙，但他是个不加班主义的忠实拥护者，以致泰罗兄弟几个都忙起来的时候，他反而是最清闲的那个，于是他被拉过来照顾杰德，这也让杰德有了跟托雷基亚谈心的机会。
　　在这一天，杰德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大家她的监护人决定把她送来光之国的原因。之一。
　　“我很好奇一件事，可以回答我吗，托雷基亚哥？”这次不伦不类的谈心以杰德捏着光板靠过来开始。“上面说黑暗很危险，但是光与暗相生相克，何谈得危险呢。”
　　托雷基亚果然有了兴趣，他只说出了他的结论：“这些只是启蒙读物，自然不会写得太详细，事实上就像你说的那样，光暗相生相克。”
　　“这算是殊途同归吗？”杰德说。“那么光暗的区分又什么意义呢？”
　　托雷基亚愣了愣，还是说了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我认为———或许就是没有意义的。”
　　杰德微微抿起嘴唇，她接下来的话在托雷基亚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光暗是无意义的，宇宙是无意义的，世界是无意义的，我们，是无意义的？”
　　“小杰德———”
　　“听我说，托雷基亚。”杰德第一次表现出了曾经作为祂的强硬，也是来到光之国后第一次打断别奥———托雷基亚的话。“力量是有属性，但心没有，行正道者不分黑白，不必纠结于意义，所思所想即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托雷基亚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出来：“……原来你这些天在纠结这个，我们还以为……放心吧，我跟你泰罗哥好好的。”
　　杰德眼灯闪了闪。
　　她想错了？还有，他们以为什么？我……
　　托雷基亚用着打趣的口吻，向她伸出一只手，那是要摸她头的意思：“平时不是挺聪明，一到思考这种问题就傻了。”
　　……思考……
　　……思考……问题……
　　大脑如同破除了某种封印般开始急速运转，繁杂的记忆飞速闪过，很快就从轻薄的记忆云海里翻出了泰罗抱着她的那一幕，多次细细回放后，她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劲来。不受控制的联想能力让她迅速翻出了另外的东西，比如杰克哥眼底的隐忧，又比如赛文哥看她尤其复杂的眼神。
　　同时，她记得赛文哥还用相似的复杂眼神看过另外一个奥，按身高推测是……
　　原本记忆里远处模糊的一个小身影像被扔给了高速工作的希卡利般迅速清晰锐化，背光的视角让颜色花纹面甲统统看不清，但光也清晰的勾勒出他脑袋上的两个冰斧来。
　　根据特征冰斧推测，该奥特曼应当与赛文有特殊……
　　根据路的方向和光之国地图推测，此奥是孤儿院长大的孤儿，同时根据身高，应该在上奥特学校……
　　杰德的大脑已经完全解放，她的记忆从未如此清晰过，平时不注意的细节被迅速翻出串联成线再丢到一边，现在已经是连她这个主人都难以看清沸腾云海的程度了。升华后远超人类和奥特曼的的处理信息的速度让杰德对身体的控制变得滞涩，他伸出手抓向托雷基亚的手，嘴唇微微开合，计时器瞬间闪成一块红色光斑。最终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她的大脑就已经加速至失速，在刻入本能的自保机制下，她如同断电般晕了过去。
　　她眼灯熄灭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托雷基亚抓住了她的手。
　　作为一个光之生命，他的手意外的凉。
　　……
　　所幸玛丽检查结果是杰德没事，只是缺能量了。几瓶能量液下去，杰德形状奇怪的计时器就不闪了，就是精神有些疲劳，还在睡。
　　银十字里，站成一排扒着门紧张等着检查结果的奥松了口气，他们之前被玛丽嫌弃占地方，全部撵了出去，然后他们在门口遇到了同样急匆匆赶来的奥父凯恩。
　　在看到几个堵在门口的奥时，凯恩自觉缓下了脚步，重新拿出父亲的威严：“都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多大的奥了，都稳重点！”
　　等几个奥又重新在门口站成一排，他满意的点点头，走了进去。
　　“托雷基亚，你有没有觉得父亲哪里不大对劲？”泰罗凑到托雷基亚旁边，小声问。
　　托雷基亚仰望天花板：“……披风。”
　　是的，同样匆匆赶来的凯恩忘记了他的披风，不过也幸亏他忘了，要不在路上就该被仰慕他的奥围得水泄不通了。佐菲讲过，他小时候见过那样的胜景，由于奥特曼会飞，甚至连天上都围满了奥，要不是玛丽给他解了围，怕不是会因为晒不到火花塔能量不够闪灯晕过去。
　　想到这里，托雷基亚有些好奇了。
　　为什么明明晒得到火花塔的小杰德会能量不足呢？
　　杰德的这一觉睡得相当舒服。
　　当她带着几分睡意抬头，面甲上尖锐前凸的部分狠狠磕在透明的玻璃罩上。
　　“咚！”
　　“哼……”
　　听到声响的玛丽很快出现在了透明的玻璃罩外，有些好笑的把她从罩子里放了出来，还帮她揉了揉脑袋。
　　“怎么样，还疼吗？”玛丽柔声问。
　　“唔，好多了。”杰德顺势赖进玛丽怀里。她可只有这一个妈妈，有这么好的机会还不贴贴！
　　玛丽好脾气的任她赖着，给她讲了这段时间———几十年发生的事。
　　继杰克之后，艾斯和泰罗陆续也前往地球驻守，现在呆在地球的正是泰罗，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想给泰罗做专属武器的托雷基亚最近有了重大突破，估计这次成功就会被提名为新任科技局局长；而原本的科技局局长是希卡利，就是那个希?佐菲的挚友?卡?科研狂人?利，因为一些原因他现在离开了光之国……
　　“是战争吗？”杰德问。她的表情称得上是平静。“怎么不叫醒我让我来？”
　　玛丽轻轻拍拍杰德的脑袋：“那是大人们的工作，小孩子只要好好长大就好了。”
　　杰德点点头，似懂非懂。
　　那曾经的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她想起明亮的无影灯和一地的鲜血，想起自称牺牲的老人和西装革履的权贵，想起自己漆黑傲娇的“兄长”和沉稳温和的父亲，最后她想起泡泡般的壁垒后坠落的少女和将她包裹重塑的光芒。
　　她的过去的一切都是为了成为现在的自己。
　　那是一场豪赌，而她是最疯狂的赌徒——她在一无所有时押上一切来换一个未来。
　　所幸，她成功了。
　　“现在拥有了更多的你还敢这样赌下去吗？”一双浑浊的眼睛死盯着这唯一的变数。“篡改世界的小老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
　　杰德不知道这一切，她只是过着自己的日子，慢慢探索着自己的天性。
　　因为泰罗仍在地球驻守，托雷基亚实验得天昏地暗没办法照顾杰德，其他家人又都忙得很，杰德干脆开始靠两条小短腿探索光之国。
　　反正光之国安保相当好，她就靠两条腿跑不远花纹，找的时候随便在天上飞一圈就能找到了。
　　于是几位长辈就开始各忙各的了，殊不知这是多大一个flag。
　　因为她探索的第一步是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练习飞行。
　　她好说歹说都算是诺亚爸爸的适能者，区区飞行还难不住她。
　　说起她练习飞行的方法，那岂是一个“硬核”了得，应该在她脑门上挂一个乡秀树.jpg——谁家小奥学习飞行是靠从高台上往下跳啊！
　　而这次“学习”里最淡定的大概就是杰德本人了。第一次直直下坠时她及时反转身体换了一个标准的保护姿势。
　　与此同时，杰德一身造化的“罪魁祸首”、亲手给了杰德光的、一直在关注她的某个世界的世界意志猴急的抢过这个世界的一些权柄，唤了一股强劲的风托住杰德缓缓落地。
　　就在祂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杰德出声了：“您在看对不对？”
　　正准备归还权柄的世界意志顿住了，送了一缕清风到她身边。
　　“您不需要这样，对我来说这只不过是一场交易。”杰德席地而坐，表情平静到有些冷漠。“我负责拯救世界，他们承认我、给予我未来，这是双方认可的交易。鉴于他们并不打算履约，您给予我光让我获得未来，这些已经足够了。”
　　风向反了过来，比刚才更加轻缓，又或者说，滞涩。
　　“您不必犹豫，我虽然被他们称为'救世主'、'神'，但我本人并没有这种意愿。”杰德偏偏头，看向手心。“只不过碰巧是我做了这些罢了。”
　　微风萦绕在她周围，却迟迟没有一个答复。最终，强风划过她的耳畔，将她向某个方向推了一把。杰德从善如流地运作起身体里的光让自己能量化，顺着风飘向光之国的某个角落。
　　不知道世界意志用了什么方法，他们绕过了守卫和大门，落在了嵌在墙里的奥面前。他血红的眼灯黑着，显然正在沉睡，不过现在，他被小杰德的光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