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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许夭夭初遇北冥 恩公,我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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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和尚也不是吃素的,他们镇定自若,结了一个奇妙的阵法,那火球居然烧不尽去,倒是许夭夭觉得越来越热。快受不了了,热得像烤地瓜一样。要晕倒的感觉。
“还不快离远点。”道信着急冲许夭夭喊道。
他不说还好,一说,那妖怪好似突然意识到什么,忽然变幻真身,半龙半鱼,体型暴涨数倍,龙爪直逼道信,鱼尾却一个摆动向许夭夭横扫过来。
他的体型太过庞大,速度又太快,许夭夭本就昏昏欲倒,此刻直接呆了,一动不动,心里告诉自己该逃命,可双脚一步也迈不出去。
就在鱼尾离许夭夭越来越近时,道信猛地从阵法中脱身而出,向许夭夭飞扑过来,抱起许夭夭纵身一跃,饶是如此,他还是被鱼尾堪堪扫到。
待他们落地后,许夭夭才发现那妖怪的龙爪已被斩断,在地上直喘气。而道信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道信小儿,原来你也有弱点。”那妖怪盯着道信望了良久,忽然发出桀桀的笑声,“想我一世英名,苦心修炼几千年,也终究逃不过父子之情,若我当日化成龙,你今日必不是我对手,不过你也算得道高僧,居然也会产生妄念。”
“你说什么?”道信喝道。
“你怀中之人,你敢说你对他无情。你刚刚明明可以躲过的。”那妖怪讥诮道。
“你懂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师叔怎么可能对香客见死不救。”一个站在前面的和尚愤愤不平道。
“是吗?那现在抱得那么紧做甚?”半龙笑道。
“这香客是我徒弟,我师叔和他曾经是拜把子的兄弟。”消失多时的觉远小和尚出现了,一来就听到这句话,他振振有词大声解释道。这样师兄们就知道他的辈分已经不同寻常了。
许夭夭蓦地发现她确实以一个奇异的姿势躺在道信的怀里,她感觉对方压到她胸前的一片柔软,怕被发现,于是赶忙站起身,挺直腰板。
“兄弟,就她?”那半龙讥讽一笑,蓦地展开手,却不是发动攻击。
四周晨光大亮,雨声雷声风声都停了,然后许夭夭发现自己好像成了焦点人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晨风吹拂,许夭夭发现有什么不对,周围忽然飘起了粉红的花瓣,是周围的辛夷花开了,暗香浮动,许夭夭的头发不知何时披散了下来,更要命的是,许夭夭发现那些金山寺的和尚们看许夭夭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吃惊讶异的目光,许夭夭猛一低头,发现那妖怪不知何时给她罩了一身女娘的衣衫。
“哇,好漂亮。”觉远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然后发现四周都静悄悄的,他看见觉明师兄严肃的警告目光,赶忙闭了嘴。
“你是——”道信迟疑道。
许夭夭看见道信的脸色不太好看。没想到这么快就掉马甲了。都怪她娘,从小就把她当男娃养。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和尚,你竟然雌雄莫辨,我该说你痴呢,还是说你傻,哈哈哈。”那妖怪大笑着逃了。
“师叔,妖怪逃了。”有和尚回过神来,大喊。
道信没有回答,仍旧呆呆地看着许夭夭,那眼神让许夭夭头皮发麻,许夭夭讪讪道:“花木兰不也女扮男装吗,我不过是想巾帼不让须眉。”
“你是女的?”
“你不都看到了吗?”许夭夭又羞又恼。女的怎么了。她娘就是重男轻女的典型例子。她转身走了。
道信也没有上前追她。
半龙逃了,雨停了,晨光熹微,太阳懒洋洋出来了,友谊的小船却说翻就翻了!
之后一周,许夭夭再也没见过道信,觉远倒是见了几回,他说那晚他走着走着,回头一看就不见许夭夭了,找了半晌没找到,倒是碰见了众师兄弟。然后他赶忙跑过去汇报了师叔。
“你真是,迷路就算了,怎么还跟着妖怪走呢——”觉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怎么收了如此笨的一个弟子。
“还骗我你和道信师叔是兄弟,害得我被众师兄耻笑,你一女娘也配学别人称兄道弟。”
他不说还好,一说许夭夭就气不打一处来:“女娘怎么了,你们和尚也重男轻女啊。”
“没有啊,就是你不该骗人。”
“我那也是为了行走方便。”
“你师叔真没提我。”许夭夭好奇问道。
“你都问了多少遍了,没有。”
“你也不是不知道,师叔那晚受了伤,在清修,不许任何人打扰。而且最近我感觉他心情不好,我还从未见过他这样。”
“哪样?”
“我有一天听到他叹气了。”觉远回忆道。
“我一天到晚还叹气无数次了,就你们寺庙这个伙食,真是减肥大餐,比我娘的斋菜还清淡,师父,我求求你了,你再给我做一顿好吃的吧?”
提到那晚的吃食,觉远的脸红了红,那天师叔帮他弄虚作假的事许施主并不知道。
许夭夭不知他心中所想:“你看在我最近这么刻苦抄经书的份上就赏我一顿吧!”
“你那字也太丑了,菩萨都看不下去,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两本的字不好看,打回来重抄。”
许夭夭差点儿没晕倒。一连吃了半个月素,又没有小灶的许夭夭,嘴里淡出鸟来了,每天去斋堂清粥稀饭,早起就发现自己裤腰带都快系不上了,老往下掉。以往家里吃长素,许夭夭还可以在柳川的掩护下背着她娘吃点荤腥,现在在寺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可上哪儿找吃的。自从身份被戳破后,她还是穿的男装。那些和尚们见了她依旧目不斜视,好像那晚的事没发生过。
上金山寺时家里压根儿就没给她带女装,这两年随着身体的发育,该长的地方真是吃素都挡不住长,如果要出门,只能使劲箍,天气渐热,一天经书抄下来,许夭夭是又热又饿,下午抄经没注意时间,去迟了,勉强吃点残羹冷炙,其实就是米稀饭,想着求求小和尚给她做一顿好的,非但没有讨到便宜,还要重抄经书。
她真是快被气死了。
不过人就是这样,一到绝境,忽然就生出点灵感,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瘦西湖”。
距离金山寺十多里外有一个荷塘,那里湖水清凉,人迹罕至,以前许夭夭小时候常常溜去玩,这个季节湖里的鱼可肥美了。夜半烤鱼,不亦悦乎。还可以顺便沐浴,思及此,许夭夭哈喇子忍不住要流下来了 。
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许夭夭三两句话打发走了觉远,开始找东西。没有鱼钩鱼线,她向和尚们借了个网,然后偷偷揣了两个白面馒头在身上,有这饵,不怕鱼儿不进网。
许夭夭离开寺庙的时候天还未暗,到了那个地方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别说人影子,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傍晚的湖风一吹,吹走了一天的郁热,许夭夭心情大好,把馒头拿出来,掰碎,放进网中,这些野外生存法则柳川平时可没少教许夭夭,要不是金山寺是佛门重地,许夭夭早把那林子里的野鸡斑鸠干煸下酒了。
天啊,都多久没喝酒了,还是打人那天晚上和师父在酒楼里搓了一顿。
许夭夭把鱼网找位置安顿好后,看着凉凉的湖水,心里痒痒,迫不及待把外衣脱了,然后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在水面激起一个大大的水花,她像只鱼儿快活地在里面游了好几个来回,一扫初夏的郁热,之后静静地泡在了浅水区。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皎洁,零星的绿色杆子上有的荷花已经打上了很小的花苞,空气中弥漫着叶的清香,花的芬芳。
泡着泡着,许夭夭发现不太对劲,感觉又热起来了,不是许夭夭身体热,是水变热了,不仅许夭夭感觉到了,周围水面上居然开始有鱼儿此起彼伏的跳了起来,这是被水温热的受不了了,温泉也没这么热啊!
许夭夭很想练练凌空抓鱼,奈何她自己也快被温水煮青蛙了,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的她只想赶快往岸上游去,然而还没游几米,平静的湖水忽然搅动起来,并掀起阵阵波涛,娘娘的,这是湖水该有的浪涛吗,这是钱塘潮啊!
许夭夭被那浪涛一卷,呛了好几口水,体力开始不支,然后一个更大的浪向许夭夭打来,在被淹没时,许夭夭隐约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从水中冲了出来,许夭夭两眼一闭,心道:“完了,早知道今晚的馒头该多吃几个,要当饿死鬼了。”
许夭夭是被一阵烤鱼的香味给熏醒的,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岸上了,身边是一个火堆,还有一个正在大快朵颐吃烤鱼的人,而旁边的烤架上,还支着三条油滋滋的烤鱼,许夭夭望着那三条鱼,咽了咽口水:“你这鱼烤了多久?”
对面的人一身黑衣,盯了她两眼:“你确定不把衣服先穿上。”
许夭夭看着自己的衣服虽然已经半干,但到底是白色的里衣,浸水之后确实有碍观瞻,看来对方是一个正人君子啊。
她忙不迭地把外套穿上,笑嘻嘻道:“刚刚是您救了我吧,恩公,我可以吃一条鱼吗?”
“不行。”答得斩钉截铁。这回答着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对方刚刚救了她。有句话不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吗?
“为什么不行?”
许夭夭仔细打量对方一眼,熊熊的火光下,那人通体漆黑的衣服,表情很冷漠,他望了许夭夭一眼:“刚刚就不该救你,事那么多。”
“你这样,我要何年何月才能抄完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