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我想你了 “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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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莱克外院，灵冰广场。
两个人正拿着扫帚辛勤扫着地。
路过的外院弟子对这副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他们原班级的同学，路过时还会熟稔地打个招呼，偶尔调侃两句：“哟，史莱克七怪也扫地啊？”
许小言笑着挥挥手，等人走远了才垮下肩膀。
“哎，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蓝眸里透着几分疲惫。
回到学院后，她和乐正宇的惩罚就正式开始了。起初两人手忙脚乱，偌大的广场不用魂力扫一遍下来腰都快断了。如今十几天过去，倒也从笨手笨脚练到了游刃有余。
许小言敢打包票，她现在对灵冰广场每一块地砖的纹路，都比对自己宿舍的地板还熟悉。
旁边的乐正宇正吭哧吭哧地扫着地，闻言偏头看她，嘴角一挑：“怎么，累了？这可不像你啊小言。”
他肩上扛着大扫帚，故意做了个滑稽的动作，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与身上精致的内院制服格格不入，哪还有半点平日那个光鲜亮丽的大少爷影子，怎么看怎么好笑。
许小言被他逗得嘴角上扬，随即毫不客气地挥扫帚打了过去。
乐正宇灵敏地一闪，扫帚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只带起一阵清风。
“哪有。”许小言收回扫帚，抿着唇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感叹一句嘛。虽然知道是自己犯错该受罚，可这么大个广场，天天扫也挺累人的。”
她说着，又弯腰扫了几下，动作娴熟极了，扫着扫着，她悄悄往乐正宇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近了一些。
乐正宇没说话，只是余光瞥到她蹭过来的身影，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他也没点破，只是也往她那边靠了靠。
两人就这么你扫一下我扫一下，谁也不说话，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蜜。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浅浅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那两道影子靠在了一起，像是依偎着，又像是手牵着手。
“……晚上想吃什么？”乐正宇忽然开口，声音有点低，像是随口一问。
许小言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你请客？”
“嗯，我请。”
“那我可要好好的宰你一顿啊，乐少。”她故意拖长了“乐少”两个字，尾音上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乐正宇嘴角一抽：“……你怎么也跟谢邂学坏了？”
“怎么，这称呼还是你们的独家限定？这么亲密啊？”许小言歪着头，蓝眸里盛满了狡黠的光。
乐正宇果断举手投降：“行行行，你想叫就叫吧。”
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别把我和谢邂凑一块就行……”
再说下去，某些人怕是要脑补出一出大戏了。
许小言噗嗤一笑，扫帚挥得更轻快了。那张明媚的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
外院，主教学楼前。
身着墨绿色外院制服的少女独自一人走着。她周身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冷淡气息，像是无形中划开了一道与旁人的界限。
红棕色的长发微卷，自然垂落肩头，猫耳造型的发饰点缀其间，平添几分灵动。
若叫谢邂他们来看，定能认出这位老朋友——之前一年级一班的副班长，如今二年级一班的班长，舞丝朵。
只是此刻，她的心情远不如外表这般平静。
自打听说唐舞麟一行人全部升入内院、还被授予史莱克七怪称号的消息，她心里就像被点了把火。
上学期，白羽苓完成一字斗铠、这学期又外出参加内院考核时，她就憋了一口气。现在倒好，唐舞麟他们直接全员进内院了。
不是嫉妒。
她舞丝朵，从来不需要嫉妒别人。
那是不甘。
凭什么他们可以，她就不行？从一年级班委选拔赛输给白羽苓那天起，她就没服过输。白羽苓能做到的，她也能。唐舞麟他们能做到的，她也能。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没关系。
史莱克七怪也好，内院弟子也罢。
她舞丝朵，从来不是甘居人后的性子。
从今天起，她只会加倍努力。
“舞丝朵！”
一道声音突然在舞丝朵背后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舞丝朵转头一看，原来是班里的同学，夏乐祺。
“有什么事吗？”少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虽然她极力缓和了脸上的表情，但还是看上去冷冰冰的。
“呃……班长，沈熠老师叫你过去，好像有什么事情要通知。”夏乐祺被舞丝朵的表情吓了一跳，语气干巴巴地说道。
“好。”舞丝朵淡淡地应了一个字，转头就走。只是夏乐祺怎么看那个方向都不像是去办公室的路。但他也不敢问——这位班长的性格一向冷淡，虽然同班同学有事她也会出手帮忙，可脸上的表情总是冷若冰霜，看的人心里发毛。
唉，还是唐舞麟好啊。
夏乐祺在心里感叹。那位至少平时总是和和气气的，笑起来让人觉得安心。
听说他们已经全部考入了内院，还被授予了“史莱克七怪”的称号。消息刚传开的时候，外院都炸了锅，有人羡慕，有人不服。可他们原一年级一班的同学们，却没有一个觉得不平衡。
夏乐祺至今还记得第一学年期末考试时的情景。
那次考核难度远超预期，班里好几个同学都卡在了淘汰边缘，包括他自己。最后的分数统计环节，如果不是唐舞麟带着他们小队，主动把自己小组的分数匀出五分来补给他们这些后面的人……恐怕他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那时候，唐舞麟只是笑着说：“大家是一个班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谢邂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可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他们能升入内院，能戴上“七怪”的荣耀，夏乐祺心里只有高兴，只有祝福。
实至名归。
他望着舞丝朵远去的方向，又想起那张温和的笑脸，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唐舞麟他们一面。
*
龙谷。
唐舞麟将最后一捧土覆上龙族骸骨，缓缓站起身，锤了锤发酸的腰。四周是无边无际的荒原，除了龙骨外别无他物。风从远处吹来，卷起细碎的沙尘，却带不来一丝人间的气息。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埋葬的第几具骸骨了。
手刚垂下，腕间的跨空间魂导通讯器便震动起来。
唐舞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已经到时间了。
龙谷没有日夜交替，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他只能靠伙伴们每晚七点的电话来辨别外面的世界走过了多少天。
一天。又一天。
他用指尖抹去通讯器屏幕上的灰尘，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他习惯了。每次接电话前，他都会下意识地擦一擦，仿佛这样就能让声音更清楚一些。
他轻轻笑了，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指腹传来的温热让他恍惚了一瞬，随即按下接听键。
“队长！”
“舞麟！”
几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开，隔着通讯器都带着要把人耳朵震聋的架势。
唐舞麟的嘴角扬起几分笑意。
十几天了，每天都如此。他们总是这样，明明才过了一天，却搞得好像隔了三年没见似的，争先恐后地喊他的名字，生怕他听不见。
他很喜欢。
喜欢这份吵闹，喜欢这份无论他身在何处都准时响起的惦记。哪怕有时候确实有点折磨耳朵——乐正宇那嗓门，隔着通讯器都能把人震得往旁边偏一偏。
可这是他跟外界唯一的联系了。
龙谷的能量充沛到近乎奢侈，龙魂们慷慨地提供着滋养，他不会饿，不会渴，甚至连疲惫都能在短暂的休息后迅速恢复。
但身体不会累，心会。
放眼望去，只有骸骨。低头看去，只有泥土。风吹过时没有人的笑声，只有沙砾摩擦的干涩声响。他甚至开始记得每一块石头的模样，因为实在太大了，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荒原上一遍遍回荡。
如果没有人跟他说说话，他可能真的会疯掉。
唐舞麟靠在刚堆起的土堆旁，将通讯器贴近耳边，听着那头七嘴八舌的问候声，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温和。
“今天怎么样？”谢邂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随意，又带着点认真。
唐舞麟想了想，说：“还行，今天埋了三具。”
“……你这是在汇报工作吗？”谢邂无语。
唐舞麟轻轻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反问道：“谢邂，古月在吗？”
对面传来一阵递东西的窸窸窣窣声，紧接着又陷入短暂的沉默。
“喂？古月？”
唐舞麟试探地唤了一声。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边的碎石，指节泛白。
然后，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嗯。有什么事吗？”
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唐舞麟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泡了很久的酸，压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但他又想起临别前戴云儿那句大大咧咧的话：“喜欢就大胆追呗，磨磨唧唧的，只能给自己留遗憾！”
他闭了闭眼，放缓了声音。
“没事。”
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过去时，被吹散了一半，只剩下低低的尾音落在古月耳畔：
“就是……我有点想你了。”
……
“就是……我有点想你了。”
唐舞麟的话透过魂导通讯器清晰地传了出来，不仅落在古月耳中，也一字不漏地落进了周围或坐或站的伙伴们耳中。
空气骤然安静。
有人筷子停在半空，有人端着杯子忘了喝，有人抬头望天试图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那个。”谢邂站起身来，面色如常，声音却比平时快了半拍，“龙老找我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阔步离去，步伐之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
“正宇，我们今天灵冰广场好像还没扫呢。”许小言放下手里的零食，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在讨论什么重大公务。
“对对对，小言你说得对，咱们快去。”乐正宇立刻接话，动作敏捷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场边。
徐笠智默默站起身，看了看左右，垂下眼帘，低声说了句“我也有点事”，便捧着肚子——噢不，捧着还没吃完的点心——快步离开了。
叶星澜笑着走到娜儿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走，陪我切磋一场。”
“啊？现在？”娜儿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其实娜儿原本是不参加史莱克七怪内部活动的。但她是唐舞麟的妹妹——一方面她自己惦念哥哥，另一方面唐舞麟也一定很想她。因此在六怪的坚持下，每晚的“电话粥”时间，她都会准时出现在通讯器旁。
说来也怪，刚开始那几天娜儿不在的时候，古月总找借口开溜。反倒是娜儿开始参加聚会后，古月也每天按时过来了——虽然依旧淡淡的，跟谁都隔着一层，但好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离众人十万八千里。
通常路殊遥也会在场。倒不是他多爱凑热闹，而是乐正宇和谢邂坚持要给远在星罗的队长大人营造一个“热情似火”的环境，让他们浓烈的思念能够横跨大陆精准送达至唐舞麟身边。不过今天路殊遥因为受伤所以没来，原恩夜辉也因故缺席。
于是今晚的“电话粥”时间，只有五怪，加上古月和娜儿。
“就现在。”叶星澜语气坚定，拉着还在愣神的娜儿就往外走。
娜儿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古月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场地边缘。
转瞬之间，偌大的场地上只剩下古月一人。
她握着魂导通讯器，指节微微泛白。风从空旷的场地吹过，拂动她的衣角，却吹不散耳畔那道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少年的嗓音正处在青涩的变声期，褪去了之前的清亮，带着一点低哑的微沙，混着些微没稳住的气音和慵懒的沉感。就那么一句，没有花哨的话术，语调温温柔柔的，像揣了很久的心事终于小心翼翼捧出来——沙哑的声线裹着满心的惦念，晚风一样落在耳边。
古月垂着眼睫，什么都没说。
手指缓缓收紧，指腹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像是在触碰什么隔着千山万水的温度。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涩的、温热的、带着压也压不住的眷恋，一层一层漫上来，堵在喉咙里，化成那一个轻轻的“嗯”。
……
不远处的墙头上，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趴成一排，你推我搡，活像一排挤在窝里的鹌鹑。
“哎呀谢邂你往旁边一点，挤到我了！”许小言压低声音，使劲推了推旁边的人。
“不是我，我已经在最边上了。”谢邂无辜地往旁边指了指，“乐正宇你往边上靠靠。”
“本少爷已经挤成饼了。”乐正宇艰难地扭了扭身子，“笠智你该减肥了！”
徐笠智委屈地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往旁边让了让，衣服上的褶子更深了。
四个人挤在一起，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广场中央的那道身影。
“你们说她俩聊啥呢？”许小言扒着墙头，小声问。
“不知道，但目测舞麟说的应该很有效，因为古月耳朵红了。”谢邂评价道。
乐正宇刚要接话，余光忽然瞥到墙下站着的两个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呃……原恩，星澜，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原恩夜辉刚从医务室回来，恰巧碰见叶星澜立在墙下，正仰着头，表情微妙地望着上面挤成一团的四个人。
她原本还有些纳闷——叶星澜怎么站在这儿发呆？
顺着她的视线往上一看——
哦，是自家那四个。
那没事了。
原恩夜辉默默收回目光，与叶星澜对视一眼。两人眼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意思：正常操作罢了。
也就是言清不在，不然墙上恐怕都挤不下这么多人。
原恩夜辉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叶星澜看了墙头一眼，也默默跟上，背影里写满了“我不认识这群人”的决绝。
墙头上四个人面面相觑，两秒后又齐刷刷地转回去，继续盯着广场中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傍晚，修炼结束的言清便收到了来自许小言的连环轰炸。
几十条语音连珠炮似的弹出来，言清一边擦汗一边听完，大致总结了一下——唐舞麟今天终于直球出击了，而且古月的态度也有所松动。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点开对话框回了一句：“家产发糖我就这样。”
“AAA小言宝贝：就是就是！！队长和月姐绝配！！麟月赛高！！！”
一连串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头发疯的激动劲儿。言清弯着嘴角摇了摇头——知小言莫若她，今天麟月这口糖撒下来，估计许小言今晚是别想睡了。
她正要退出对话框，另一条消息忽然弹了出来。
“Aaaa全宇宙最傲娇的猫：我想你了。”
言清盯着魂导通讯器上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我想你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花哨的措辞。
可言清就是能从这四个字里，读出他的语气，读出他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读出他耳根那抹不易察觉的红。
她闭上眼，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只棕毛的猫，委委屈屈地蹲在门口。
猫的耳朵微微耷拉着，尾巴绕在脚边，时不时左右甩一下，眼神却倔强地不肯往这边看。明明是在等人，偏要装出一副“我只是刚好蹲在这里”的样子，尾巴尖却暴露了他的焦躁，一下一下地拍着地面。
门缝里透出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墨绿色的瞳孔照得亮晶晶的。他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再发一条？还是就在这里等着？
可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把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安静地、倔强地守在原地。
言清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画面实在太具体了，具体到她能想象出那只猫尾巴尖微微翘起又压下的弧度，能想象出他耳朵轻轻转动的方向。
明明是谢邂发消息说想她，可在这幅画面里，好像变成了她在门外，隔着门板听里面那只猫撒娇。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几个字：“等我回来。”
言清把通讯器贴在胸口，望着窗外出神了好一会儿。
这只猫啊。
她弯着唇角，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漾开一片柔软的、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怎么就……
算了，她也想他了。
原本删掉娜儿在场的细节就是担心她跟古月会让人产生那种不好的感觉，现在看来可能删的太多了，导致前后文衔接不太流畅。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我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