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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章 金风玉露 ...

  •   七月初七,炎夏流火。
      一襟晚照,漫天红霞。
      在通往豫皖边界落凤镇的黄土大道上,一人一骑裹挟着狂风呼啸而过。待得浮尘散尽,路人方遥遥看见马上一个白色身影渐渐远去。
      路边卖凉茶的草棚里,坐着三五客人喝茶歇息,几匹马儿拴在树荫下,也在大口的喝水,“呼哧呼哧”发出很响的声音。见这一人一骑疾驰而过,内中一人便道:“明日七月初八,正值章老庄主的六十大寿,四方武林人士云集,看来又是江湖上一大盛事啊!”
      一个身着淡黄长衫,轻摇折扇的年轻男子笑道:“各位可知道明日不仅是章老庄主的六十华诞,更是他老人家收关门弟子的大喜日子呢!刚才过去的这人,十有八九就是冲此而来的!”
      “是啊!江湖传闻,南天一剑章老庄主要在六十大寿之日收最后一个徒弟,但凡学剑之人,出身清白,十八岁以下者皆可前来报名,表现优秀者即可成为南天一剑门下弟子!”先前发话的中年客人亦浅笑着对众人说。
      “我就不明白了,成为南天一剑门下弟子有啥了不得的!”一个行商模样的客人不解的说道。
      “老兄,这个你还不知道么?”黄衫的男子笑道:“据说凡是南天一剑门下弟子,不仅可以学到当世无双的精妙剑法,更是有机会被当今圣上选为御前侍卫!这可是前途无量的好门路啊!”
      “啊!有这等好事啊!难怪今日有如此多的年轻人前来呢!”行商模样的客人恍然大悟道,“兄台是否也要前去啊?”
      “哈哈!”黄衫男子笑道,“小可不才,也想一试!”
      座中之人皆露出欣羡之色:能够飞黄腾达的好事,谁不想遇到呢!
      落凤镇。翔升客栈。
      白衣男子飞身下马,随手将缰绳递于小二,轻声交待道:“给马儿准备上好的草料,干净的水,二升黄豆。”小二答应着,牵了马自去后院马厩照料。
      白衣男子走进客栈大堂,用手指敲了敲柜台,说道:“店家,住店!“
      掌柜的——一个瘦瘦的中年男子慌忙迎上来,满脸堆笑道:“大爷来得可巧,小店今日客满,独剩了一间客房,再晚些就没有了!还请大爷在入住名簿上登记一下。”言罢取过一本名簿。
      “裴梦羽!”白衣男子淡淡地说道。
      掌柜的边记下姓名,边喊道,“阿三,快伺候这位裴爷入住地字五号房!”
      “来咧!”提着一把大茶壶,肩膀上搭着条雪白的毛巾,猴儿般的伙计阿三三两步便滑到裴梦羽身前,咧嘴一笑,几只大飘牙暴露无遗:“裴爷请随我来!”
      随着阿三沿着木制楼梯“噔噔噔”上得二楼,裴梦羽很快来到地字五号房里。四处看了一下,倒也干净整齐,他便把随身包裹放在桌上,吩咐道:“阿三,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漱一下。”
      阿三随手放下大茶壶,讨好的笑道:“裴爷,您先喝口凉茶,正宗的信阳毛尖咧!热水马上就来。”裴梦羽微微点头,即便坐下。阿三自去准备热水不提。
      一宿无话。

      七月初八,落凤镇外五里坡,风云山庄。
      绣帷低垂,纱窗半开,琴音袅袅,空灵幽远。一位素衣女子端坐窗前琴台边,皓腕轻扬,一只碧莹莹的翡翠镯子在晨光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彰显出主人高贵的身份。随着她纤纤十指轻拢慢捻,一串串滚珠泻玉般的音符融入晨风里,给这酷热的夏日平添了许多清凉之意。
      “九小姐,庄主请您携琴前往吟风阁。”一个恭敬的声音在小院门外响起,突兀地打断了这美妙的意境。素衣女子蓦然停手,淡淡的说:“知道了,你去吧。”“是。”一阵脚步声渐渐远去。
      “海棠,把琴抱着,我们去吟风阁。”被称作九小姐的女子对侍立一侧的绿衣丫鬟吩咐道。海棠小心地展开琴套——一个用紫色缎子缝制的漂亮套子,把九小姐的凤瑶琴慢慢装进去。九小姐则拿出一方白色丝帕蒙在脸上,在脑后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整理妥当,主仆二人莲步轻移,奔吟风阁而去。
      太阳尚未升起,天边已涌现大片大片的绯红,云蒸霞蔚,煞是壮观。山庄内花木甚多,此时俱争奇斗艳,炫耀着自己的美丽,一如今日即将参加选拔的青年才俊们,跃跃欲试,期待着能够被选中。
      吟风阁位于山庄前院,乃是庄主章瀚接待客人,商议大事之所,修建的十分宽敞。阁前有一个占地甚广的练武场,专供章瀚的门人弟子习武之用,此时场边借着大树搭了四五个凉棚,许多年轻的英武男子坐在其中。阁前则也搭着一个凉棚,专为本次选拔俊彦的评委们而设。
      九小姐和海棠进得前院,一瞥之下,已是把场上的情形瞧得清清楚楚,心里暗自纳闷:爹爹为何唤自己一个女儿家来此,且还携琴而往?莫非是为寿宴添些乐趣?
      “子鱼,快随我来!”一个温柔圆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一抬眼,便见大师兄杜慕风身着一袭蓝衫,满眼皆是宠溺的笑意,站在雕花长廊上正向自己挥手呢。
      九小姐——章子鱼放松的笑了。
      今日山庄宾客盈门,身为章老庄主大弟子的杜慕风几日来自是忙出忙进,俨然如一家之主。皆因章瀚虽有九个女儿,奈何命中无子,膝下竟无一男,这杜慕风素来行事谨慎,事师甚孝,章瀚对他自是颇为倚重,近些年来更是把山庄的大半事宜交由其处理,自己且安享晚年。
      子鱼是章瀚最小的女儿,也因此最得杜慕风的关爱,知道小师妹今日也来,他想尽法子抽身前来迎她,一则表示关心,二则藏了个私心,生怕她那绝世容颜被别的男子看了去,及至瞧她戴了丝帕,方才放下心来,笑嘻嘻地携了子鱼从吟风阁的偏门进去。
      章子鱼这半日枯坐静室,先时倒还怀着好奇之心和海棠在纱帘后偷听厅内客人们的谈话,可是听来听去,不过是父亲和一些宾客的客套话,场面话,无聊之极,便不再偷听,默然而坐,静静回忆所会之曲,想着若是父亲着自己抚琴助兴的话,应该早作准备,免得丢了父亲的颜面,甚至是风云山庄的颜面。
      未几,便听得门外一个丫鬟的声音:“九小姐,该用午膳了!”海棠忙开了门,但见一个青衣小丫鬟端着托盘,里面摆着七八样菜肴,并两副碗箸,一小盆米饭,甚是丰盛,即便接了过来。
      饭毕,子鱼闻得大厅内忽又热闹起来,看看海棠犹在大吃,一副胃口很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海棠,和自己相处已有十年了吧,名虽主仆,实则亲如姐妹。自己幼年丧母,父亲事务冗杂,上面虽有八个姐姐,却非一母所生,不过面子情而已,且年龄相差甚大,自己今年不过十四岁,而最小的八姐也有十七了。因此若论最亲近之人,竟是身边这个丫鬟海棠。可叹自己在家里无依无靠,吃穿用度皆是普通之极,海棠跟着自己,居然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今日瞧着她的高兴劲儿,不由得一阵心酸。
      为了掩饰情绪,子鱼故意凑到纱帘后面,悄悄掀开一角,向厅内望去。
      入目即见到一个白衫男子挺拔的后背,看身形瘦而颀长,一根用蓝布包裹得严实的长形物挂在腰上,那必是一柄剑了。再往上却见他乌黑的发用一支银簪高高挽起,几绺长发随意披在肩上。许是感应到有目光在盯着自己,白衫男子蓦然回头看来。子鱼慌忙放下纱帘,心儿莫名地“怦怦”直跳。
      裴梦羽只见身后有一方纱帘,犹在微微颤动,心里惊疑:难道这风云山庄之中尚有识得自己之人?不太可能吧,世上哪有如此巧事?!当下便丢过一旁不再多想,先吃饱了再说,当务之急是自己一定要在下午的比试中脱颖而出,顺利的成为南天一剑的门下弟子啊。
      未时整(相当于现代下午一点至三点),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这轮比试一直持续到申时尽,酉时始(相当于现代下午五点左右),方决出最后优胜者。
      “启禀师父,比试结束,请师父定夺。”杜慕风施施然走进大厅,向章瀚禀道。
      子鱼和海棠在纱帘后听见,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又相视而笑:今儿把二人害苦了,整整一天啊,关在这个屋子里哪也没有去,实在憋闷坏了,现在好了,终于结束了,这是否意味着二人要重获自由,回到自己的乐土呢?!
      “哈哈哈,好啊!”章瀚爽朗的笑道,“他叫什么名字?”
      “裴梦羽!”杜慕风恭谨地回道。
      “嗯,不错,名字也挺不错的!请他进来吧!”章瀚摆摆手道。
      杜慕风微笑着转过身去,冲着门外的人轻轻说道:“裴公子,请!”言罢让到一侧。
      裴梦羽迈开大步,进得厅来,即便对着章瀚欲行跪拜大礼。百无聊赖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人人皆在内心里暗自惊艳不已:这个男子,生得竟然英俊非凡,如此的气宇轩昂?!
      “慢着!”章瀚适才亦有一刹那的恍惚,看来也被裴梦羽电得不轻,见他欲行大礼,忽然的就想亲自考他一考。
      “裴生,且慢行礼,老夫想给你出个题目,也好让在座的武林前辈们一睹你的风采,见识一下你的本事。你意下如何?”章瀚笑道,精明的老眼放射着狐狸般的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金风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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