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舍》南城夏天

47、M雇佣团 一个城市的

　　几天前的一个深夜。
　　在一个漆黑的房间内，正中央是一个大圆桌，圆桌旁边整齐地摆放着五个座位。
　　一个身穿着黑色袍子的人率先走进这间漆黑的房间，熟悉地打开了屋内的灯，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几秒后，门嘎吱一响，又有一个人进来了。和这位黑袍人不同的是，这位身着更加正式。
　　身着一身深色西服，坐在黑袍人的斜对面。
　　紧接着，黑袍人开口道：“进展一切顺利，只不过，有个叛徒妄想处理掉我们。”
　　西服男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说：“时间很充足，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当年那些事我们处理的非常完美，没有人会盯上我们，我想你应该懂我意思。”
　　他话里有话。
　　黑袍男一听就懂，这是要他把对方赶尽杀绝。
　　西服男继续道：“伙计，这么多年，你我都清楚，只有死人才能彻底闭嘴。”
　　他的眼神格外坚定，又有几分疯意。
　　黑袍人没有发声。他当然清楚，那份被保管在数据库中的加密文件，不会有人打开的。
　　以及他们当年那些人所干的事情，也不会被别人知道的。
　　气氛低沉了许多，两人似乎都陷入了某段回忆里。
　　蚂蚁终究是渺小的，何况散成一盘沙。
　　当晚，顾笙就被喊到了部长办公室。
　　顾笙毫不客气坐到部长桌前的椅子上，问道：“什么事情能让您大半夜喊我过来？”
　　部长也不废话，先上来警告道：“我好像之前就跟你讲过，你的小动作有些多了。”
　　顾笙撇了下嘴，摆弄着自己的秀发。
　　部长继续道：“还是那话，那些小动作我可以当做看不见。此次让你前来，是要你处理掉一个人。”
　　说罢，部长不知从何处拿出的资料递到顾笙面前。
　　“没有时间限制，我只要见到尸体。”
　　这是顾笙离开办公室部长说的最后一句话。
　　顾笙拿着资料回了自己的屋内，打开资料看了起来。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部长要她杀的人应该是尤屿。
　　一个不出名雇佣团的团长。
　　顾笙翻开资料，果然，和她的记忆一样。
　　尤屿这个人她有一点印象，在陈景都一案时接触了一点边缘。
　　此人心狠手辣，干事从不留痕迹，神出鬼没的。
　　据描述，是一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大壮汉。
　　在她的记忆里，这位尤屿的面容她从未见过。
　　看来是一个很神秘的人物。
　　此人没有亲人，唯一的家便是裴家，裴家人秘密组织了由尤屿带领的雇佣团，名为——M雇佣团。
　　近期的行动无法查明，而且是数据库中不存在雇佣团，确实有些棘手。
　　上次答应薛好的事情她也着手做了些，起初是和薛好的结果一样，什么也没调查出来，后来她凭借自己的记忆，查到了他们的团长，也就是尤屿。
　　后续因为对方的行踪不定而无法下手，只能延迟进度。
　　延迟的时间有些久，薛好有些不乐意了，找她好几次了。偏偏这个薛好每次来找她的时候，她都不在基地。
　　这还是顾笙听商阳说的。
　　不过那都是之前了，行踪无法确定？那她来就好了。
　　顾笙的「记忆」已经告诉了尤屿要出现的地方。
　　为了阻止“X实验”的复苏，不用想顾笙都知道他会出现在哪里。
　　这些都是被写好的剧本。
　　而她要做的是做一个局外人，完成这个剧本。
　　次日，顾笙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时，被薛好拦了下来。
　　“我们谈谈吧。”薛好站在她前行的路上，面色有些难看。
　　顾笙瞟了眼周围的人，大多数都在忙于自己的行程，没人注意到他们二人。
　　她点了点头，跟着薛好来到一个空荡的房间内。
　　薛好直入主题：“部长把任务给你了是吗？”
　　“对。”顾笙如实回答道。
　　薛好不自主地啃起了左手的指甲，他这下意识的动作落入了顾笙的眼里。
　　这些年的相处下，顾笙一眼就看穿了薛好的心思，好心问道：“那老东西罚你们了？”
　　这话落入薛好耳朵，紧张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和往常一样吐槽道：“那老不死的没那么变态，况且他给我们的任务是随便给的。”
　　此话一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缓和。
　　顾笙调侃道：“也是，你们实力还是可以的，那老东西可不会像之前那般损失大将。”
　　薛好已经被她调侃习惯了，顺势转移话题：“雇佣团你很难对付。”
　　说这句话的时候，薛好的表情格外严肃。
　　听他这么讲，顾笙感兴趣地单挑了下眉，双手环抱着胸部，想要听个原由。
　　薛好说：“我和那家伙交手过，只有一次，却让我感到死亡的降临。和你不相上下。”
　　“什么时候？”
　　“一周前的一次行动，也是第一次正面相撞。”
　　顾笙看了眼戴在手上的表，时间已然来到五点十分，往常这个点她已经到目的地了。
　　顾笙说：“抱歉了，我赶时间，先走一步。”
　　走到门口，顾笙突然回头，对着薛好笑了一下，说：“你把他捧得太高了，你忘了，你的体术比我好的太多了。”
　　人各有缺点，顾笙不是完美的。
　　她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了，薛好呆在原地。
　　几秒后，他貌似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
　　是的，顾笙的体术是没他好，不过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他唯一的面子就是之前靠体术险胜过顾笙。
　　现在想起和那个人第一个交战时，对方身手不错，和薛好能打个有来有回。
　　薛好是怎么落败的呢？是他的队员拖累了他。
　　队员都倒地，只剩他一人独撑。
　　一月的天气不是很好，顾笙出基地的时候天还没亮。
　　早晨的风是凉凉的，刮的她脸有些疼。
　　她的行李昨晚就收拾好放在了车上，商阳早早就将车停靠在路边等着她。
　　上车后，顾笙终于感受到温暖，将藏在口袋内的手腾了出来。
　　她顺手拿起副驾驶座上的资料，这是商阳提前准备好的，上面记录了此次的行程。
　　她和商阳算得上STAR公司这次考核的考官，身为考官必须尽职尽责。
　　原本这项任务是属于别的小组的，但陆泉盛那家伙非要指定他们二人。没有办法，商阳和顾笙不得不早些时候出发。
　　今天是一月七号，正式考核开始的时间是十二号。
　　商阳驾车离开基地，一路开到B市。
　　他们在附近找了家旅馆住了下来，顺便联系上这次考核的其他考官。
　　和他们不同的是，其他考官比他们提前一天到来。
　　电脑屏幕上，呈现着正好四个方格。
　　每个方格内，都有一副陌生的面孔。
　　他们的发言随着考官这一层关系越聊越大胆些。
　　“几个小毛贼还需要我们亲自测试，陆老最近做出的决定太让人不解了。”
　　先打破隔阂发言的是一位金发的男子。
　　接着一位年长的长辈讲道：“此次情形完全不同，毕竟陆老的心结还在那里。”
　　剩下的便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此人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过。
　　商阳凑热闹道：“之前不都是直接入职吗？现在怎么要考验了？对了，我们考核负责什么？”
　　金发男子回道：“是有关人性的测试，仅此而已。”
　　接下来便是详细地商论测试的内容以及各位的认同条件。
　　顾笙显然注意到了全程没有讲话的面具人，说：“不知这位面具先生做何感想？”
　　她的话惹得在场人都注意到了这位面具人。
　　年长的长辈站出来解释道：“他只是不爱说话罢了，顾小姐请不要多疑。陆老派我们和你合作是让您信任我们的。”
　　顾笙眨了下眼，无辜道：“是吗？”
　　那边三人沉默几秒后，金发男子率先说：“顾小姐你就放心好了，关于你这边的测试，陆老指定要一个提线木偶，他老人家说的话，你应该清楚。”
　　这人的话一下子戳到顾笙的痛处，她不爽地挑了下眉，离开了镜头照射的范围。
　　商阳见机回道：“这边知道了。每个人一起还是？”
　　金发男子说：“测试者一起，我们分开。”
　　商阳配合道：“OK。”
　　他们的聊天很快就结束了。
　　商阳关掉电脑，看向已经站在阳台上吹风的顾笙，开口提议道：“要不要把那个人？”
　　两人很有默契，顾笙一下子就听懂了商阳话里的意思。
　　她摆了摆手，说：“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商阳知道她这话只是嘴上说说，内心已经想好怎么整对方了。
　　他便提起别的话题：“对了，我们的测试在最后一个。他们说，这个城市里只要有我们想利用的，都可以利用。”
　　顾笙说：“那就好，明天去市里熟悉一下。”
　　B市的夜景比不上A市，就连市里的环境，也格外差。这个差指的并不是卫生方面，而是生存环境。
　　如果说A市内的人各个都是心机叵测的人，那么B市的人就是一群用暴力解决事情的人。
　　简单粗暴就是B市的代名词。
　　顾笙曾来过B市一段时间，还在这里栽倒过一次，可想而知这里的人是多么的鱼龙混杂。
　　不过，她这次并不打算利用本地人，而是借助外力。
　　比起陌生人，在陌生的城市里见到熟人谁都会更加相信熟人。
　　考验人心吗？在这里考验人心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阻止盛欣通过此次测试。
　　为什么要阻止？
　　顾笙不清楚原因，这只是她的本能告诉她的。
　　次日，顾笙和商阳简单地在B市里逛了一圈，像游客般到处闲逛。
　　也正是因为这副胜似游客的面孔，让有些人对他们起了歹心，在顾笙眼皮底下拿走了商阳的钱包。
　　为什么不说是“偷”呢？
　　没有这个必要，偷讲究的是在无人在意的目光中。如今在两人面前的，已然算不上小偷，这种就属于当场犯罪的人。
　　二人尾随了那人一路，那人竟然一点也没察觉到。
　　就这样，顾笙和商阳在对方进入无人的小巷中，顺手教训了一下那人。
　　拿回钱包后，商阳好心道：“省去了去警察局的功夫，这种勾当下次别做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
　　接下来的行动不怎么顺利，有碰瓷的，还有拉黑车的，这一天下来全被他们碰到了。
　　“五百！不能再少了！”
　　黑车司机的声音愈发大声，吵的顾笙合不上双眼。
　　坐在副驾驶的商阳有些无语，他们这路程才三公里不到，才开出去没多久就勒索他们。
　　顾笙在外没商阳那么好说话，于是在黑车司机说完第二遍后，她抬手就掏出藏于口袋深处内的枪，抵在对方的太阳穴上，不耐烦道：“你啰嗦了。”
　　黑车司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马闭上了嘴，全程安静地将两人送至目的地，一分钱也没收就灰溜溜地跑路了。
　　看着远去的车影，商阳不禁吐槽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为何还是如此混乱不堪？”
　　一个城市的文明，传承亦或者毁灭，看的是这座城市的人民，他们不愿接受新的道德压制，所以就衍生出叛逆的孩子。
　　顾笙与商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市政厅。
　　商阳主动道：“我在大厅等你出来。”
　　顾笙点点头，抬脚往高层走去。
　　来这里她没有预先通知，所以市长先生见到顾笙时惊讶到手里的杯子都拿不稳，直接掉了下来。
　　“砰——”地一声，巨大的声响惊动了秘书前来。
　　顾笙熟练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并在秘书进来的一瞬间坐了下去。
　　秘书无视她的存在，去收拾残渣。
　　等秘书离开后，市长先生才开口道：“大人，有什么事还需要你亲自来？”
　　“有事也轮不到我告诉你吧，老先生。”顾笙傲慢道。
　　她向来如此，恶人自然是以恶治恶。他亲手创造出来的“监狱”，本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市长被她的话噎住了，没有勇气去主动开口。
　　顾笙处于上风：“你这个位置怎么来的你我都清楚。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你的统治手法还是那么恶劣。”
　　她的话市长有些听不出来是夸他还是损他的，他只能低头哈腰去赞同顾笙的话。
　　他反倒谦虚道：“这些权利都全靠大人和上面的那些人啊。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没法做到完美。”
　　听到他这般自信的回话，顾笙想当场给他翻个白眼，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不愧是当年亲自扶上来的毒瘤。
　　顾笙简单交代一些后续的事情后就离开了，这个破地方她再待下去会被传染的。
　　市长这边搞定后，顾笙当晚联络到之前的陈景都。
　　她算得上是陈景都的大恩人，以至于她找对方帮忙时，陈景都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答应的速度太快，以至于顾笙短暂地忘掉了自己的计划。
　　反应过来后，顾笙简单地说了一些对方要做的事情，有些恶劣，先问对方能不能接受。
　　陈景都没有一丝犹豫：“什么忙我都会帮的，你说的我都能做到，我什么时候去？现在可以吗？”
　　顾笙说：“不急，票和住的地方我这边会给你安排好的，时机到了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她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天就这么潦草地结束了。
　　一月九号。
　　无事发生。
　　一月十号。
　　许伊和曲洛已到B市，并在顾笙租的相同酒店内住下。
　　夜晚，盛欣一行人抵达并居住在公司那边定好的民宿。
　　确认好后，金发男子率先在他们内部群里发消息说道：好了，各位，留给我们的时间很充裕，谁愿意做第一个呢？
　　面具男第一个站了出来。
　　“我……”
　　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像是铁轨上的火车猛刹车造成的噪音。
　　他的话并没有因此结束。
　　“马坛九是我的名字，我的及格条件是——背叛。”